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十七、似是故人来(1 / 1)
一丝凉风透过窗子吹到朱迪的手臂上,她打了一个寒战,不满地皱皱眉毛:“陶潜,关窗!”没有睁开眼,她嘟嘟囔囔地说。半晌,也没有人应声,风也自顾自的吹着,她依旧觉得冷。
她生气地捶着床坐了起来,愤怒地往往沙发上望去。但是从眼睛里喷出来的火焰在接触到空空的沙发时,顿时冷却下来。他这么早就起床了?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这些天来,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有那么亲密,但却一直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像这样落下她一个人不管的情况,还真的是鲜有发生。
她站了起来,走到沙发旁,伸手去触摸那软软的垫子,发觉是冰凉的,这么推测,他已经出去很久了。她轻轻地叹息,转身进了洗手间。
朱迪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她习惯了早晨去花园运动,然后再去餐厅吃饭。那个时间的餐厅只有她和爷爷两个人,虽然他们也相处得不是十分好,但是总好过和妹妹们吵架。
今天的花园也不太一样,往日的这个时间,满园子都是昨夜春风吹落的花瓣,可是今晨却都已经扫起。蜿蜒的小径上,可以清楚地辨认出小石子码出的图案。园子里也没有人,就连几个平时总会碰见的执事也没有见到。真是奇怪啊!
她绕着花园跑了几圈,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往餐厅走去。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笑声一片,她一阵疑惑。这个家在吃饭的时候向来比睡觉时还安静的,怎么会在里面有说有笑呢?
带着疑惑,朱迪推开了房门。大餐桌旁围坐的众人全都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熟悉的,还有陌生的。陌生的?对,怎么会有陌生的?她顺着那道陌生的眼光看过去,在源头处看到了一张天使般的脸。干净,纯真,真正的完美容颜,衬映在那套嫩粉色的外套之下,宛如桃花仙子下凡一般。
朱迪一阵自惭形秽,尴尬地笑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气呼呼地在陶潜身边坐下,瞪他一样,问道:“干嘛不叫醒我?讨厌!”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也够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陶潜倒是十分配合,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舀起了一勺汤,送到她嘴边:“来,老婆张嘴,算是我赔罪的……”朱迪笑得无奈,但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乖乖地喝了下去。
对面的位子传来一声轻叹,好似洒下一阵花瓣雨,凉了心情,连空气都跟着阴霾起来,“唉,小两口在咱们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真是羡煞旁人了……”声音堪比珠落玉盘一样,声声脆耳。
“甜表姐,那是你有所不知,如今的二哥哥可不是当初那个二哥哥了。现而今,哥哥娶了嫂子,再也不肯跟咱们玩在一块了……对了,外面流行的说法叫——妻奴。呵呵,”陶李说着,掏出帕子,轻掩唇角,“还真是贴切!”
“小姑姑,什么叫妻奴?”妞妞抬起眼睛,望着搂住自己的陶桃问。
“这个嘛……嗯,陶桃的理解呢,就是只要是老婆说的,那就全是对的;只要是老婆想要的,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给弄来,反正就是对老婆很好,很好的那种就对了……呵呵,大概就是酱紫。”陶桃笑着回答。
苏静的视线环顾一周,最后停留在朱迪身上:“弟妹啊,这位还没有人给你介绍过呢吧?她是……”
“她是我的表妹,名叫陶子甜,”陶潜抢过了话题,“她从小在我们家长大的,一年前远嫁他乡,这次……这次是专门回来省亲的。”
朱迪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美丽女人那里,微微地点头,笑着说:“是表妹吗?我是你的表嫂,很高兴认识你!”她说完后,伸出手来。
对方缓缓地挪动手臂,一只雪白的小手浮现于桌上,白得炫目。那小巧的白,转瞬放在了朱迪的手上,柔若无骨,滑似锦缎,握住的那种感觉,连她这样的女子都觉得妙不可言,更何况男人。她心中不禁感叹,这样的奇女子,会嫁给什么的男人?
“表嫂好,”朱唇轻启,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余音绕耳,挥之不去。
朱迪如魔怔般点头,眼睛却怎么也不肯收回。她身穿一套粉色长裙,裙摆飘渺如纱,可上衣却刚好贴合着身体,恰到好处地勾勒着她完美的曲线。那上围尤其惹眼,没有E-cup,也有D-cup。她忍不住一阵咋舌,这同样都是女人,罩杯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正在此时,爷爷走了进来,气氛变得冷静下来。陶子甜站起身来,微鞠一躬,“爷爷早!”这次的声音有些甜糯,还带着一些怯懦。
“哦,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爷爷看了她一眼,淡然地说。
陶子甜依旧垂手站立,轻声回答:“今天清晨到的,因为觉得太早了,所以没有过去打扰您……”
有人给爷爷端过来一碗粥,他点点头,“你们吃吧,吃完的话可以先下去,不用等我。”说着,他摆摆手,一抬眼正好看见朱迪,矍铄的目光闪过一道光亮,“你,最近怎么没有去打太极?”
朱迪嘴里正喝着一口汤,听见他这么一问,差点喷出来。慌慌张张地咽下,笑着说:“我哪里还敢去打啊?我怕到时候是太极打我了!”
爷爷哈哈大笑,脸都笑红了,“不是太极打你,我先打你……”
朱迪吐吐舌头,用餐巾抹了抹嘴巴,拉着陶潜站起来:“那我得先走了,怕挨打!”她一带头,众人也纷纷起立,跟爷爷告辞,然后全都涌出餐厅。
“我们去花园里转转吧!”陶子甜建议着。
陶杏站在原地,眼神审视众人,冷笑着说:“乌鸦和金丝雀同路而行,不用出声,也知道谁的歌喉更好。”
笑声瞬间爆发,尤其朱迪笑得前仰后合。苏静有些尴尬地看着她,低头说:“你们先去吧,我先回去了。”经过她身边时,轻拉她一下,意思是让她和自己一同回去。
朱迪拉住她,高兴地说:“嫂嫂何必要回去呢?既然连乌鸦都不在乎,咱们作为金丝雀就更无所谓了……走吧,今天的园子还真是别有味道呢!”
“弟妹,你别闹了!”苏静的声音有着警告的意味,“现在回去,省得一会儿没有面子!”
“哼,还不知道谁没面子呢?”朱迪冷笑,这些丫头还想怎么样?难道这么多天的磨合,她们还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吗?还是……现在多了一个表姐出来,以为就可以胜我一轮了?她挽着陶潜的胳膊,轻声地问他,“老公,你说我们回去吗?”
陶潜面露难色,一个男人夹在一群女人中间时,难免觉得没有用武之地。无奈自己又逃不开,因为爷爷给了自己一年的假期,这期间可以完全不用管桃花源里的事务,更何况,他也答应过朱迪,三个月内要和她形影不离。他清清喉咙,“咳,那个……陪表妹逛逛吧,她很久没回来了。”
朱迪看向苏静,耸耸肩膀:“大嫂也看见了,我老公他不想走,所以我也只能是舍命陪君子了。”
苏静冷笑,摇摇头说:“那你们逛吧,我得先走了。妞妞,我们回去!”她冲着妞妞摆摆手。
小姑娘白了她一眼,又往陶桃的身后后退了一步,紧紧抱着她的大腿说:“姑姑,我不想回去……”
陶桃弯腰,刮着她的小鼻子说:“妞妞先和大娘娘回去,换身衣服就要去school了。回来陶桃姑姑再和妞妞玩儿,好不好嘛?”
妞妞撅嘴,但是也不再坚持,极不情愿地朝苏静走去。苏静笑着弯腰,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走了,宝贝儿!”然后快步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剩下的一行人开始往花园深处走去。刚拐过了一片树丛,就听见远处传来隐隐地孩子哭声。朱迪朝苏静离开的方向望去,心里一阵疑惑。
“大概是妞妞又不听话了,每天因为不想上学都得哭上一回。”陶潜不以为然地说。
“这全是因为嫂嫂和桃花源的气场不符造成的,也不能全都怪妞妞哒!妞妞是个乖乖女啦,平时最听陶桃姑姑的话,可是一遇上嫂嫂就马上变得爱哭起来……唉。”陶桃说完,看了朱迪一眼。
“别这么说,陶桃,”一直沉默的陶子甜突然说,“人和人都是用心去交流的,不要按照地域之分把他们划开。怎么说,你也这么大了,认识事情不要那么偏激。”
这话说得在理,朱迪心里一阵赞许,不错啊,在这个闭塞的地方,能有这样的见识,实属不易,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如此完美的女人。她对陶子甜的好感度,瞬间加了分。
说也奇了,刚才这番反驳的话若是朱迪来说,陶桃肯定是又哭又闹的没完没了,但是这话从陶子甜嘴里出来却变得字字珠玑起来。陶桃点点头,笑眯眯地说:“甜姐姐,陶桃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呃,果然,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