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五.东风渐绿西湖岸(1 / 1)
车到杭州城。柳湘莲护送到此为止,他急着赶回金陵,就不进城了。在城门口,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来,既然林黛玉的命运都能更改,何况尤三姐这个配角呢。
“不知柳兄可曾婚配?”
“在下尚未娶妻。怎么,难不成小妹属意于我?”
“柳公子,二妹待你至诚,你不可逞口舌之利。”紫鹃最是忠心护主。
“无妨。我知柳兄素性豪侠,不拘细事。只是日后如贾府的琏二爷来保媒,只管答应便是。尤三姐标致风流,泼辣放荡只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你切切不可被假象蒙蔽,致失良缘。”
“你到底是谁?又怎知那么多事?”
“你且莫管我是谁,日后如有缘相见,定坦诚相告。此是小妹肺腑之言,切记切记。”说完我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柳湘莲凝视了我半晌,才冷声说:“怎么,真拿钱给我?莫非小妹还当我是外人?”
“哪里哪里,你永远都是我的柳兄啊。”果然冷心冷面,我从善如流地收回了银票,“他日柳兄到杭州来,只管到龙井村找魏叔,我会暂住他家。小妹闺名林筱苏,你可记得。柳兄来么,小妹定当竭尽地主之谊。”
“一言为定。世途艰险,小妹应谨慎从事。山高路遥,就此告辞。”
我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难道他看破了我的行藏?不太可能啊,他虽与宝玉交好,也不会见过我的。喜欢尤三姐的真性情,不忍因被世人误解而自杀,才忍不住相告。这次太过冒险,下次小心才是。
魏大叔是个很老实的人,魏大婶也很和蔼可亲。记得当日看见紫鹃这个多年未见的远房侄女,扑上前来问长问短,又连连招呼我们一齐住下,被褥等什物虽是乡村风味,到也干净整洁,周到妥帖。我拿出银锭来,魏大婶死也不受,到叫我不好意思。奇怪,怎么如今的金钱攻势到不见效了,简直违反我前世的价值观嘛。
这几日无事,我在龙井村周围逛了一圈。前世这里我曾来过,狮子峰、龙井、灵隐、虎跑、梅家坞一一徒步过。山峦重叠,林木葱郁,农家溯溪而上、择水而居,风光很是秀美。
思考停当,我对紫鹃说:“我们坐食山空也不是事,我看这龙井村茶园不少,可否买他几亩茶园,交与魏大叔耕种管理,年终交租,我们三个可吃穿不愁,魏大叔也可借以小补,你看如何?”
“我们买它一百亩地,八两银子一亩,要花八百两。一亩地产米二石,正值一两银子,就有一百两了。再花二百两买十亩茶园,出息更大,那一年我们有一百多两银子收入,够我们几个花的了。 ”
“当日湘云请我们吃螃蟹,也没吃什么,花了二十几两银子,刘姥姥还惊呼够她家过一年的了,如今我们也是小财主呢,哈哈。 ”
“筱苏,你有此心最好不过,我叔叔人极老实,决不会欺瞒我们。他种几亩薄地也太辛苦,虽有远山哥(魏大叔儿子,淳朴可爱)帮他,也只能粗茶淡饭度日。这样对大家都好了,我谢谢你了。”
紫鹃要拜倒,我急忙扶住她:“不必,我也是为了自个儿呀。我们仨又不会种田,这以后吃什么啊。大叔家房屋浅陋,长住在此终有不便,我们还得考虑买间小屋呢。”
雪雁笑嘻嘻地说:“那我们靠西湖住,我知道筱苏最喜欢玩了。”
“这小丫头,话说得这么明白干啥?西湖边的房子好贵的,寸土寸金你懂不懂?”
雪雁吐了吐舌头不吭声了。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到西湖边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啊。”
我和魏大叔说明后,他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感谢。到弄得我手足无措,很是尴尬。决定第二天就上城去看房子兼提钱,远山和我们同去做向导和护卫,这样更为妥当。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佳,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蓬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杭州是天下第一个真山真水好景致的地方。长长的苏堤上,走着几个农家的小子和小丫头。他们边走边指指点点,言笑晏晏。正是筱苏几个人,为防意外,还是作村民打扮。绕到黄龙山脚下,这里排列着许多民居,走马观花浏览一番,也没见有卖房的。
且去西湖边漫步。微风轻吹,调皮的长发拂过耳边,筱苏抬起手整理,忽然灵光一闪,对着西湖做起诗来:“老树扶疏夕照红, 石台高耸近天风。茫茫浩气连江海, 一半青山是越中。”
“果然好诗!杭州人杰地灵,连一个小丫头也识文断字,佩服佩服。”
我转过头,一个自以为潇洒的书生微笑着看着我,还神气地挥着折扇。
拜托,我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啊,不好意思,我是听隔壁杀猪的大叔念的,念得多了,连我这种笨蛋也学会了,雪雁,你说是吗?”
“对啊,那个大叔啊,最喜欢杀猪的时候念诗了。”雪雁机灵的接话。
紫鹃忍不住轻笑起来,只有远山不明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唉,真是个老实孩子。
不去理脸涨成猪肝色的书生,我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看来今天宅子是买不成了,还是到钱庄提款要紧。
进了个看起来规模较大的钱庄,伙计对我爱理不理,果然是狗眼看人低。我一拍桌子:“叫你们掌柜出来!”
掌柜是个大胖子,神气活现地说:“是谁找我啊,嗯?”
怎么都是一个德行。我把银票拍在桌上,冷冷地看着他:“掌柜的,给我兑一千两银子,剩下的还是换了银票存在你这儿。”
掌柜细细的检查着银票,脸色象变色龙般变化着。我看着他的脸色从白变红再变青,实在忍不住了:“怎么,掌柜的,难不成这张银票是假的吗?”
“假到不假,不过这张银票年代久了,我得查查。。。”
“是真的就行。我急等着用,你先把银子给我。不然我上别的钱庄去,这杭州城可不止你一个钱庄啊。”
“姑娘且莫心急。。。。”
我作势欲走。
“好好,现在就兑给你,姑娘请稍等。”
哼,被国产连续剧荼毒过的现代人,还会不明白这些小花招?唉,明知这张银票背后肯定有秘密,不过林如海这个便宜老爹已作古了这么久,就是有什么事也变淡了罢。我们总要吃饭呀,管他呢,搏一搏吧,我心存侥幸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