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回栖(1 / 1)
先不说一边是悲切深入地府的蝶魂,而另一边是悲怆满怀抱着怀里的人回家的南宫旭染,就这花府也是需要有人来善后。
对着满府跪地而哭得天昏地暗的一大片人,墨却怎么也找不到花娇的影子。
一边指挥着人清理屋子,另一边让奶妈好好照顾两个哭得一点也不像刚出生的孩子。
一切有序的进行着,从外进来的花云渺双眉紧皱的走到墨的身边。
“掌门带着陨灵石去追上路的魂魄,一时半会不会回来。这里我来处理就好,你还是去看看他吧。”
无声的望向大门的方向,花云渺吩咐晴雯和奶妈抱着孩子上了去南宫府的马车。既然一切都发生了,只希望看在孩子的份上,那个痴情的男人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毕竟那是他心爱的女人搭上性命才生下来的。
墨拍拍花云渺的肩,望一眼花娇卧室的方向,转身跟上前面已准备好的马车,牵过一旁的马翻身而上,一行人就这样追着前面那个怀抱爱人的人向南宫府的方向而去。
目送他们起程,花云渺叫过一边和他一起诊脉的老先生,将这花府重新布置,并紧闭大门和各处进出口,尤其是靠近掌门卧室的地方,一重又一重的玄阵,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就在南宫府众人翘首以待之时,南宫旭染的身影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就在大家欢喜地准备上前为少主牵马时,才惊觉,少主满身散发出浓浓的悲伤。
扯去挡住寒风和灰尘的披风,露出那张安详的脸,风吹过,带起柔顺的长发轻舞飘扬,震憾着所有在场的人。
是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欢呼着,可是不等大家把那份喜悦呐喊出来,让人心酸的另一幕又无声的上场:
“音聆,我的妻,我们回家了。”轻抚着怀里那张安详而幸福的脸,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的眼睫上,仿佛那是她回家而喜悦的泪。
翻身下马,不顾自己泪流满面的脸,南宫旭染就那么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宝贝立在大门前。
“音聆,回家了,从此我们再也不分离。”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阶。
大门前的众人已揣出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默默的跪在大门两旁,悲情的迎接小姐回家。低低的呜哽声此起彼伏……
“音丫头回来了吗,跑了这么久,快让我看看有没有瘦啊!”大老远的奔过来的老管家不断嚷嚷着,刚才小六子跑来说,少主抱小姐回来了,这让人惦记又担心的小丫头。
还没有靠近,老管家就感觉到不对劲,这本来就是高兴的事,怎么大门口一股悲凉的气氛。还有那个臭小子怎么满脸泪水花花的,还有那个小丫头怎么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
那长长的卷发怎么变成了直发了,这到底,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强烈的不安侵袭着老管家的心,最后十步的距离,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踱过去,直到他走到南宫旭染的面前三步外。
从来不曾有过的不安,让那只伸出去的手不住的颤抖。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啊,你起来啊,你不是说你还要跟着干爹一起来管这府里的事情吗?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抛下我们不管了啊。厨房给你准备了很多新口味的菜肴,就连我这老头子都还等着你回来接替我这管家的位子啊,你怎么就食言了呢?你不是说做人要诚实吗,你倒是说话啊!”
紧跟而来的梅香,还来不及叫一声小姐,脸上的欣喜还来不及舒展开,就僵在了脸上。泪来不及流下就已爬满了脸庞。
“小姐……”
一刹那间,悲伤笼罩着整个南宫府,而那个悲伤的制造者,却只是安详的被她最爱的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扶下抱着孩子的两个奶妈,墨领着她们默默的踏进这个这个悲伤的府邸。
不知是感受到自己离母亲近在咫尺,还是为失去母亲而悲伤,两个孩子同时哇哇大哭。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凝固的悲伤。
“梅香姐,呜……”晴雯一进来,就扑进僵立着的梅香怀里。
“晴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她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双手紧紧把扑进怀里的晴雯拉开,对着这个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小姐妹,此时她只想知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她不去保护小姐。
“小姐她,生小宝宝的时候,血崩。”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一枚炸弹,将所有南宫府的人炸了个昏头昏脑,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盯向那两个被奶妈抱在怀里的婴儿!
那是小姐和少主的孩子!
又一枚炸弹威力四射。
南宫家后继有人!可是小姐却走了,剩下少主和不知道是小少爷还是小小姐的两个孩子!
“音聆,我们回蝶栖。”
不理会大家的震憾,南宫旭染将怀里的人紧紧地贴在胸前,让她的头贴近他的心脏。
她曾经说过,听到他的心跳声,带给她好安全的感觉!
看着旭转身走向蝶栖,墨无奈的叹口气,轻咳一声,将那些还没回过神的南宫府人都拉回神来。
“把你们的小少爷和小小姐安置好吧,刚出生的孩子还是不要在外面吹太多的风。”
什么,小少爷,小小姐?
哇,一样一个啊!
震惊过来的众人一窝风的将两个抱着孩子的奶妈围个水满泄不通,更像尽职的贴身保镖一样簇拥着两个妈奶向大厅走去。
“墨少爷,能告诉我这个老头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南宫仲书挨近墨,有些事情不问清楚,他心里实在难安,毕竟这个样子的少主,他是从来不曾见过,也从来没有想过的。
“仲叔,就如你所见到的一样,音聆在生产的时候不幸去世了,等我和旭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是弥留之际。”
“哦,那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终还是让他们见上了最后一面。”老管家不舍的转身望向蝶栖,不知道这次,他要多久才能复原,或许终其一生,他都不可能再变回原来的南宫旭染。
“仲叔,我知道这对旭而言,是一道难以迈过的坎,所以请你们一定要让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才好。”墨紧皱着眉头,所能想到的,他都愿意去做。可是这终究不是外人能帮得上的忙,心结只有旭自己才能打开。
蝶栖,这个让人怎么也忘不掉的地方,此刻的蝶栖,一大片的蝴蝶兰正迎风飘舞着,没有往日欢悦的飞舞,只有悲伤的摇曳。
一步步走向那座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小楼,早已恭候多时的汪玄医在看到落寞,悲怆的两人时,不含表情的面孔也被没有形体的悲愤所控制。尤其是看到随风轻摆的那头柔顺的直发。
原来想尽办法要保护的始终没有保护到,这就是上天给他们开的玩笑吗?
“玄,我知道你有办法帮我把她留在我身边直到我死的那天。”
“旭,那不过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
“不,她只是睡着了,你看,她睡得很安详。”
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南宫旭染微微的扯出一抹温柔的笑,那样的妖冶,唯美!
“好吧,我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试试。”
“谢谢!”
从不言谢的人,真诚的向玄微一点头。
旭的行为跟自己的猜想真的是不谋而合,幸好提前有做好准备。
“旭,你跟我来。”
迈开步子向放着血玲珑的天井走去,那里早已被无数的蝴蝶兰簇拥成一片蝶海。
一张紫水晶的精美石棺就那样被蝶海所遮掩住。
不舍的将怀里的人放在水晶棺里,轻抚那张苍白的面容,理好她满头柔顺的发,南宫旭染不舍的退后一步。
玄上前,轻念咒语,一片透明如玻璃的棺罩轻扣石棺,而原本是在天井的血玲珑摇身一转轻落在透明的棺罩上,淡色的血光之色,轻轻笼罩着棺内安睡的人,苍白的面颜慢慢的轻转红润。
轻轻蹲在石棺旁,看着石棺里安睡的爱人,南宫旭染轻轻的将脸贴上去,微闭着眼,感受与自己心爱的人相处的温馨。
四周的蝴蝶兰像是感染了强烈的魔力,纷纷抽出花蕾,悄然绽放。所有的花不受风的控制,都面朝着石棺轻轻摇曳。
魂移梦过,忘不了那悲伤的身影,更忘不了那饱含悲切的泪珠。
待回转头去,人世万千早已如梦幻的泡沫,与我是那么遥不可及,就连伸出的手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寻找。
“音聆,在世为人,莫不被情所牵。但是现在,为了你心中的念,或许我们有反击的一线希望。”
偏转头,只能看见花娇娘坚毅的侧脸,那微皱的眉头,狠决的目光,紧抿的嘴唇,都向我传达着一种备战的信息。
是吗,还有一线希望吗?
在人死如灯灭的时候,还能听到一线希望的话,不知是该相信,还是该嘲笑那愚蠢的主意。
但是这话却出自我最信任的花娇娘的嘴中,那就另当别论了。
等等,花娇娘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她也……
“娘,你……”
怎么会在这里?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转过来的温柔眼眸所震住。
“傻孩子,娘发过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养儿方知父母恩!!
那句老话不停的在脑海盘旋,如今自己也当了娘亲,为了我的孩子,我也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了,就真的会隐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果没有希望,那就让我们来创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