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湔裙梦断续应难（1 / 1）
顾惜影从卓越怀中起来，脸泛红晕，微笑道：“王爷这么说做什么，这些都是妾身应该做的。再说，府中的下人也一直很得力，用不着费什么力气。”
卓越淡淡“嗯”了一声，道：“清潆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么？”
顾惜影笑道：“那房间还用收拾？王爷不是吩咐了刘管家，华缨郡主的房间要一直好生照看着么？我看恐怕比王爷的书房还要干净些呢。”
卓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顾惜影的调侃也不说什么，转身对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说话的洛清潆道：“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洛清潆一顿，随即对着顾惜影眨了眨眼：“好嫂子，这一路上狂奔，我饿得受不了了。一会儿师兄训完话我就去你的房间找你，你把给师兄的面子分我一些，不要太吝啬了啊。我可一直记得那次你给师兄做的小点心的味道呢。”
顾惜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死丫头，你这是气我呢？放心，少不了你的。”
卓越眉头微蹙，道：“好了，有话晚上再说吧。”言罢转身大步向书房走去，再不看她们。
洛清潆吐了吐舌头，笑说：“师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改，娶了嫂子也不知道收敛。我进去了，要不又是一顿好骂。”
顾惜影微笑着看着那窈窕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脸上的笑容慢慢减淡，容颜寂若霜雪。
走进书房的时候，卓越已然静静坐在书桌前面，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的镇纸，有些失神。
刻意忽略心中的酸涩复杂，白衣少女走到一旁坐下，道：“师兄有什么事么？”
手指的移动慢慢停下，卓越抬头看着她，良久方道：“荆太师那些东西的事情，辛苦你了。”
“原来是这个。”洛清潆不在意地笑笑：“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卓越道：“我现在在朝中权柄过盛，皇帝已有疑心，故此刻意扶植荆家那老儿与我相抗。因为这样正好可以分散注意力，避免成为秀林之木，一直以来，我也就放任那老儿在朝中猖狂。如今箭在弦上，也是时候让他安分下来了。这次的贺仪，恰恰是个好借口，决不能轻易叫人劫了去。我原不想找你的，只是那时身在西北打仗，无暇□□，手头那些人又说什么都不肯放下这边的战局过去，只好派人找你。”
“我知道。”洛清潆冷笑道：“要不是没有办法，师兄肯定不会想找我的。这些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卓越窒了窒，有些困难地说道：“你……还在怪我？”
白衣少女转过头，淡淡道：“没什么好怪你的。那时候……本来就是我自己太傻。顾姐姐身后的顾家是和宣大族，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为人又美丽温柔，岂是我一介身份不明、没有半点仪态的丫头可比的？师兄的选择再正常不过了。”
身子蓦然僵硬，卓越霍地抬头望着她，脸上冷漠的表情竟然有了些破碎：“你……是这样想的么？”
洛清潆笑道：“三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原是顾姐姐那样的人才适合师兄，我早就明白的。”她低下头，自嘲地笑笑：“我那时候只是个孩子，说的许多话都很天真，现在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师兄你，也把那些都忘记吧。”
卓越静静地望着她。脸上仍是冷冰冰的，一派无谓，只是在桌下的那只手却紧握成拳，青筋毕露。恍惚之间，他似乎记起了很多事情，却又仿佛什么都记不清楚。一片混乱的记忆到最后剩下的，居然是那一日在这书房中，她犹如鲜花般从盛放到枯萎的面容。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来，却不再说回那个刺心的话题，只是问道：“那日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吃的那瓶东西，是什么？”
洛清潆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药么？那是别人给我的。他说每日服用的话，或许会对我的记忆有些好处。”
卓越皱起眉头道：“我们为了你的记忆曾经遍请名医，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不要吃了吧。”
白衣少女淡然道：“只是试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犹豫了一下，终是问道：“师兄，你究竟是怎样让萧……何在楼主答应与我们结盟的？像他那样什么都不缺少，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究竟是什么条件，才能让他答应卷入南昭与和宣的战争的？”
和宣的靖岚王身子一震，蓦然间脸上神色有些古怪。良久之后似乎决定了什么，对上少女疑惑的目光，漫不经心道：“投其所好而已。”
洛清潆挑了挑眉：“哦？那他究竟有什么‘好’，只有和宣才给的了，南昭却找不到呢？”
卓越沉吟了一下，起身关上房门，坐到洛清潆对面，压低声音道：“你知道那何在楼主身染重病么？”
白衣少女点点头，随即急急道：“你知道他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卓越有些复杂地看着她流露出的明显关切，慢慢道：“他的病……其实并非是身体上的问题。那是由他所炼的功夫引起的。简单点说，其实就是走火入魔的一种。萧涵的师门和许家颇有渊源，而他的病也要着落到许家身上。”
“是内力么？”洛清潆想到为萧涵疗伤时那种奇异的内力融合感，脱口道：“你是说，我的内力可以帮到他对么？”
卓越脸色剧变，一把攫住洛清潆手腕，道：“他都告诉你了？”
洛清潆心中惊疑不定，手腕剧痛，神色却是不动：“没有，只是在路上遇到刺杀，他为了保护我旧伤复发，我帮他调理过内息。那时候我就感到，他的内力很是奇特，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能吸收我的内力一样。”
卓越神色略缓，道：“以后莫要轻易给他调理。他的内伤很是麻烦，贸贸然替他调理的话，会对你有很大的伤害。”
白衣少女挣脱他的手，冷笑道：“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如果为他疗伤之后，会破坏你制衡他的筹码？”
一言既出，两个人同时怔住。
“你是这么看我的吗？”卓越看着她，神色似惊似怒：“在你心里，我已经是这样的一个人了么？”
洛清潆方才的话是冲口而出，此刻静下来，心中也是凄凉。原来……自己心中是有这些想法的么？原来，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已然无法再全心全意去信任他了么？原来，无论怎么豁达，也终究会介意，原来，有些事情即使以为自己不在乎，也是深深埋藏在心底的……
良久，她垂下头，微微苦笑：“师兄……对不起。”
卓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恢复了冷漠，淡淡道：“不必。”顿了一顿，又道：“我有些累，你先去惜影那边吃些东西，早些安顿下来吧。有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谈。”
洛清潆深深地看着他再也没有一丝情绪泄露的面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向外走去。在那白衣背影消失在转弯的刹那，卓越慢慢展开双手，指甲间已然尽是鲜血。
居然……完全没有痛的感觉。有些茫然地看着被指甲刺出的伤口，卓越用力将手指握紧又重新展开，借那瞬间的疼痛将已然麻木的情绪拉回。
一片沉寂之中，仿佛又听到大婚之前的不久，那白衣少女坐在这里，浅笑盈盈，清脆的声音中有着羞涩，又带着无比的喜悦骄傲：“我练好了武功，就可以一辈子跟在师兄身边，好好的保护你……”
她也许永不会知道，正是那一刻的无边喜悦与没顶绝望，才让他最终答应了顾家联姻的要求，彻彻底底地斩断了他们的未来。甚至，他事先没有跟她说过半点安慰的话，只是在最后一刻，用最残忍的方法将事实摆到她的面前。
知道她会有多痛苦，所以……才会那样绝然地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抛弃。
她转身离去的刹那，最后剩下的那些自私和侥幸，终于被他斩断。
不是早就知道选择那条路会如此么？不是早就知道她终究不可能永远站在原地么？不是早已将一切考虑清楚，知道怎样做对彼此最好么？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痛呢？为什么在那张熟悉的容颜上看到疏离和忧伤，依旧会情难自己呢？为什么在她说出那些不信任的话，心中竟是翻天覆地的愤怒，彻入骨髓的悲哀？
可是……仍然不后悔。早在开始的瞬间，他早已没有资格后悔。此时此刻，他也依然只能对自己说，没有资格。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在脑海中闪过的，居然是擦肩而过的刹那，萧涵那冷漠、坚定又带着无比讽刺的眼睛。那嘲讽在此时此刻，是那样无法逃避的清晰。
是的……不后悔。因为即使后悔……又能如何？
注：题目取自纳兰容若《临江仙 寒柳》一词。
to:咸鱼
那个……卓越他确实是三个男主之一啊……我没法把他踢出去。但是呢……呵呵，你所担心的问题的答案就在本章里呢。说多了就没悬念了，呵呵，自己找吧。
to:夜诱
嗯，我最喜欢写虐戏，哈哈，轻车熟路一些。但是俺保证，虽然还要小小虐一下，结局我绝对不做后妈！其实我认为自己一直很亲妈，但是他们都不相信我。
to:渣滓
我终于考完计算机了！哈哈哈哈，但愿能过……居然没有操作题，真是白白浪费我的感情。下面……四级我来了，你这个逃课的家伙，帮我祈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