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三年之约（1 / 1）
韩玫的一句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投入风平浪静的海面，翻出惊天巨浪，席卷一切。灵山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总之外界的一切，他已经听不到，也看不到了，好像心被人挖了个窟窿，还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痛得撕心裂肺。
“妈！”文佩玹本以为妈妈会刁难灵山，但是刚刚明明对他很满意，现在又突然说不同意，乱了，全乱了！
“佩玹，妈妈这么做自然有我的考量，妈妈是过来人，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婚姻并不是两个人的事，幸福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有人都知道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纪远帆第一个离开，他最讨厌讨论结婚的事，而且还是别人结婚，他更没兴趣了。
韩玮给韩玦递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默默地收拾碗筷，男人们也悄悄离开了餐桌，留她们娘俩和灵山讨论这个话题，没有人插嘴，没有人帮腔，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妈妈给女儿的忠告，还有谁更有这个资格吗？
“妈，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他在一起。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为了以防万一，她先斩后奏，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没想到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
“你！”韩玫虽然气结，但是良好的修养和冷漠的性子使然，她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可是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室内的低气压，文升平怕事情闹僵了，连忙过来稳住爱妻，“玫玫，我们有事明天再说，孩子们今天都累了，让他们先休息吧。”
在座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来以为家中马上就会有一件喜事，他们为了这个做了很多准备，韩玦和韩玮光嫁妆就准备了三份，现在是这个结果，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他们能说什么呢？韩家的一个优良传统，就是一致对外，不管是对是错，只要其中一人做了决定，其他人都硬挺到底。
天色已晚，各回各家是不可能了，好在韩家四兄妹的别墅都够大，而且每家都是按照全家的规模设计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固定的客房，所以他们会定期在任何一家小聚一次，过过大家庭的生活。
灵山今夜注定是要失眠的了，他自己住在一间很男性化的客房内，柔软的大床对于他来说却如临针毡，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就像一颗堵在水管里的烂白菜，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泡在水里久了，还发出阵阵恶臭。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做错了，让佩儿的妈妈不满意，难道他重视家人也是错的吗？他说实话也是错的吗？如果为了讨好她，而去说谎话骗她，这样就比较好吗？
他不懂，婚姻不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吗？为什么这么复杂？以前他小的时候，觉得大人的世界好复杂，现在他也是大人了，有了自己要负责的人，却又搞不懂比他更大的人的想法，难道年龄越大，人就会变得越复杂吗？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过于简单的人，事业上如此，为人处世上如此，对待感情和问题上也是如此，有了问题就要面对，就去解决，他不喜欢绕弯子，也不喜欢猜谜，他喜欢开诚布公，喜欢直截了当。
于是，他在坚持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原则之后，在25岁的秋天，在即将与挚爱组建家庭的时候，遇到了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挫折，但是他不会逃避，也绝不委曲求全，如果进退两难，又不能浴血突围，那就开辟出第三条路。
“睡了吗？”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灵山的思路，简单却温馨的问候，如同文佩玹给他的感觉，盈满心头。
“没，在想事情。”
“想什么？”
“你。”
“今天的事，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会在一起的。”
“嗯，我没事，你也不要有压力，我不要你为难。”这是灵山最想对文佩玹说的话，他不愿看到她为了他与家人决裂，他们可以不办婚礼，不摆婚宴，就这样低调地生活就很好，得不得到承认，有没人祝福，真的无所谓。
“明天我们和爸妈聊聊，先睡吧。”
“晚安。”
“安。”
一夜无话，一夜无眠，文佩玹生来第一次看着天从白变黑，又从黑转白，秋天的日出很迟，迟得让她以为过了几个世纪，她终于可以理解古人一夜白头的典故，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屑地冷哼一声，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但是如今她也经历了一个难熬的夜，明明知道灵山就在不远的房间，也明明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孤枕难眠，但是却没有再拿起手机，这个时候，让他们都安静地想想吧。
其实这栋房子里今夜失眠的人，何止他们两个呢，他不是不明白母亲的考量，也不是不理解她是出于对自己的爱，但是她无法做到面面俱到，为了灵山，就不得不伤害母亲，但是她就是这么自私，如果让她在母亲和爱人之间选择，她肯定会选择后者，毫无疑问。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活着，从小就不喜欢和人过多的接触，即使和家人，也永远做不到知心交心，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留着同样的血，所以亲，所以近。
她从小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长大，虽然父母不承认，但是她有着轻度的自闭症，她也说话，她也会笑，但是内心的想法，从不和人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世界只有自己，任何人都走不进去。她没有上锁，因为她的心根本就没有门。
她以为自己会如此度过一生，直到那个晴朗的夏日，那个美好纯净的少年，毫无预兆地走了进去，打破了固若金汤的结界，让她无所遁形，为他彻底绽放。
于是她学会了倾诉，学会了包容，学会了开玩笑，学会了接受别人，也学会了爱，和灵山在一起的这五年，她变了许多，她试着去接受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圈子，有的时候，她也会生气，为什么会为他改变得那么彻底，但是气过之后，她仍然乐此不疲。
她理解母亲的顾虑，当年她和父亲也是历尽辛苦，才修得正果，她总是对她说，爱得有多深，就会有多苦，开始的时候我们都认为爱情是美好的，但是结果往往不遂人愿，人要学会向现实妥协，向时间妥协。
对于这些话，她记忆犹新，但是至今仍懵懵懂懂，可能她生来就拥有一切，命运总是在按着她的意愿走，她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想爱便爱，想结婚就结婚，即使父母不同意，那就退一步，不公开好了，即使这样，她都很满足。
她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他们已经走过了五年，感情已然稳定，心态也趋平和，有问题，他们一起面对，有困难，他们一起解决。
吃过早饭，家庭聚会宣布解散，大家各回各家，进行局部小型会议。文升平和韩玫坐在主位，灵山和文佩玹坐在对面，文爸爸很体贴地跑了一壶茉莉花茶，安神舒脑，人手一杯。
“佩玹，妈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你理解妈妈的意思吗？”韩玫的态度难得柔和，佩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从小就是全家人的心系子，她不能让她吃苦呀。
“妈，我不怪你，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文佩玹看向母亲的眼神，无比坚定，看得韩玫一阵晃神，多少年前，自己也是这个样子，执着于所爱，但是后来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罪，虽然苦尽甘来，但是那些痛苦是永远的阴影，会跟着你一辈子。
“是的，岳父岳母，我们已经结婚了，不会改变。如果你们实在不同意，那我们就不办婚礼好了，这件事也不对外公开。在没有得到您的祝福之前，我不会自私地把佩儿据为己有，她是我的爱人，也是你们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灵山说出了他的想法，他不能让佩儿为难，所以这样息事宁人，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希望佩儿的父母可以同意这个折中的提议。
“好吧，佩玹，妈妈与你约定，如果三年之后，你们的婚姻没有任何问题，你也还坚持的话，妈妈会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算是做了最后的让步，韩玫同意了这门婚事，希望是她多想了，希望他们真的可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三年，足够两个人之间发生摩擦，巩固感情的了，希望她的女儿不要步她的后尘。
“谢谢你，妈妈。”文佩玹走过去给了母亲一个拥抱，虽然她不知道妈妈到底有什么顾虑，但是她还是为了她，做了让步，这就足够了，至于婚礼，她不是看中形式的人，有没有都无所谓。
“佩玹，原谅你妈妈不能祝福你们，一辈子很长，谁也预料不到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希望你，不要后悔吧！”文爸爸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他当然知道妻子害怕什么，有些事难以两全的时候，男人往往会为了一些责任，伤害了心爱的女人，这不是理解与包容就能解决的问题，个性使然，灵山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希望旧事不要重演吧。
三年，不是很长啊，我们都一起走过五年了，佩儿，相信我，三年之后，我会补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一定！
灵山在心里默默发誓，五年前佩儿选择了他，说过不要让她后悔，现在佩儿也选择了他，那么他也不会让她后悔，何止三年，就是三十年，一辈子，他也不会让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