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后不如今今非昔（1 / 1）
“姑娘，你平素不是最不喜欢穿金戴银的，嫌太俗气了。姑娘一月有二两月银，除去打赏下人，一月也能剩一两左右。还有老太太常常遣人送钱来，这里有一百五十多两银子，也算不少了。”
对啊，我怎么忘了林黛玉的真实性格――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不过，在残酷的现实社会里打拼的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跟孔方兄过不去的。在贾府里自然能衣食无忧，不过闯荡江湖自然银子越多越好啊。这点够做什么的？我泄了气。
这时雪雁思忖了一会，忽然关好门窗，神神秘秘地从书柜的夹缝处拿出一张银票，非常郑重地交给我，接过一看――三千两！
“这是哪里来的？”紫鹃的脸色都变了。
“姑娘，这是老爷归天前给姑娘的，因姑娘当时年纪幼小，故给王嬷嬷保管，前年王嬷嬷告老，就把它给了我。老爷吩咐说，不到紧急关头，不得动用。”
紧急关头？现在就是了啊。我欣喜的贴身藏好。这下跑路资金有了，我可不用愁喽！
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凤姐的说话声：“老太太，你小心点，这是石子漫的甬路，有些滑的，摔着了可了不得。”
啊？老太太来了！
“紫鹃，快把这些收拾好！雪雁，快，把我的脸擦上些□□！”
我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床，掩好帐幔，贾母已带着王夫人和王熙凤走到了门口。老太太走到床前，只见黛玉脸色苍白，无一点血色，神气昏沉，气息微细。因问黛玉怎么样了。我微微睁开眼，气喘吁吁地（其实是跳上床累的，也不排除戏剧化的做作）说：“老太太，你白疼了我了！”
贾母心里也有些难受：“好孩子，养养罢，不怕的。”
我偷眼瞧了瞧王夫人，她根本就没望着我，眼里一片漠然。哼，真当我快死了么？我偏不如你的意！
她们坐了几分钟就走了，还当我不知道她们会说什么吗：“我看这孩子的病，不是我咒他，只怕难好。你们也该替他预备预备，冲一冲，或者好了，岂不是大家省心。就是怎么样，也不至临时忙乱，咱们家里这两天正有事呢。”连最疼我的老太太都这么绝情，怎不叫我心如死灰。
对不起，我决不会叫你们准备的东西派上用场的。我藏在被窝里的手紧了紧，暗暗的发誓。
紫鹃把她们送到外面，估计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论，脸上很是难看。因祸得福，这下她抛却了残存的奢望，开始一心一意的帮我。
天黑了。紫鹃点起油灯，我叫她们尽量靠近，压低嗓音开始陈述逃跑计划。要问我为何如此鬼鬼祟祟？笨，提防隔墙有耳呗！
依雪雁说，我在姑苏老家还有老宅子，有两个老仆人看着，不如就去投奔他们。我否定了雪雁的意见。开玩笑，她们不找人便罢，要找总是先去老家找的，那还不是苍鹰搏兔一逮就着？紫鹃此时想起来，她有个远房叔叔在杭州乡下种田，她小时还去过，山青水秀，是个好地方。要不，我们投奔他去？这个建议不错，得到了我的首肯。杭州在现代还是旅游的热门城市，如今又没工业污染，自然更加漂亮。我体内的浪漫因子蠢蠢欲动，好，就这么决定了！
后来的几天，果然她们忙着筹备婚事，顾不上再来看我。正好，我可以完成落跑大计。叫雪雁趁出府采买之际把首饰换成了银票，还买了几套普通人家男女的服饰。在附近的客栈包了间房，放一些零碎东西。雪雁跑了一趟又一趟，都快成蚂蚁搬家了。
我那也没闲着，照着黄庭坚老先生的话“身健在，且加餐”每日胡吃海塞，害得小厨房的柳婶都差点疑心，且加紧锻炼身体，在潇湘馆的小院里做广播体操，练军体拳，也顾不得俩丫鬟诧异的目光了。
过了七八天，终于到了宝玉成亲的日子。上头吩咐了，不叫潇湘馆的人知道。我也只作不知。好容易熬到了天黑，我换上丫鬟服饰，描粗了眉毛，把黄粉细细涂在脸上，揽镜自照，真个一貌不惊人的小丫鬟。隐约有细细的乐声传来，我知道宝玉已在拜堂，心底一阵突来的刺痛，我连忙稳住心神：“紫鹃，我们走吧。”
今天是宝玉娶亲的大日子，大多数仆役都在新房子那边帮忙，等着打赏，因此我们一路走来到也风平浪静。正当心喜之际，在后门却被一个小厮拦了下来：“哟，这不是紫鹃和雪雁姑娘吗？这么晚还上哪去啊？”
“来喜，雪雁姑妈病着，林姑娘准假叫她回去，我送送她罢了。这是林姑娘打赏你的。”紫鹃偷偷塞给他一串铜钱。
“好，好。老叫林姑娘打赏，真不好意思。那这位是。。。”来喜指了指我。
“来喜，在和谁说话？”又有人走了过来。
“哦，是平姑娘。是这样，雪雁她急着出府，我。。。”
我打断了来喜的话：“平姑娘，雪雁姑妈病重，所以急着出府探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大人大量，放过我们罢，此恩必将铭刻于心，永世不忘。”
平儿深深地看我一眼，点了点头。我勉力压抑欣喜若狂的心情：“平姑娘贤良仁德，来日必有后福，大恩不言谢，就此告辞。”
我们急急往府外走去。
“善自珍重。”隐约间，我听到平儿的低语。
马车早就停在府后门。紫鹃帮我和雪雁安置好，看看左右无人，也一错身跨了上去。车夫挥鞭指挥着马儿开始跑起来。这时我们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城门已锁，叫车夫老候送我们到客栈，又叫他一起住下，明儿一早就出城。
紫鹃身量高些，我叫她做男孩装扮，我和雪雁就扮做她的妹妹。可怜紫鹃初次女扮男装，手足无措不知怎样才合适。我昂首阔步作大步流星状，示意紫鹃跟着我学，到叫雪雁笑痛了肚皮。
老太太一日起来，缓缓啜着老君眉暗自沉吟。宝玉娶亲算是平平安安的过去了，隔天送贾政上任，宝玉虽然昏聩，见了他一向惧怕的老子到有些清醒，没出什么大岔。不过宝玉近日又日渐昏沉，到又是一桩心事。
如今事情也算完结，到要去看看林丫头怎么样了。正好王夫人带着凤姐来请安，便约着一同往潇湘馆来。
潇湘馆的门虚掩着，凤姐一推，只见馆内竹梢风动，寂寂无人，好不凄凉冷淡。众人心里吃了一惊，连忙进得房来，见什物都端端正正地摆在原处，火盆里有些灰烬，因燃尽了，到看不出是什么。书桌上有个信封，在斑驳的阳光里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