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你好,医生。”
塔矢只是勉强笑着点头,理性让他想起了林宣的检查报告。
没等他问出来,医生便开口了,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很遗憾,那个女孩……”
“她怎么了?”
塔矢的心再次即将陷落入无底的深渊。
“唉,护士说她的朋友已经拿走检查结果了,那个人不是你吗?……那个女孩子坚决不同意住院,说是要回大阪接受治疗……”医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身体已经……”
时间静止在那一刻,塔矢再也无法驾驭自己的肢体,发了似的奔向迎面而来的客车。进藤匆忙之中向医生告别,赶上塔矢的步伐。
“塔矢,你要去哪里?”
塔矢气喘吁吁,完全没有心思停下脚步。想要找的人已在远方,他现在却只能驻足等待,这分近乎让人疯狂的不安,按捺着内心的焦虑,令他窒息。
“去大阪,我一定要找到她!”
诗织随林宣一同去到大阪,借住在秋本家,秋本夫妇听她亲口说明了林宣的病情后,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好,更没有心思吃什么东西,总是相互安慰扶持着,眼看就要走到崩溃的边缘。林宣则默默地住进了医院,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她徘徊在房间里,手里是林宣的检查结果。
她曾经听林宣说过,那个身体在她穿越的那一秒因为绝症而停止了心跳。她也听说过,那个女孩得的病,是癌症。
癌症,晚期癌症。现在,所有的病痛,却要林宣独自一人来承受。
就和自己的疼痛一样,她们都逃不过命运的支配。
时间在倒流,沙漏倒置,命运了然。
即便是逼迫她们屈从,也太过残忍。够了,林宣没有义务承受这些!
“……”诗织无力瘫坐在地上,抱膝埋头,半晌才无助地哭了出来。
“佐为……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只希望回去的是自己,这个世界更需要林宣。而林宣,也根本不可能完全割舍这里。
然而,那个女孩竟为了让她这个朋友留下来而选择彻底销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瓜葛。她对所有人都做了很过分的事,包括塔矢,却从来不解释,选择默默离开,默默消失。
“不行,不能这样,我不会让一切就这样发生……”
诗织咬咬牙,留下了最后一滴带着不屈的眼泪。
赶到大阪的时候,来接应的是阿社,三个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也顾不得谁来安慰谁了。阿社跑到林宣家中,却只见诗织一人留在家中。
“不行,你们不可以去见林宣。”
诗织的言语一反常态,仿佛要将他们拒之门外。半晌,塔矢才开口。
“她打算一个人离开吗?……”
“这对我公平吗?!”
他差些朝诗织吼了出来,立刻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身,疾步离开。
向要追过去的进藤被阿社拦住。塔矢需要一个人思考,现在,除了林宣已经没有人能够撼动他沉思的心了。
“她会一个人离开,寂寞地离开……”
诗织忍不住泪水。
“给我们留下一个寂寞的世界,不再回来……”
清风吹动了白色的窗帘,林宣站在窗边,满面是幸福的笑容。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那个女人站在病床边,只是站着。
“最后,我还是有个疑惑解不开哦……”
林宣微笑着说。
“哦,你也会有解不开的题?”女人的口气有些好笑。
“嗯,有的。”她的眼中泛着波,随后又无奈地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女人就此沉思了许久,她看着林宣淡然的笑意,竟皱眉苦笑。
一阵风吹过,身后的人的轮廓渐渐变化。林宣却无意转身。
“呵呵,拿出国留学做幌子果然是骗过了我呢。”林宣忘着湛蓝的天空,“其实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吧,守屋奈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存在的是你。”
女人苦笑,“你就这么确定吗?”
林宣不答。
“看来,”两个人一起看着天,“最后的一题你也全部答对了。”
“……”
“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吗?”
“……嗯。”
她在笑,好久没有笑得如此轻松了。
呐,我们曾经约定过,待到我们20岁的时候,再来正视这份感觉。
你可以等我吗,5年后的今天,世界的某个角落,会再次出现一个我,到时候,请一定要找到我,抓住我,再也不要放开。
章节六
三个月后,林宣的病摧毁了她的身体。诗织留在日本,理好心情,也把一切的一切向进藤他们坦白,包括她和林宣所有的过去经历,还有流星群,还有穿越,还有其他一切他们所不理解的东西,她都只字不留地说了出来。
她拿着进藤的漫画书,翻开几页,指着页面。
“对于我们来说,你们就是这些漫画书里的人物,你们的所有一切都为我们所知。”
所以,林宣才能那么自信而顺口地叫出他们的名字。如此一来,即使这个说法有些不现实,却也不得不让他们信服。
“穿越这种事情……真的有么……”阿社仍一脸难以置信。
“有的。”诗织温和地笑,“林宣原本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瓜葛,所以才会那样疯,那样为所欲为。”
从头到尾,塔矢只是坐在床边,忘着那湛蓝的天空,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他没有离开大阪,借住在阿社家,进藤由于担心也随他留了下来。他们已经跑了好几处地方,就是没有找到林宣所住的医院。
他好几次走在广阔的田野边,忘着远处的地平线,四周的硕果泛着鲜艳欲滴的红,那样的风情能够让他的平静。大阪……这是林宣来到这个世界初时所居住的地方,他不知道她在这个地方嬉玩时的心情。她明明已经是个20岁的人,却还是那么贪玩,这样的反差总让他哭笑不得。
“塔矢!”
走到一半,脚下的泥淖毫无瑕疵,他猛地回头,身后却只有风影伴着树叶沙沙。
果然还是幻觉,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她或许早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
塔矢的眸光黯然下来,周围的霞光变得暗然。
身后突然一手,捂住了他的双眼。他却没敢动,他害怕这也是幻觉,害怕得发抖。
“嘿!”
这是梦吗,他抓住那纤细的双手,转身看向她。
“嗨,好久好久好久不见了啊!”
真的好久了,度日如年。
肚里没有火是不可能的,心里的沉郁也压得慌,然而他一个字也没说,就连一丝怒容也没有流露在那张白皙的脸庞上。
他拉过林宣的胳膊,将她紧紧抱住。旋时,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襟已经被她的泪湿透,却迟迟没有听到她的呜咽声。
他害怕她再溜走,却不敢开口让她不要离开。
“塔矢!”她轻轻推开他,脸上竟是如初的笑容,只是有些苍白,“告诉你,我要去一个地方。”她像是在讲一个荒谬的故事,却让他不敢再听下去。
“我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你会来找我么?”她似乎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不会。”他别过脸,果断回答,心中万分悲痛。
“是么……”她真的毫无期待,“是不错的选择呢……”
紫日映照着他们的轮廓,霞光旖旎,林宣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吃力地呼吸。
她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但是,他会等她。一直等下去。
后来,医院发出了病危通知,在极力抢救下,他们挽救了那个女孩的呼吸,却没有留住那个女孩的意识。她就那样躺在病床上,一直,一直,都没有睁开眼睛。诗织经常带着塔矢去看那个女孩,尽管她知道,那个林宣,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她或许早已经再次游荡于那个现实的世界,呆在她母亲的身边,寸步不离。她或许依然不敢再碰棋子,又或许不然。
一年后,诗织拿到了许多证书,离开了日本,开始周游世界,没有再联系日本的他们。她曾很肯定地告诉塔矢,林宣总有一天会回来,至于为什么,也只有诗织一个人知道。
短暂而漫长的一年光阴,进藤还是经常去和塔矢弈棋讨论,生活节奏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每个人心中都已经再也无法磨灭那个女孩曾经涉足的印记。
那一天,塔矢还是像往常一样,穿着正规的衣服出门,却无意间从收信箱中找到一封意外的信件。
他知道来信者是谁。这封信不管对于他还是对于她,都来的太过巧合。
嗨,塔矢:
唔,我猜,应该是……早安吧。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猜,应该是一年后的今天。哈哈,看看信封上的日期吧,我很天才吧!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将要接受最后一个手术。其实我很清楚,这场手术之后,我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我决定写这封信给你。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的时候,是在海王的围棋比赛会场门外,嘻嘻,当时我很顺口地叫出了你的名字了呢。那个时候的进藤可不太成熟,不过现在,他和你已经都长成了,都长得比我高……
我和阿社最初认识,是在大阪的某一条街上,我们有一起去林屋,那儿的地方真的很好吃,荞麦面,乌冬……有空的话你们一起去尝尝吧!还有,告诉他们,告诉阿社和小光,我很想念他们,还有和谷,伊角,奈濑……不知道和谷和伊角有没有进展顺利呢,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