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暗潮(1 / 1)
那美艳绝伦的红衣女子进来之后,四下望了一遍,含笑道:“纤纤路上耽搁,劳诸位久候,实在是惭愧。一会儿当自罚一杯,向各位赔罪。”
众人纷纷起立,都道:“今日得见四大名姬之首,幸之何如!”“容姑娘太谦了!”“容姑娘这么说怎么敢当。”……一时之间场面混乱至极,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容纤纤身上。四顾之下,只有郁珺冰这一席两人端坐不动,分外惹眼。
洛清潆看得有趣,向身边的青年道:“好厉害,我看就算是公主娘娘,都没有这么多人捧场。”
郁珺冰低声笑道:“那是。就算是公主,也不过是凭了名头,兴许长得像头母猪呢。哪像这个,容颜绝世,落落大方,不愧是极品啊。”
白了他一眼,洛清潆道:“胡说八道,你见过公主么?居然说人家像母猪。我看你是色迷心窍,看上这位容姑娘了吧?怎么样?要不要本姑娘帮你?”
青年眉头一挑,伸左臂揽住她的肩膀,同时右手快如闪电地扣住她欲击向自己胸口的手,快速弹压之后收入掌心,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忘了,本少爷可是有龙阳之好的,你总要做个吃醋的样子出来吧?演戏要有技巧哦。”
窒了一窒,洛清潆挣了几下,只得任由他搂着,怒道:“都是你!找个什么样的手下不好,偏偏找个……这样的人。还弄得天下皆知!说,你是不是故意整我?”秀丽的面容上微微染上红晕,端的是动人无比。虽然郁珺冰心知肚明那是被气出来的,落在别人眼中,就明明白白是一幅娇羞无限,旖旎孟浪的场景。
余光瞟见有些人的目光向这边看来后又迅速移开,郁珺冰一笑,干脆将她整个人拉到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道:“那家伙就是这个性,我也没办法……你不觉得,这样子更方便么?看看,有几个人能坚持向咱们看三眼以上?不过么……”坏坏一笑,他将唇轻轻贴上少女晶莹的耳珠,吻了一下,道:“你的演技好差,就这么害羞么?”
在郁珺冰嘴唇吻上耳朵时,少女的身子微微一震,几乎就要挣脱开去,又强行按捺住。深吸一口气,洛清潆忽然抬起头,向着视线上方的青年嫣然一笑,妩媚无比:“演吃醋么?”话音未落,她身子轻移,纤足微抬,随后狠狠地踩在了郁珺冰的脚上。
青年倒抽一口冷气,手上立刻松了。洛清潆从容从他怀中挣出,端起几上茶叶,笑吟吟地捧到他眼前,柔声道:“公子出了一身冷汗,莫不是受寒了?千万小心啊,若您有个三长两短,会心痛死人家的。”
苦笑连连地喝下洛清潆“含情脉脉”奉上的茶,郁珺冰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目光扫过厅中的时候微微一震,脸色瞬间变了变:“糟糕,上当了!”
一凛之下,洛清潆立刻向着席间望去,果然见那白色帘幕之中不知何时已然坐了一个人影,隐隐约约的看不清神形相貌。帘幕周围,两个青年站在旁边静静侍立,一个身穿宝蓝穿花苏绣长袍,头戴明珠紫玉冠,神色冷淡端正;另一个身穿褐色螭纹短袄,头戴缠丝通天冠,却是笑吟吟的。
“原来如此。”洛清潆低声道:“我们打一开始就认为容纤纤此来是为了‘那件事’缓和气氛,视线未免偏了。何在楼主要的……难道就只是利用她吸引众人眼光么?”
郁珺冰望着那个人影,几不可察地摇摇头:“还未可知。一时大意,居然就让他这么轻轻松松地进来了。狐狸精,都怪你。”
柳眉一竖,洛清潆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却瞬间醒悟过来,改为轻轻帮他整理衣襟的样子,口中怒道:“要不是你捣乱怎么会这样?你占了我的便宜还敢怪我?”
余光瞥了那帘中人影一眼,郁珺冰露出一副宠溺的笑意揽住她的腰:“怪你太有魅力了么。”随即在她发火之前低声道:“不要闹,容纤纤过来了。”
不甘心地暗中在袖底掐了他几下,洛清潆面上却是顺从地偎进了青年怀中,全心全意地做出了一副娈童模样,娇羞无限又怯生生地抬眼向往这边走来的红衣女子看去。
容纤纤微笑着径自向这边走来:“不知这位公子怎样称呼?来到这里却吝于一叙,莫非公子是怪罪纤纤迟到么?”
郁珺冰神色不变,仍是含情脉脉地望着怀中之人,口中淡淡道:“不敢。只是在下身边之人胆小怯懦,怕见生人,只得失礼于姑娘了。”
厅中议论声四起,一片哗然。在当今这个时代,贵族之间龙阳之风并不少见,但毕竟只是暗地里的进行,无人敢真正拿到台面上来说。郁珺冰此言一出,在加之在他怀中倚着,面带红晕,秀美羞怯的男装打扮洛清潆,当真就像是挂着招牌昭告天下“我有断袖之癖”的意思。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不是立刻转了开去,就是皱眉做不屑状离开,再也不肯往这里看上一眼,唯恐和他们沾上什么关系。
容纤纤目光一闪,却是神色自若地笑道:“原来如此,这位小兄弟这般人才,当真是我见犹怜。却也难怪公子重视。虽然不曾见告姓名,但是请恕纤纤斗胆猜测,公子可是信阳人士,姓刘么?”
“在下正是信阳刘文恒。”微微一笑,郁珺冰淡然道:“姑娘果然好眼力。”
洛清潆低着头,而中听得周围渐渐有些恍然大悟的声音,不觉好笑。原来这信阳刘文恒是生意场中一个有名人物。他本是信阳刘氏的幺子,家中家财万贯,以经营丝绣闻名天下,本人生的又是玉树临风,倜傥潇洒。唯一令人侧目的便是,他生来讨厌女子,宠幸娈童,不但对此毫不避讳地昭告天下,并且为此不肯娶妻,屡次与家中争吵。刘文恒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当今断袖之癖的代称。但是,虽然诸多闻名,这位刘公子却是深居简出,极少与人相见,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因此此次郁珺冰前来,便是借用了刘文恒的帖子。
容纤纤笑道:“刘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纤纤得见公子,实乃幸事。”顿了一顿,她将目光转到洛清潆身上:“只是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洛清潆美眸一闪,俏脸瞬间绯红,做胆怯状将头深深埋入青年胸口,径自将烂摊子交给郁珺冰。身子微微一僵,在心中苦笑数下,郁珺冰道:“竖子无知……”顿了顿,强忍住后背蓦然出现的刺痛,做深情无限的样子拉过洛清潆在后面行凶的手握在掌心:“让姑娘见笑了。此乃在下贴身书童,姓刘名洛。”挑了挑唇角道:“洛洛,休要如此无礼。还不见过纤纤姑娘?”
洛清潆抬起头,心中虽极其不满自己疑似小狐狸的名字,却是羞怯一笑,用内力将声音逼得微微沙哑:“刘洛见过纤纤姑娘。”
容纤纤神色微有动容,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声音轻轻打断。只见那刚刚守在帘幕旁边,身穿宝蓝衣服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这里,平平道:“容姑娘,我家楼主吩咐莫要再行耽搁,四方商会这就开始吧。”
容纤纤笑道:“原来何在楼主已经到了么?是纤纤的不是。”言罢对着洛清潆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道:“纤纤与这位小兄弟一见如故,心下喜欢他的紧。不知会罢,刘公子是否可以让他与纤纤一叙,讨教一二?”她口中对洛清潆说话,眉目却始终有意无意地瞟着郁珺冰,神情间情意殷殷。
洛清潆被她抓着手,心下好生不耐,却碍于扮演的角色不得发作,正想不露声色地把手抽出来,郁珺冰已然衣袖一拂,拂去了容纤纤的手:“只得教容姑娘失望了。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她是也要一起走的。”举止间十足的不悦,完完全全便是不愿别人碰他的人的模样。
容纤纤掩口一笑:“刘公子吃醋了么?也罢,那偶得空闲,还请刘公子一定要来寒舍一叙,让纤纤一尽地主之谊。”言罢敛衽一礼,含笑转身而去。
洛清潆待她走的稍远,低声道:“行啊死石头,想不到你魅力这么大,明摆着是个断袖之癖,这大美人居然还勾搭你。你加把劲儿,说不定能抱得美人归呢。”
郁珺冰低低笑道:“除了你这只狐狸精,还有谁看不到本公子的魅力?可惜这次是用刘文恒的名义来的,要不然这样的美人,我还真舍不得错过。”
白了他一眼,洛清潆将身子从他的怀中挣出来:“这次不得已,让你占了本姑娘不少便宜,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代价可不会轻啊。”
郁珺冰动了动被踩麻了的脚,又揉揉兀自隐隐作痛的后背,苦笑道:“我已经提前付过一些了,怎么说这次也是为了帮你,讨的时候可别太过分了啊。”
洛清潆“哼”了一声,把目光投向那微微飘荡的白色帘幕,蹙了蹙眉。在她目光投向那里的刹那,那两名侍立的青年同时看向她,一个平静冷漠,另一个仍是笑吟吟的,只是,那两道不同的目光中却有着同样的情绪。
那是……厌恶与防备。
一怔之下,洛清潆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看向场中。
笑话,这么多年来什么目光没见过,又怎会在意这样两个不相干的人的看法?只是……
不知是否错觉,那白色帘幕背后,似乎同样有一双眼睛一直凝望着她,不曾片刻稍离。
真的……是她想得太多么?
此时容纤纤已然走到场中,巧笑如花,道:“既然何在楼主已然到来,那么纤纤谮越一下,还请诸位就坐,今天的四方商会,这便开始了。”
众人纷纷落座中,洛清潆轻声道:“这种商会,让她来主持不嫌太过随便么?”
“嗯。”微微点头,郁珺冰深思着,缓缓道:“恐怕……我们真地想错了。何在楼主之所以会请容纤纤来,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那件事’,容纤纤的任务,只不过是吸引住众人的目光罢了。”
“引开众人对他的注意,方便他变通么?”目光不由得微露嘲讽,洛清潆冷笑道:“想不到,我们居然平白帮了他一个大忙呢。”
“也未可知。”满不在乎地一笑,郁珺冰剑眉一挑,冷笑道:“我也恰好像要看看,对于这件大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洛清潆道:“暂且静观其变。既然来了,便总要把目的达到才好。”
二人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大厅。只见容纤纤笑道:“何在楼主适才说明,这次四方商会,由这位公子代替他来主持。”
出现在容纤纤身边的正是适才那身穿宝蓝色长袍,面无表情的青年。他默不作声地四下里扫了一眼,目光便即看着地面,双手抱拳道:“在下展琛。楼主指示,大家都是商场中人,讲究实惠不讲虚夸;而且他又有要事在身,不能久耽。所以今天这次四方商会一切礼数虚话全部免去,就直接进入正题了。在此代何在楼主问各位一个问题,如今边关吃紧,和宣与南昭的战事一触即发,我四方商会各家联盟,生意大多不是拘泥在一国之中。战事一起,要么元气大伤,要么壮士断腕。不知各位对此有何对策?”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他的声音一直平平如也,没有一点音调和情绪变化。目光也始终看着地面,没有片刻抬起来。
to:渣滓
更了啊。看了别怒……将暧昧进行到底啊。呵呵~牙痛这阵子灵感都没了,重新找回来后就变成这样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