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九．笑语盈盈暗香去（1 / 1）
正月十五为上元天官赐福之辰，妇人多斋素诵经，匍匐至吴山礼拜。城里有花灯会，十分热闹。黎晴专程请林筱苏她们去看花灯。林筱苏正闷的慌，一口答应了。
吃过元宵，皎月初上。一行人漫步苏堤之上。沿途花灯光影曈曈，香灯、纸折莲花灯、丝料宫灯、八结灯 ，花色繁多。还有人在河边放莲花灯，小小的烛光幽幽，在西湖里飘飘荡荡，饶有风致。林筱苏在旁看的出神。忽然，一盏莲花灯颤颤巍巍的出现在她眼前。抬眼一看，只见黎晴微微笑着：“林姑娘，看你这么喜欢，这盏花灯送给你吧。”
林筱苏欢喜地接过：“多谢你，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些许小事，何必挂齿。”黎晴温言。
林筱苏手提花灯，晃晃荡荡的行走，人渐渐多起来。林筱苏回头一看，紫鹃雪雁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到吃了一惊。想到远山和她们在一起，谅也无妨。
前面就是猜灯谜的地方。每盏花灯下都吊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灯谜，如有人猜着，那盏灯就归他所有。黎晴笑道：“林姑娘，我们也去碰碰运气如何？”
“黎大夫学问渊博，自当胜任，我可是不敢的。”
“林姑娘何出如此谦虚之言呢。”
两人相视一笑。林筱苏看见一盏宫灯特别鲜艳，上面画着工笔仕女，衣袂似凌风飘荡，飘飘欲仙。林筱苏凑近了些，看着红纸上写着：
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诗不是，词不是，论语也不是。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也是妙文。
――射两字
有个人在她身旁大声读了一遍。林筱苏回头一看，有点面熟。这不是西湖边上遇到的耍帅书生么？
那书生居然也认得她：“咦？你不是那个小姑娘？怎么，来猜灯谜啊？”
“公子不是也来猜谜么？怎么，猜出来了没有？”
“嗯，此谜甚难，那些只听隔壁杀猪匠念诗的人是猜不出来的。”
好小子，我不惹你，你到来引逗我，叫你今天难堪一番。林筱苏不怒反笑：“哦，我看公子风度翩翩，文采自然是非凡的。那么就请公子把此谜解出，也好显得公子才华盖世啊。”
那书生哼了一声，低头沉吟起来。半晌仍不得其解，又见林筱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间或拨弄手里的花灯，不觉有气，更是想不起来。
“怎么，想出来了没？”
“小姑娘你别得意，你不也想不出来么？”
“要是我说出来，这美人灯就归我喽！你不后悔吗？”林筱苏浅笑：“谜底就是猜谜二字。”
花灯主人连连点头：“果然不错。这盏灯就归姑娘所有了。”他取下灯来递与林筱苏。那书生呆若木鸡。林筱苏把灯往书生怀里一塞：“喏，看你喜欢，这盏灯就送给你了。我有莲花灯，用不着它。”说完就往外走去。书生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黎晴一直在旁边看着，此时随她走去，眼里有微微的惊奇和宠溺：“看你，又大了一岁，还是那么顽皮。”
再往前走看见人们在舞龙灯。一共有两条龙，每条龙由九个人负责舞动，再加上一人操纵龙珠，演出双龙抢珠。只见两条龙偃仰翻转，众人随着雀跃不已。
忽然，人潮向这边涌来。林筱苏不防，脚下一跘，人直直地往地上摔去。黎晴见状，急忙伸手一捞，把筱苏牢牢地挽在怀里。林筱苏惊魂未定，忽闻得淡淡的男子气息，心怦怦的跳着，那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黎晴急急放开，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免有些尴尬。此时紫鹃她们看到了林筱苏，欣喜地跑过来。
“筱苏，刚刚人太多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呀，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刚刚我差点摔倒，是吓到了吧。我们还是回家吧。”林筱苏急忙辨白。
和黎晴告了别，筱苏几个开始往回走。一路雪雁和紫鹃讲着今晚的热闹，远山不时插句嘴。只有筱苏是一反常态的沉默。紫鹃率先发现，笑着说：“筱苏今儿个是怎么了，不喜欢这热闹场景么？”
“也不是，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林筱苏淡淡回答。
紫鹃和雪雁对视一眼，两人都悄声笑了起来。
点燃了莲花灯，林筱苏把它挂在窗前。火苗幽幽，闪着蓝色光焰。林筱苏托着腮帮，默默的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莲花灯不过寻常，筱苏妹妹怎这么喜欢？”响起卫若兰的声音。
“我说了喜欢它么？”
“难道是筱苏妹妹的心上人送的？那就难怪。。。”
“卫公子想得太多了罢。”林筱苏懒懒的回答。“今天是上元佳节，卫公子不去陪伴娇妻美妾，到我这儿来干嘛？”
“筱苏妹妹倒是关心我。难道怕我长夜寂寞不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本公子尚未娶妻。不过，如果筱苏妹妹垂青于我，还是可以考虑的喽。”卫若兰捏起筱苏的一缕长发，在食指上绕了两圈。
“你想的美！”筱苏把长发用力抽出，转身不去理他。
“呵呵，我是来送礼物的。这个你喜欢吗？”卫若兰从身后拿出一盏宫灯来。林筱苏定睛一瞧，正是刚刚送给那个书生的美人宫灯。
“你跟踪我？”林筱苏有些愤怒。
“话可不能那么说。我也是去逛灯会的啊，不过恰好看见你调侃那个倒霉男子，我就在旁边看看热闹喽。”卫若兰忍俊不禁：“我想起他的脸色就好笑啊。不过，筱苏你也过份聪明，怕他太过下不来台，就把灯送了他，是不是？”
哼，你也不简单啊，这么快就能搞到一模一样的。林筱苏看他一眼，将和颜悦色的脸子换出来。
卫若兰看着，不禁有些失落。他宁愿筱苏凶巴巴的对他，到能觉出有几分真心，这样的筱苏，虽然笑得完美，眼中却有着防备与警惕，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筱苏妹妹还喜欢这盏灯吗？”
“还行吧。还有，你若喜欢，只管白天来找我，不必每次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偷油耗子似的。只怕你耗子做的惯了，舍不得改呐。”
卫若兰听了筱苏的讽刺，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筱苏奇怪地看他一眼，把那盏美人灯儿挂在了莲花灯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