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强风(中)(1 / 1)
许漾的话说得直白,但夫妻之间,一些细微的转变总是难以让外人明白,她能说的,远不如她能想的多!
赵属州还能做到什么地步?她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把孩子抹杀,下一步,该是用自己的身体稳固关系,然后,再把他婚姻关系上的名字易主吧?许漾看着窗上的倒影冷笑,他知道沈立军的时候对于舒是一种脸面,通过表哥所说,又动了另一番心思,不能疏远于舒,又不敢一下把她给推远,这左右的摇摆,可千万不能翻船!
“漾漾。”
是沈惑,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上恢复了如常的平静。
“我们出去吃饭,也看你缺些什么,带着那么一个小袋子,缺的肯定不少。”
她微笑着点头,上天不会丢弃任何一人,转身,依旧是一室的温暖。
夜幕降临,点点灯光点缀着这巨大的黑幕,渐渐地,让人迷离。究竟是暗夜给了光四溢的机会,还是光把暗夜烘托得更是充满诱惑?
城市里,有人每日奔波劳累,有人天天歌舞升平醉生梦死。她侧头看着墙壁上模糊的自己,她是哪一种人?怎么就和赵属州走不到一路上?
“孩子是男是女?”
许漾抬头看着闲适依在一边看她挑衣服的沈惑,睥睨一笑,道:
“医院明文规定,不许鉴别胎儿性别。”
他撇嘴,满脸不屑:
“不过是提早知道而已。我想给他准备礼物。”
许漾拿衣服的手一滞,想笑一下,却觉嘴角僵硬,难以牵动,只好颓然放弃。把手上的衣服放到一边导购小姐的手上,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看着他,说:
“沈儿,我要买房子。”
沈惑一动不动地回望她,那认真的模样,像是想一直看进她的心里。
“我房子多,你选。”
许漾摇头,表情渐渐柔和,那勾起的嘴角,却笑得森冷:
“我名下的东西,要一点一点地展露。”
沈惑依旧不动如山,静静地看着她,等得她转身继续挑选,才轻轻咳了一下,道:
“我去抽根烟。”
许漾点头,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导购小姐手上丢东西。她有钱,生为许远生唯一的女儿,他的那些钱,到最后还不都是她的!钱而已,如果从它身上可以忘记烦恼,那就尽情地花吧,让它更具价值!
许漾看着导购小姐的笑脸,笑意也在脸上流转,钱花出去的时候,爸爸,你是不是也在为我微笑?
许漾发现,要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也不是困难的事情。学校方面,把课程交与相关的老师,提早进入假期生活。日常生活中,她鲜少外出,减少被人见到的几率,再加上关了手机,就是赵属州的声音也不用听到,这样的生活,真好!
沈惑也把她照顾得很好,他请了一个帮工,为她料理三餐。想要外出,三儿时刻为她准备着。沈惑不怎么在家。偶尔能见到他的身影,多是她睡得朦胧时,他轻轻地到她的床前看一眼,便悄悄退离,要不是她偶然翻醒,想来也不会发现他的关心。
许漾住得很好,虽然是沈惑的房子,却给了她所有的自由。买房子的事情在沈惑的不做声下,不了了之,许漾静下心来,也觉得这个时候还不是买房子最好的时机,也就搁置下来。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可是,到现在,陪着她上医院的人,从来没有孩子的父亲。许漾微笑,住下来已经五天了,他在做什么?可是在欢庆孩子的离开?赵属州,世事怎么总能如人意?她的孩子,怎么能由得他做主!
赵属州也曾找过她,每天例行公事一样按着电话找她,每次都传来那客气而又让人崩塌的声音:
“您拨打的电话……”
赵属州也惶恐起来,只要她有意隐匿,翻遍全城,他也找不出来啊!她怎么样了?孩子还在不在?她在姨婆家?还是找了沈立军照顾?心头一杂,事情也做得不甚完美,头儿倒是有些关切,还把他叫进办公室询问,用过来人的身份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更是体贴地征询他的意见:
“要不,下半年的工作组你就不要参加了?”
赵属州心下一秉,思索了一下才谨慎地回答,先是谢过领导的好意,再表示他对这次调入工作组的表现,也不忘强调许漾对他工作的支持。
头儿紧锁眉头听着他的话,一手把玩着地球仪,不时点头表示听着他的意见。
“小赵啊,我看你和沈立军那边关系不错。我也就直接说了,你加不加入工作组,对你没什么帮助。你有海外关系,在我们这一路是上不去了。要是想有什么发展,你还是调到别的部门比较好。”
赵属州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有些难看,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局,我还是参加吧,要真的调走了,以后不就更没这机会了?我想参加。”
既然是如此坚持,也就随了他的意思,赵属州终于如愿加入了工作组。
工作组的名单最终确立下来,赵属州与于舒加上另外三个科室抽调出来的七人一组,到下边一个地级市驻守九十天,如无特殊情况,不允许离队。
公布名单的一天,刚好是周五,科室的人例行到金海湾为即将出行的同事预先饯行。身为主角的赵属州与于舒被簇拥于中心,远处望去,竟然也觉和谐!
洛图刚好在监控室里关注今晚的来客,那样招摇的一群人,总是扎眼。她轻轻地揉弄着太阳穴,心下暗喜,赵属州和另一个女人,总比他与许漾一起出现让她开怀!她嘱咐前台把这一群人给领到她的视线范围,有赵属州的地方,多好!赵属州是许漾的幸福,她总是禁不住地想去关注。
灯光渐显,人也粉墨登场,洛图走得摇曳生姿,一路抖落的笑声,竟是比她前几天所加起来的还多。每应酬一摊,就觉靠近赵属州一步,她笑得太过欢畅,让人觉得酒色更是迷人!到了赵属州那一房,她的眉眼早就浸满春意,笑声玲珑,那媚视烟行的样子,让他们那一房见过千帆的人也有瞬间的呆滞。
洛图上前,与熟悉的人打招呼,既然是常客,自然不会不识得。她特意错开赵属州,与其他人攀谈起来。等到有人把这一次的聚会主题说出来,洛图终于正视赵属州,抬起的酒杯巧妙地遮住了她嘴角的讽刺,话里,笑意盎然:
“哟!这等好事怎么就没轮上我呢!来,我这一杯就祝福赵先生与于小姐了,这高升的路看来不远了。”
众人一阵轰笑,看着他们二人把酒灌下才罢休。洛图趁机打量起于舒,不觉得她哪能胜过许漾,五官不显出色,神情不觉诱人,身材不见起伏,谈吐……洛图嗤笑,谈吐倒是一板一眼!要把这官腔样搁在家里,那生活可就真够沉闷了!
洛图又和他们喝了两杯,就找了借口离开。由始至终,没流露半点与赵属州熟知的神情。她出了房门,静静地笑了一会儿,才进了另一个房间。夜还漫长着呢,这才是第一场戏。
房间巡过,洛图终于能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瘫坐在休息间里,她双脚横放在椅墩上,朝一边的没有出台的小姐高呼:
“给我端杯茶过来。”
机灵点的早就把茶端了上来,也有人体贴地坐近,轻轻地为她捶打着双腿,借机寻求机会:
“洛姐,哪间房客人有要求啊?”
她掀了下眼皮,手点上对方的脑门,嬉骂:
“给我捶仔细了,下一圈带你们进去。”
休息间顿时热闹了起来,毕竟,洛图很少这么好说话,更别说愿意主动带人进房了。也有几个远远地离着,每天都离不得的戏码,早就累得不想动弹了。
洛图稍事休整了一番,朝一众小姐扬扬下巴,唱喝一般叫了起来:
“走嘞!”
那特意拉长的声调,惹得一干女孩子笑得花枝招展,也有房间半开着的,就手拉了人就进去。越是往里,剩下的女孩就越少,洛图的笑靥就越发灿烂!她今天也有想招呼的客人,只有一个,心心念念,一直不忘!她就想知道,赵属州用了什么手段,让许漾笑得那么张扬!
这个时间,里头的酒已经喝得七七八八了。洛图走近,刚好碰见拿了帐单出来的少爷,竟是要离开了,这时间也不晚,看来,这班人还有点分寸。
洛图干脆推门进去,大声地招呼:
“哟!这就走啦?还早着呢。”
虽是醉眼朦胧,但,意识总是清醒的,同事面前,所有的人都略有节制。洛图媚眼一扫,注意力更多放在赵属州的身上。他双目微眯,面上看不出醉意,只是,偶尔张皇四顾的眼睛,流露出一点迷茫。
洛图微微收敛了一下笑意,随意地依着墙,与每一个走过她身边的人信口扯上几句。那些女同胞们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并不多话,快步离开。洛图也不介意,这一行招人厌烦,她早就知道!
于舒不好意思与赵属州走在一起吧,她跟着女同事一起,先行离开,落到最后的,竟是赵属州了。洛图不敢笑得太过灿烂,就怕太过得意,那隐匿许久的尾巴会出卖了她!
赵属州步伐不大,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略略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打招呼。洛图倒不紧张,她有的是时间。曾经有人告诉她,要等上一条好鱼,耐心是首要条件。她时间充裕耐性十足!
赵属州还是趁着别人不注意和她说了一句,洛图心下狂喜,面上却是不动毫分,轻轻地颔首,与他们热忱地道别。
逃生梯口,赵属州临风而站,洛图浅笑着朝前,一步一笑,光影渐褪,妖孽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