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焚(1 / 1)
门童将施慕琪恭敬地迎进府内,说:“施小姐,我家公子在客厅侯您多时了。”
施慕琪心中郁闷,为什么不是叶彤等他?
走进客厅,只见一名男子站在那里,如明月般皎皎,似美玉般润泽。“没想到叶彤的义弟是如此般的好品貌。”他的心更加绪乱,“叶彤身边时时刻刻伴着这么个美人,难怪她一直住在这里。”施慕琪转念一想:“可她喜欢的是我。她已将给正夫的处子之身给了我,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说过要娶我。”想到这里施慕琪心情大好,甜甜地笑着说:“楚公子,是叶彤有话要告诉我吗?她还没回来吗?”
楚季秋温文尔雅地请施慕琪坐下,才说:“施小姐,叶姐姐今晨回来疲惫不堪,沐浴后一直睡在屋里。她睡前留话,只要您来就将她唤醒。季秋心有疑惑不知当不当问?”
“但问无妨。”施慕琪听了叶彤的留言,心有如喝了蜜般的香甜,刚才的小小不快已经烟消云散。
“如果我没记错,叶姐姐与施小姐到澄江县后只见过四次。第一次姐姐大醉而归,第二次与你出游,却一身伤病地回来。第三次愁思满怀,徘徊到深夜。这次一夜不归,归来后又疲惫不堪。我不知施小姐带叶姐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叶姐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希望施小姐以后带姐姐玩时有所节制。”
听着楚季秋暗含责难的话,施慕琪心中火起。脸上笑容隐去,目光也清冷了起来。他口气冰凉的回答:“楚公子大概想歪了。再说,叶彤在外面做些什么,你有什么权利来管?我知道你只是叶彤的义弟而已。还是替楚校尉管好家吧,女人们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楚季秋的脸在施慕琪冷冷的话语中渐渐涨红,双手暗暗握成了拳头。待施慕琪说完,他已将自己站成了一杆枪。
楚季秋微微垂下眼帘,但语气钢硬地回答:“谢谢施姑娘的指教。不过,叶姐姐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们姐弟两个亲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请随我来,我去唤醒叶姐姐。”言罢抬腿走了出去,完全没有了刚才温润有理的态度。
施慕琪气结,却只能隐忍不发,随楚季秋走出客厅。
来到一扇门前,楚季秋轻叩门环:“姐姐,姐姐醒了吗?施小姐来拜访你了。”
“请他稍后,我收拾一下屋子。”屋内传出叶彤的应答。
“和我客气什么?我进来了。”施慕琪不客气地推门而入。正穿衣的叶彤吓得忙跳回被窝,红了脸看向来人。楚季秋隐约看见叶彤只穿着胸衣内裤,也红了脸背转过身。倒是施慕琪落落大方地走进房间,轻松地坐了下来。
“季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与施姑娘有话要谈。”叶彤围着被,尴尬地支走楚季秋,然后又羞又恼地瞪了施慕琪一眼。
看到楚季秋慌乱地走开,施慕琪解气地冲少年的背影“呵呵”乐了起来。
“施慕琪,玩笑开够了?请关好门,背转身,我要穿衣服。”叶彤气恼地下令。
施慕琪快速地关上门,背对着叶彤语带笑意地言道:“彤儿害羞了?原来你喜欢穿这么少睡觉啊。”
“是又怎样,我还喜欢一级睡眠呢,要你管?”叶彤一面笨手笨脚地整理衣服上的带子一面气哼哼回答,一抬头对上了施慕琪那张让她呼吸窒息的笑脸。
施慕琪温柔地帮呆住的叶彤整理好衣服,轻柔地说:“我们成亲后当然要我来管,只是我从小被爹爹按女孩的要求长大,不会也学不来其他男子那般温柔、顺从。可是”他口气一转,霸道地说:“我不要其他男子照顾你的起居饮食,就算我做的不好也不可以。好彤儿,答应我好吗?”
如此邪魅动人的施慕琪,如此软语轻柔的请求,让叶彤的骨头都酥了。她美得一个劲点头,心中的最后一丝忐忑、担忧全都融化在施慕琪的温情之中。
“那么”男子甜甜地一笑道:“彤儿可以告诉我什么是一级睡眠吗?”
施慕琪的一句追问一下窘红了叶彤的脸。“那个···没什么。慕琪还是说说你的家人和生活吧,我们就要成亲了,我想更多更深的了解你。我还不知到哪去下聘礼呢。”叶彤急忙转移话题。
“好吧,这个问题以后一定告诉我。”施慕琪拉着叶彤一起坐在床前的软榻上,郑重地开始介绍起来。“其实我与彤儿有相同之处,都是由一个亲人抚养长大。我不知母亲是谁。爹爹怀孕时被人下毒,使我和同胞胎姐姐一出生就带了胎毒。姐姐双腿不能行走,而我必须日日服药,每年爹爹还要给我排毒一次。爹爹在我十五岁过世后,这件事就由姐姐来做了。”施慕琪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姐姐因为身体残疾又见我年年受胎毒之苦,发誓要成为天下最好的医者,好医好我们身上的胎毒。五岁那年进了神医门学习医术。当时我也想去,可神医门不收男弟子。于是我央求爹爹送我进了一家药店,努力学习识别各种药物。长大后我组建了这支商队,希望走遍天南海北,收罗天下所有的珍奇药材,共姐姐研究解药,以解我们从小受的这份苦。由于男子的身份不便,从六岁起爹爹就命我男扮女装,一直到现在。”
施慕琪不带情感的诉说却让叶彤泪落如雨。她一把揽住施慕琪呜咽地说:“可怜的美人哥哥,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的苦。琪郎,我的琪郎,心疼死我啦。”
施慕琪的眼中泛起了泪光,他将脸颊贴在叶彤的胸前摇头不语。可随即抬起头抓住叶彤的手问:“彤儿,你的身子为什么这么热?”
叶彤只说了句:“好痛。”就瘫在了施慕琪的怀里。
“叶彤!叶彤!来人啊,找大夫,快找大夫。”施慕琪只觉得怀中抱了一团火。他一边失声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叶彤抱上床。
一直徘徊在院中的楚季秋一头撞了进来,发现叶彤满面赤红,嘴角鼻孔沁着血丝。楚季秋骇的大哭:“这是怎么了?早晨还好好的。”听到施慕琪的喊叫,施慕琪忙跑到门口哭喊:“郝护卫,郝护卫,快请大夫,最好的,叶姐姐病了。吴波,吴护卫,快请姐姐回来,叶姐姐病了。”喊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施慕琪见叶彤口鼻出血心中一凛,这好像是中毒的症状。难道是昨夜自己将胎毒随□□一起喷到了叶彤的体内?想到这里心中大痛,不禁呜咽道:“彤儿,是我害了你吗?”
此时楚季秋刚好扑回床边,一听施慕琪的话,抓住他尖声追问:“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施慕琪却只是用手帕细细擦去叶彤脸上的血污,垂泪不语。
叶彤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放在炭火上烘烤一般,腹部又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尖刀在一点一点地刺入,令她痛不欲生。但她的神智依然清醒。眼见少年杏眼含泪、眉目含煞地质问施慕琪,心中明白自己一定是在为施慕琪施救时,沾染上了他体内的毒,可这一切都是自己主动所为,怪不得他。于是叶彤勉力抓住了楚季秋的手。
楚季秋的左手被滚烫握住,无心追问下去,忙将头靠了过去,以便听清叶彤的话。
叶彤努力地忍住疼痛,声音微弱地开口:“好弟弟,不关慕琪的事,是我···给我准备一桶凉水,我好热,把我放进去。”
“姐姐稍后,我这就去准备。”楚季秋哭着跑了出去。
叶彤又看向施慕琪,但见他面容平静,只是用一双美目静静地看着自己。见叶彤看着他竟然笑了。施慕琪清晰地对叶彤说:“彤儿不怕,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必下去陪你。黄泉地府有我陪伴,我们都不会孤单的。生,我无法保护你,死我也要守护在你的身边。”
叶彤被烈火醅烤、尖刀刺体,正疼得神智有些昏迷,施慕琪在她耳边的表白有如一针强心针让她又清醒起来,她努力伸手去触摸近在咫尺的芳颜,嘴唇蠕动着要说些什么。施慕琪仿佛知道她的用意,将脸贴了过去。
叶彤气息不稳地说:“不许这么说··我若真的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我只愿我爱的人都能··都能好好活着··答应我··啊··答应我!”说完昏了过去。
此时一群人涌了进来。有个人想拉开施慕琪,施慕琪猛地醒了般一把将昏迷的叶彤紧紧抱在怀里,嘶声喊道:“彤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紧接着放声痛哭。
他影影绰绰听到一个声音说:“你若想救她就让大夫诊治,你这样能救她吗?”
“大夫大夫,叶彤中了毒,你快救她。”施慕琪忙将叶彤平放,把地方让出来,自己六神无主地坐到叶彤的脚下继续哭泣。
两名大夫一起仔细为叶彤把了脉,查看了她的口腔和身体。军医问他:“你说她中了毒,知道是什么毒吗?”
施慕琪哭着摇头回答:“不知道。对了,快找我姐姐,她一定知道。找我的管家来,让她快马加鞭去接我姐姐,快呀!”
楚剑平和军医对看了一眼,吩咐吴波速去办。吴波忧虑地看了眼昏迷的叶彤,快速离去。
楚剑平看着哭软在自己怀里的弟弟,叹口气问身边的两位医者:“你们能判断出是什么毒吗?”
那名老大夫皱着眉说:“好像是一种叫【焚】的烈药,如果被男子吃了会精尽而死。药量不是很大,怎会被叶姑娘误服了?”众人的目光刷地聚集在施慕琪的身上。施慕琪大惊,面部瞬间成为死灰色。
军医收回视线疑惑地说:“这药听说是一个被红杏出墙的大夫,为了惩罚她的夫君发明的。据说那个□□在于淫夫交合后,两人同归于尽。因为女人若是中了此毒,会五内俱焚,血崩而亡。到现在还没有治愈的方法,这可怎么办?”
软在姐姐怀里的楚季秋听大夫们这么说,叫了声:“叶姐姐···”一口气没上来,也晕了过去。
楚剑平忙抱起弟弟对二位医生说:“请两位尽力而为,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安置好弟弟就过来。”言罢将弟弟抱了出去。老大夫也跟了过去。
军医取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走了过来,发现施慕琪面色青灰、身体发抖、双目圆睁,下意识地将叶彤紧紧搂着。她担心地问:“姑娘,你怎么了?”
施慕琪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快给彤儿服药吧。”
军医见施慕琪的面色转了过来,认为她是听闻叶彤所中之毒十分凶险,担心所至。就上前用筷子撬开叶彤的牙关,将药给她喂了下去。然后安慰道:“这药可以降低她的体温,延缓□□发作。”
匆匆脚步声中施管家跑了进来。施慕琪将颈上一块玉牌取下,递给管家,快速吩咐她:“速带玉牌去迎我姐姐,就说我等她救命,十万火急。”
“吴波,你陪施管家前往,一路保护她们的安全。”走进来的楚剑平又吩咐了一句。
“是。”二人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这是缓解毒症的药方,快去买来为她服下,还要不断用湿毛巾给她降温。否则不等大出血,脑子就会烧坏的。”老大夫递过药方仔细吩咐。
“不能放在水里吗?那样不是降温更快?”楚剑平看着屋内准备的一大桶水问道。
“万万不可,那样外寒内热、两厢一激,死得更快。”老大夫连忙阻止。
“谢谢您的提醒,险些闯下大祸。”楚剑平后怕地回答。吩咐仆人速去抓药,自己亲自递上丰厚的诊金,将两名医生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