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之三生缘 第八十一章 楚楚之死(1 / 1)
“出什么事了?”阿娇沉声问道。
杨得意低低的开了口:“楚楚姑娘出了点事情,不过娘娘不要担心,奴才已经为她请了太医过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还要请太医,我不要这样含混的回答。”阿娇盯着杨得意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问着。
杨得意默然半晌,终究还是开了口,将早上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阿娇。
原来,楚楚一早到御花园中为阿娇采花。冒冒失失的撞上了在御花园中散步的阿莫提。
“来人,给我把她拿下,打三十板子!”阿莫提喊到。
所有人都怔住了,一个内侍讷讷地说:“娘娘,她是陈娘娘的人……”
“那又如何,不过一个失宠的废后。更何况她只是个奴才,蓄意谋害皇嗣,已经是死罪了,本宫连罚都罚不得了么?”阿莫提捂着肚子,咬牙道:“若是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你们是不是想让陛下来罚你们?快啊!”
那些内侍不敢再迟疑,按住楚楚便动起了板子。
等刘彻听到消息,命杨得意赶到时,已经晚了,楚楚挨了三十板子,受了伤。现在正躺在昭阳殿中。
“阿娇……”闻讯赶来的刘彻正好来得及伸手扶住眩晕的阿娇,他的面色微微泛白,眼中带着极深的沉痛,似乎还有隐约的紧绷害怕。
阿娇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然后站直身子,一点一点不留任何一丝余地的从刘彻臂中挣开。她一眼也没有看他,转向杨得意一字一句的问道,声音冷静到麻木:“楚楚现在怎么样?”
“奴才在此等候娘娘,并不知道楚楚姑娘如今的状况,但是有太医令在照顾她,请娘娘不用太担心。”杨得意答道。
阿娇漠然的点头,再不多说一个字,往昭阳殿赶去。才进大门,便听见殿内太医令的声音随风传来——
“……楚楚姑娘骤然经了这么一顿毒打,再加上气急攻心。如今下官亦是爱莫能助了……”
阿娇轻轻推开房门,房中诸人见她和刘彻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阿娇不发一言,走到楚楚床前。楚楚的伤口应该是已经处理过了,此刻,她正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身子盖了一层薄薄的床单,闭着眼,依旧是清秀乖巧的样子,就像是在沉沉睡着一般。只是,她的唇色青白,脸上,连一丝血色也没有。
阿娇对着站起身的太医令开了口,声音轻而飘忽:“陈太医,求你救救楚楚,我求你,救救她。”
陈太医吓得又扑通一声跪下道:“陈娘娘,不是老臣不想,只老臣也是无能为力。”
阿娇的手足一片冰凉,雪鸢面色一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面带哭腔开口道:“娘娘,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您也不要太难过......”话未说完,自己已是泣不成声。
阿娇闭上眼,定了定神,却忽然听见楚楚轻轻唤她的声音——
“娘……娘娘?”
陈太医叹息一声:“有什么话,娘娘好好和她说说吧。”
阿娇坐在塌间,握住了楚楚的手,那样紧,就像是想要握住她不断流失的生命一样。难过自责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自己没有说过昭阳殿中冷清;如果,自己今天将她也带回堂邑候府;如果,自己今天不和哥哥说那么多的话;如果,自己没有喝那一碗白粥……
是不是,她就不会出事
“娘娘……您不要难过……奴婢有话想要对您一个人说……”
楚楚有些费力的开口,杨得意闻言,立刻带着屋内众人一道出去了,刘彻深深的看了阿娇一眼,终究只是静默转身,一句话也没说,门合上,隔绝两端。
“娘娘,对不起,奴婢不能再照顾您了……”
阿娇握着她的手,泪在心中,已如雨下,可是却一滴也留不出来。
而楚楚却是带着依恋与不舍的看着阿娇,轻轻开口:“娘娘,您别再和皇上呕气了,奴婢这么多年看过来,他是真心对您好的。……还有,奴婢挨打的事,您也不要怪他,这本来就跟皇上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您不要伤心……也不要为了奴婢去做什么……咳……”
阿娇仰天长叹“苍天呀,可否?可否……让我一哭……”,而此时楚楚眼中的光彩,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涣散,声音,却依旧费力而固执的响起——
“娘娘……您答应奴婢……不要怪皇上……您要原谅他……像从前一样………因为……只有这样……您……您才能……幸福。”
楚楚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最后两个字,幸福,其实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可阿娇知道自己不会听错,幸福两个字。就那样,轻飘飘的沉入她的心底。
阿娇抱着她的身子,感觉她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变冷,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轻轻的推门声响起,刘彻走到她的面前,试探性的扶住她的肩,带上了几分迟疑和沉痛,他唤道:“阿娇……”
阿娇没有有挣开他,甚至没有改变抱着楚楚的姿势一分一毫,只是静静抬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刘彻:“皇上,楚楚死了。”
刘彻的眼中现出痛意和怜惜,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样。
而阿娇依旧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道:“是被阿莫提活活打死的。”
刘彻忽然一把紧紧搂住了阿娇:“阿娇,我知道你有多痛有多恨,你放心,我不会让楚楚就这样白白枉死的,你相信我……”
“皇上打算怎么做?”她在他怀中,没有挣扎,只是一字一句的开口:“如果我说,我要阿莫提现在就给楚楚陪葬,皇上答不答应?”
刘彻的身子似是一僵,搂着阿娇的力道也不自禁的加大,有些困难的开口道:“阿娇,你相信我,我不会放过她的,但是,她哥哥近日要到长安。所以现在还不行……”
“出去。”阿娇漠然的闭上眼,打断了刘彻的话。
“阿娇……”
刘彻的语气里似是带上了一丝惶急,而阿娇却再也不想,也没有办法再听下去,她开始死命的挣扎,那样无力而绝望——
“你出去,楚楚还在这里,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出去,出去!”
刘彻抱得越紧,阿娇挣扎得越厉害,她能感觉到他怀抱中所有压抑的沉痛,可是自己的痛,又有谁知道?
或许是声响太大,雪鸢急急的冲进门来,情急之间甚至不顾礼数。冲着刘彻喊道:“皇上,您想逼死娘娘吗?还不快放开她!”
刘彻悚然一惊,松手,幽黑的眼眸深处,震痛而苍凉,有些麻木的被杨得意半推半拖的拉出门去。
“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陪陪楚楚。”阿娇对雪鸢说道。
雪鸢知道多说无益,关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阿娇看着怀中楚楚如同熟睡一般的容颜,轻轻开口:“对不起,我知道你不要我为你做什么,是我自己,办不到。”
楚楚一面笑,一面提裙盈盈跑着,风吹起她嫩黄的衣裙,她笑得眼儿弯弯。
“跑慢一点,小心撞到人了.......”阿娇跟在她身后,佯怒道。
楚楚依旧自顾自的笑着,跑着,忽而在一个转角处,撞上了大腹便便的阿莫提。
阿莫提的眼神是那样怨毒,怨毒当中又带了几分得意,楚楚被按在了矮凳上,然后板子毫不留情的,一下一下,重重砸到她的身上,血慢慢的染红了她嫩黄的衣裙。
可是,她的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她遥遥看着阿娇,呓语一般开口,娘娘,您要原谅皇上,只有这样,您才能幸福。
阿娇想要冲过去救她,可是却根本动不了一分一毫,声音哽在喉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娘娘烧得很厉害……幸好皇上没走,一直暗地守着,发现得及时,现在还不算晚……”
恍恍惚惚间,阿娇仿佛听见杨得意尖细的声音响起:“……陈娘娘是皇上最看重的人,你若救了她,从此高官厚禄,平步青云。而你若是有什么散失,同样的,你将万劫不复。”
“……是,臣当尽力而为……”
阿娇的身体时而犹如火烧,时而如坠冰窟,似是酸痛,又不尽然,直到最后,黑暗一点一点的袭来,将她细密而温存的包围。
再次醒来的时候,意识依旧混沌,她看见楚楚在喂自己喝粥,下意识的张口,可是慢慢的,楚楚的面目不知怎的变成了雪鸢,那一口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那样生生哽在了喉间。
记忆的碎片仿若灵光一般蓦然闪过她的脑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吃的是什么,其实并不是阿娇故意的,身体已经诚实的做出了反应,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伏在床边,将方才喉间的粥吐的一干二净,就连五脏六腑也要呕出一样。
怎么能忘记,如若不是这样一碗粥,楚楚或许就不会出事,依旧还是那样纯良笑着,声声唤她娘娘。
“阿娇……”
刘彻慌了,连忙让杨得意出去请太医,阿娇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被他抱在怀中,想要挣开的,却连一丝气力也没有,就连开口说出“放开”两个字,似乎都做不到。
不多一会,门外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陈太医,你不是说娘娘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会这样?”雪鸢急急问道。
陈太医看了一眼碗中的粥,又看了看阿娇,然后指着放在几案上的粥碗,跪在阿娇的塌前:“陈娘娘,您现在的身体很弱,只能靠最清淡温补的粥食来补充元气,这个粥其实也算是药,是雪鸢姑娘守了四个时辰才熬出来的。就算再难以下咽,为了您自己的身体,您也要逼着自己喝下去。”
阿娇一动不动的看着雪鸢,开口,声音沙哑无力的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楚楚死了。”
雪鸢端起了粥,跪下。哭道:“娘娘,我们三个人自小一处长大,楚楚死了,奴婢也很难过。可是奴婢相信,楚楚在天有灵,不会愿意看见您这么折磨自己,这并不是您的错。况且,如果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留下奴婢一个人,奴婢也活不下去了。”
阿娇感觉到,刘彻拥着她的双手微微发紧,可是他一个字也没有说,而自己亦是无心无力再去理会他,只是很努力的就着雪鸢的手,喝下了那一勺粥。
她是真的很想要咽下的,可是,她做不到,拼尽全力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更加倔强,几乎是以一种最蛮荒的本能抵制着粥液的下咽,她再度呕了起来。
“不用粥,换做参汤之类的可不可以?”刘彻的声音里带着惶急和心痛,对着陈太医问道。
“如果可以,微臣一开始就用了。”陈太医不敢再看刘彻,不停的搽着额头上的汗。
刘彻骤然放开了阿娇,示意雪鸢在他方才的位置坐下,代替他扶住了阿娇。
而他一句话也不多说,接过雪鸢手中的粥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他的唇,便压了下来,不顾阿娇口中尚有残留的秽物,强硬的撬开了她的唇舌,将口中的粥渡了过来,然后一手牢牢揽住阿娇的腰,一手紧紧的扣着她的后颈,逼迫着她生生将粥咽下。
一次又一次,阿娇不知道自己咽下多少,又呕出多少,只记得刘彻唇舌的力道,强悍而绝望,而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那样紧,紧到微微颤抖,颤抖着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