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剑如虹(1 / 1)
有人离开,有人焦急,更多的人聚集到那白色帐幕旁边想要说些什么。偌大的厅中,只有郁珺冰与洛清潆坐在原位不动。
神色淡然地望着被展琛和柳翔云拦住,颇为激烈的说着什么的人群,郁珺冰讽刺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过去的意愿。
其实应该过去说些什么吧,挑拨也好,探听也好,拉拢也好,他总应该做些什么。
但是……
转过头望向洛清潆,青年的笑容恢复了一贯的不正经:“怎么。要不要也过去揪何在楼主?那个东西可就在那里啊。”
洛清潆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神色平静无波。
在那样的目光下微微有些不自在,郁珺冰挑了挑眉,笑道:“怎么忽然这么看着我?突然感受到本公子的魅力了么?”见她还是一样的平静无语,继续胡说八道:“本公子就知道自己魅力无边,你看看你看看,狐狸精终于还是……”
“回不去了。”
笑容在那样一句简单的话中蓦然僵硬,郁珺冰的嘴唇微微颤动几下,仿佛仍想要继续胡掰下去,却终究又无力的合上。
少女静静地望着他,神色间隐隐有着哀伤和失落:“我们……回不去了。”即使早就知道那是演戏,但没拆穿之前,他们还是可以那样傻傻的扮演着狐朋狗友的角色,一起胡闹,一起惹事生非,对对方言谈举止中的试探闪躲视而不见,然后继续没心没肺下去。
但是,当一切都揭开之后,却再也回不去了。
“哧”的一声,洛清潆忽然低下头,笑得双肩颤抖。
郁珺冰望着她一言不发,眉梢眼角尽是苦涩。
许久之后,少女抬起头,眼神清亮:“我们都很傻,对不对?”没有听到青年的回答,她又开始笑起来,笑得艳若春花,笑得声音微微发抖:“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都是假的……但是,好像不知不觉地,竟把假的也当真了。”
“是啊。”苦笑从唇边隐去,郁珺冰淡淡道:“我们……真的都很傻。”
洛清潆偏头看着他,轻轻道:“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我们知道彼此是谁,知道对方的来意,知道眼中看到的那个人根本就是做出来的,知道一切的情谊、话语、笑容都是有意的,甚至连结局如何都看得清清楚楚……却,还是忍不住当真了。”
也许就是这样吧,假的东西见的多了,便也变成真的了。
以手抚额,觉得头痛欲裂,冰玉公子低声道:“然后……等到揭开的时候却发现……假的终究是假的。”
洛清潆轻笑一声,重复道:“是啊……终究,都是假的。”她定定地凝视青年的眼睛:“下次见面,你就不再是我认识的死石头郁珺冰了。”
“我没有办法。”克制着不去看少女眼中的情绪,郁珺冰静静道:“我终究姓玉……终究只能叫做——玉天清。”
玉天清——南昭国的第七位皇子,玉天清。
故意笑的假假的,洛清潆没有说什么。他……终究是说出来了呢。那么,是不是她也要再说一次另一个名字,把属于玄狐女和冰玉公子的那一页,完全揭过去,以后见面就是再不相识,就是从此陌路?
“打扰二位。”一袭红衣忽然插入两人之间,打破了一切萧索。容纤纤缓步走过来,微笑道:“何在楼主尚有一句话,要我转告给……”她望了洛清潆一眼,掩口笑道:“洛姑娘。”
即使前一刻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娈童,此刻被拆穿了身份后洛清潆却是若无其事,完全没有要害羞或者惭愧的意思:“转告给我?”
“是的。”容纤纤正容道:“何在楼主说,他知道姑娘一直在找前尘梦,并且,那东西的确也在他的手里。”
身子一震,洛清潆失声道:“他真的有前尘梦?”
“他说,前尘梦的确是在他的手上,但是,目前却对洛姑娘没有什么作用。”容纤纤回头望了一眼那白色的帘幕,道:“下面的话,纤纤也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何在楼主说姑娘会清楚。他说,前尘梦可以唤起久远的记忆,帮助人回想起已经遗忘的事情的传说原本都是真的。只不过服用前尘梦的人却不能完全遗忘。只有脑子中有想要回想的事情、想要回想的人的存在,并且清楚自己想要回想起哪件事情,服用前尘梦才可奏效。如果脑中根本是一片空白,那么,即使服了前尘梦,终究也是无用。所以请姑娘不用费心再寻找了。”
怔怔地呆在那里,洛清潆的目光由惊喜变成震惊,又渐渐变的失落讽刺:“不用费心再寻找了?说的可真轻松呢……凭什么只因为他不知真假的一番话,就要我放弃已经找了那么久的东西?为什么要我相信,他说不行就不行?”
容纤纤依旧微笑着,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何在楼主说,他知道要姑娘相信这件事很难为姑娘。如果不相信的话,他也可以给你前尘梦。只不过,一旦服用了前尘梦却不能回想起来的话,那么——以后也再不会有方法让你回想起来。”
握紧拳头,洛清潆只觉身子忍不住地发冷。不能回想起来么?即使终于找到那传说中的灵药,依旧不能回想起那些失落的过去?那么……她要怎么办?放任过去一片空白,然后无数次在一些模糊的画面中惊醒?
“何在楼主……真的是无所不知呢。”看着少女微微颤抖的身子,郁珺冰转向容纤纤道:“不只是我,连狐狸精的一切都是尽在掌握之中。只不过……”他将手压在洛清潆肩上,似笑非笑道:“容姑娘吓了她这么半天,后面的话还不肯说么?我想何在楼主之所以会把这件事说得这么清楚,应该是有什么办法解决才对吧?”
“不错。”含笑睨了郁珺冰一眼,美丽绝伦的容颜上一片浓浓的情意,容纤纤笑道:“公子果然非同寻常,纤纤对你越来越钦佩了呢。”走近两步,她笑着对霍然抬头的洛清潆道:“何在楼主最后说,他有个办法能让姑娘恢复记忆,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并不是有绝对的把握。如果姑娘愿意一试的话,明日姑娘启程的时候,他会让一个人陪姑娘一起回去。以后的一切事情,这个人都会帮姑娘做到。”
抛弃了长久以来的愿望忽然成空那份巨大的失落感,洛清潆的头脑立刻恢复了一贯的精明,挑了挑眉,嫣然笑道:“听起来倒真是很不错呢。只不过,我与何在楼主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红衣女子掩口一笑,笑容中无限暧昧:“这个么……”又向这边略略靠了靠,几乎走到洛清潆身边,低声道:“他说……”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光芒亮起,容纤纤右手如电,一把锋利的匕首迅速向全神贯注听着她们说话的郁珺冰颈中划去!
这一下变生不测,距离既近,郁珺冰又是在毫无防备,全心全意地关心她说什么的状态之下,只微一失神,冰冷的匕首已经到了颈边,带起一阵颤栗。百忙之中身子急偏,右臂揽住身边的洛清潆,足尖疾点,整个人瞬间转身,退了三步。容纤纤的匕首同时从他颈边划过,切断了青年鬓边几茎头发。
换了是旁人,容纤纤这一下定然已经取了性命。饶是郁珺冰反应极快,武功又高,这雷霆一击仍是未能完全避过,颈中一痛,已有细细热流顺着麻痛的伤口流了下来。郁珺冰心中一沉,心道不好,这匕首上似乎淬了剧毒。
洛清潆微一定神,已见到青年颈上伤口微微泛黑,纤手一伸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药丸塞到他唇边,低声喝道“快吞下!”同时身形掠起,手腕微转间银光一闪,一头乌发犹如瀑布,在掠起身带出的风中散落而下。容纤纤继而进击的匕首“锵”的一声,已然被一条银色绸带卷住。洛清潆手腕轻转拉动绸带,已经与她斗了起来。
郁珺冰想也未想便将洛清潆给的药丸吞下,心中却瞬间一震。他……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吃下了么?在明知道一切都已拆穿,他们甚至不再是朋友的情况下?微微苦笑,他伸手抚上开始略微疼痛的伤口。看来是真的有效呢……反正已经中毒了,她也没有必要再雪上加霜。之所以敢吃,大概就只是因为这样吧……就只是因为这样。
此时场中聚集的人群已经在柳翔云高效的劝说下退了大半,余下的见到容纤纤与洛清潆斗了起来,立刻作鸟兽散了。偌大的厅中,只有白色帘幕中的人影端坐未动,正在与低身下来的展琛说些什么。
洛清潆手握银色绸带,与容纤纤斗的正紧。她擅长使用暗器,极少与人近身搏击,便是相处甚久的郁珺冰也不知道原来她常年戴在头上的银色绸带居然是一件武器。只见她身法轻盈,一沾即走,手中的绸带犹如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矫夭旋舞,招招不离要害,偶尔与匕首正面相接,却也丝毫无损,反而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然而更令郁珺冰惊讶的却是容纤纤。他知洛清潆的武功是当世一位神秘高手所传,纵观天下少有人能比肩。容纤纤的功夫看上去没什么章法,却丝毫不落下风。她进退之间姿势舞蹈般的动人,但出招之阴险快速,却几乎令人心惊。那在风中展开的红色舞衣,犹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花,艳丽无比,却随时可能致人死命。
洛清潆久斗不下,心中渐渐有些疑惑。恰在此时,容纤纤身形一动,恰从她身边掠过,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一怔之下,容纤纤的匕首脱手掷来,洛清潆急挥绸带将匕首卷住。与此同时红影一闪,那绝艳的女子瞬间退了数步,穿窗而去。
to:渣滓
我遵守诺言,在十一期间让你多看点,慢慢开始解决我前面的铺垫了。铺垫太多,真是麻烦啊。呵呵
to:猫
谢谢鼓励,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