第32章(1 / 1)
到底,还是舍了。
忘不了你眼中那闪烁的泪光,好像知道我说谎
我茫然走错了地方,却已不敢回头望
舍不得杏花春雨中的你,盈盈的笑语
雨打风飘年华流走,惘然睡梦中
走过了一生有多少珍重时光与你爱的人分享
我总是选错了方向,伤心却又不能忘
放不开魂牵梦萦爱的你,无处说凄凉
回首灯火阑珊处是否还有你
说起来人生的仆仆风尘不能够留一点回忆
难舍又难分已无可追寻,烟消云散的往昔
说起来爱情的悲欢离合,有个你我永远不提
相偎又相依要留在心底,陪我一路到天涯
她听着他唱“舍不得杏花春雨中的你,盈盈的笑语”,仿佛看到他就在面前,低下头,温和地对她说话,忍不住在
黑暗里泪流满面。许久才记得去洗一个脸,然后在阳台上吸一支烟。
呵,她以为自己是不会抽烟的呢。此后,她总在这个阳台上,吹了冷冷的风,抽烟。看眼前的烟雾编织过往的面孔
,那些以为永远不会离别的眉目。
声调历历在耳,可他会在哪个音符的背面出现,带着他冷暖自知的自若表情,帅气行路?她知道,他从此不再翩然
归来。
不止一次,听到陈苔藓说:“那天我看到某个男生,长得很像梦中人呢,去看看吧。”刘莲没有兴趣刻意去看。相
逢无意中,那人,一张面容胜雪,更为精致。她安静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无论是谁,不会如他般笑着看着她,或者,冷峻掉头走开
。
即使像他,也不是他。
他走了。校园还是那么美丽,阳光依然明媚得如同她初初见到他的年头。那么多年和月。人生在手段里分崩离析。
无论雨或雪,风或霜,天空始终没有血色。
刘莲发现很多事情看得太透,实在无趣,例如江淮的野心。真相应该埋藏下来。她不理解他。她想,她永远都不会
理解。
正文 第七章 原谅我不记得忘记
大二的课程很重,除了最重要的英语四级和计算机二级考试外,期末考也不可小觑,连向来散漫的陈苔藓也宣布戒
赌两个礼拜,一心向学了。有牌友来邀她:“陈五根,三缺一,来不来?”
她犹豫了又犹豫:“啊,不去了。”
牌友哈哈笑:“你也有今天?别临时抱佛脚了,肯定过不了,不如打打牌挣点钱,刚好把补考费捞着啦!”
还有个牌友看着她,开玩笑地说:“你有一门课在八楼考吧?不及格你就自己蹦了算了。”
陈苔藓无奈道:“完了,惨遭损友调戏。”又恨恨道,“哼,要是我全都PASS了,就放火烧你们的蚊帐!”她变乖
了许多,每天背着书包四处找教室听课,可是,太迟了,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干脆搞恶作剧,在前排的男生背上贴纸条,写着:别拦
我,让我去死。
那男生是本地人,下了课就回家了,在星光下,蹦蹦跳跳的走着。回家吃了一大碗米饭。他妈妈以为他要当饱死鬼
,吓白了脸,又怕刺激他,不敢明言,说了一晚上的励志类的话,那男生莫名其妙地听着,第二天早晨才明白怎么回事。
天气真热,复习得口干舌燥,到校门口买西瓜回来。四个人,两只瓜,分成四半,挖个洞,加进一勺白糖,放一会
儿,用勺子舀着吃。
寝室到了晚上十一点是要熄灯的,韩九月和陈苔藓搬了几个小板凳,到通宵亮着灯的洗漱楼里去背书。林蓼蓝和刘
莲的成绩都很好,早早就睡了。
常常背着背着,陈苔藓的瞌睡就上来了,靠在墙边睡着了。没一会儿就脖子酸疼,醒了。韩九月说:“你回去睡吧
。”
陈苔藓困得东摇西晃地回寝室,里面热得像个蒸笼,赶紧逃回来。把几张板凳一拼,睡着了。这天夜里,雨过天晴
,有着很好的风,可蚊子也多,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她睡得不省人事,只苦了韩九月,怕她被蚊子咬得满脸包,跑回寝室找来一
把扇子,整夜给她驱赶蚊子。
早上才五点多,好多女生都起来了,在洗漱楼进进出出,水流声很大,烦得陈苔藓不行了,为什么她们这么不懂享
受啊,起得那么早!她简直想跳起来一人给两脚。她睁开眼睛,看到眼睛里布满血丝的韩九月,疲惫地打着扇子,她愣在那里。韩九
月朝她笑:“你呀,睡得还真沉,嘻嘻,还流口水呢,笑死人了。”
日子平静地继续,河流干净地流。女孩们从隔壁寝室借了一只相机,跑到附近一所大学里游玩,漫无目的地逛着,
很快乐。在各种花树下合影,嘻嘻笑,也拍天空,树木,路过的行人,累了就坐在草地上谈天说地。
最后,她们逛到这所大学最负盛名的湖泊边,脱了鞋子,再脱了袜子,把脚趾滑入水中。正午的阳光令河水温暖舒
适,暧昧得如同情人的抚摸。
那么多往事,都在心底。时光如水。陈苔藓感到很惬意,欢呼道:“我像是回到了童年时代!”“是啊。好像倒退
了十年。”刘莲说着,轻声哼起海上花:“睡梦成真,转身浪影没红尘……”
林蓼蓝心里一动。如果可以倒退十年。
甚至。只是五年。
她还能回到最美的十四岁,自觉那时的自己比现在好看,喜欢穿红衣,常常笑,夏天的时候在领子处别一朵栀子花
,很热爱生活的模样,有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和女友格格笑着追追打打,累了就搂抱着坐下,轻轻吟唱,眉毛一扬,似在跳舞。
她赤足晃荡着水,像看电影一样回放这些场景。微雨伴随斜阳的下午,窗棂上耀眼的白光。鲜花在彼岸安然盛放。
在静夜里诵读席慕容的诗歌,又感伤又温柔。看到有同学在白纸上抄写那些多情谦卑的句子,讷讷不能言,彼时班里的女生清秀之极
,十分美好。
或者应该满足吧。十九岁的青春,一样可以很美丽。
一到了大三,看到社团招新海报满天飞,新生在楼下绕足三圈,迟疑地踏上楼梯,怯生生的神情让她们有种沧桑感
,感叹着属于自己的青涩年代彻底过去。大家都忙了起来,各有各的事情,不像以前那么整天结伴同行。
林蓼蓝依然很静,除了上课、去电台上班,就是坐在寝室里看书。她喜欢坐在下雨时候的窗边,独自一人看雨滴顺
着窗台的兰花落下,敲出安静的声响,雨雾淡淡地结在玻璃窗上,使人非常想在上面写飞扬的句子。
花正香着,草正绿着,阳光正清澈着,天正蓝着,青春正好。虽然有时还是会忍不住惆怅。
她有次上节目,念了几封听众的信,对其中一封信印象深刻,白纸上一粒粒小小的黑字,写着:春分,有时候我会
想到百年之后,自己的葬礼,应该是一个大PARTY
。要请乐队来演奏快乐的音乐,要有葡萄酒。有美丽的姑娘。不要悼词,也不要眼泪。
这段话不知怎么的,轻易地打到蓼蓝的心里,节目结束后,路过站在楼梯口的那扇玻璃窗,她站了一会儿,正是风
口,风呼啦啦地吹去吹来,那一瞬间,她想,跳下去吧,跳下去吧,哈哈,摔下来,就一塌糊涂一塌糊涂啦。
笑过后,她想起听众问起的一句话:春分,你能不能告诉我,永远有多远?
那么,痛苦有多痛,谁又能给谁一个答案。
她也曾经痛痛地怀念自己的少年时光。遭遇了什么呢?爱过的是什么呢?是否也有值得流泪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