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年了(1 / 1)
日子一天一天划过,每天上午习字,抄写祖训,下午就去练武场蹲马步,练劈腿冲拳。眼看着十遍祖训完成在即,叶殊不由得心情大好。忽然间又想起来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一起练武的小师兄们都越来越兴奋。因为过年可以休三天闲假呢,怎么能不开心,连叶殊都觉得心里很是期盼。
就要过年了,家里现在应该还是夏天吧,想起今年的春节母亲要一个人过了,不由得一阵难过心疼。叶殊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轻轻地说,妈妈,你也一定要勇敢,父亲和我都是想念你的,你不孤单。
叶殊觉得师父这几天似乎是挺忙的,经常有人到山上来找他,去了前山朝阳阁一整天都不回来。这天早上简双来了,叶殊正在抄写祖训的最后几页。现在叶殊的字已经大有进步了,不再像鸡爪子,已经可以用马蹄印那样方正的形状来形容了。
“叶儿叶儿~~~叶儿~~~”简双趴在桌子边上瞪着大眼满含期待地望着叶殊。
叶殊表面上没啥反应,继续沉稳淡定地抄写着。
其实叶殊此时的心情可以用激情澎湃来形容,因为她马上就要把祖训抄完了。所以此时叶殊完全沉浸在忘我的境界中,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旁边还有个聒噪的家伙。所以当叶殊写完最后一笔,激动地握着小拳头作出一个“耶!”的动作的时候,简双很幸运地被甩了一脸的墨汁。
“叶儿~~~”简双委屈地快要哭了,这时候叶殊才反应过来原来旁边还有个人。
“哎呀!十二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某人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装傻装可爱。
简双扁了扁嘴嘟囔着说:“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脏了。”说完哀怨地看了叶殊一眼。
叶殊憋着笑把水盆端了过来,一边说:“你快洗洗脸吧,来找我有事吗?”
简双顿时多云转晴,又开心地两只大眼放光,一边洗着脸一边唠叨着:“叶儿,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等闲假了我带你下山去玩好不好?山下有很多好玩的呢!”
叶殊不由得一阵心动:“可以吗?掌门师叔让下山吗?师父不会怪罪吗?”
“当然可以啦!有的弟子可以回家过年的,不回家的这三天可以下山,不过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回来晚了才会受罚。我们可以跟着大师兄一起下山啊!”简双嘿嘿地笑了起来。叶殊眼睛亮亮的,她倒是真的很想下山去看看这里过年是什么样子的。
和简双说好了初二那天一起下山玩,叶殊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前等着师父回来吃午饭,还要炫耀炫耀让他看看自己把祖训抄完了。晌午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暖的,叶殊把玩着腰上缀着的那块小巧的玉牌,背面是繁复美丽的花纹围绕着一个“福”字,正面是她的名字。刀刻的痕迹还很新,叶殊认得那是师父的笔迹。
半个时辰过去了,师父还没有回来。叶殊不由觉得一阵担忧,师父最近很忙,她能感觉的到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且一定是麻烦事。这是天生的直觉,叶殊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直觉很准。
眼看着太阳渐渐偏西了,师父一中午都没有回来。叶殊草草地扒了口饭就往练武场奔去。一下午扎马步打拳也打得心不在焉的,简双问她怎么了,叶殊摇了摇头说没事。
傍晚太阳下山了,大师兄刚喊完下课叶殊就飞奔了出去,都顾不上简双在后面叫她。
叶殊飞快地跑着,转过一个弯两个弯三个弯,过了一个拱门又一个拱门,终于看到冬青苑了。叶殊停下了脚步,慢慢地朝大门走去。看到正屋的门开着,紧抿的嘴角终于放松了下来,叶殊心里忍不住雀跃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师父坐在桌边等她吃饭。叶殊默默地走过去抱着师父的腰把脸埋起来没有说话。
“叶儿怎么了?”清和摸了摸叶殊的小脑袋,把她拉出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叶殊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口吃饭,一边吃一边嘟囔着:“师父吃饭吧。”
清和笑了笑没有说话。
新的一年终于来临了,各个苑里都挂起了红红的灯笼,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的。每个人都有了一套新衣服,小弟子们今年不穿青灰色了,换了浅浅的青蓝色袍子。叶殊的衣服比较特别,师父拿给她的是一件桃红色的长裙外罩淡金色的半长羊绒小夹袄。
叶殊喜欢极了,女人真是天生喜欢漂亮衣服呀。
除夕夜守岁,叶殊跟着师父和清崖掌门他们一起在大厅里吃的年夜饭。一起的还有六师叔和其他没回家的九个师兄。
宴席很丰盛,还有很多平时吃不到的佳肴,小弟子们都很开心。叶殊也是开心的,可是看着满桌的饭菜,却吃不下多少。清和默默地看着叶殊,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爆竹声声辞旧岁。
饭罢后简双拉着叶殊跑到前面的小广场上看烟花。站在山前能看到东皇城那里一片的灯火灿烂,有漂亮的烟花不时地在天空绽放。虽然只是样式很普通的烟火,叶殊还是看得眼睛都红了,不由得思念起那个遥远的世界,想起和父亲一起放烟火,还有和妈妈一起包饺子。
简双看着叶殊眼睛红红的,不由担心地问道:“叶儿?叶儿你怎么哭了?”
叶殊连忙伸手抹了抹眼睛,笑眯眯地对简双说:“我哪有哭呀,你看错了。”
说完还做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简双看她笑眯眯的样子心想可能真是眼花了,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清和来找叶殊的时候看到她小小的脸冻的通红,说是不早了该休息了。
夜深了,下起了雪,叶殊跟在师父后面回了冬青苑。师父把她送回了屋子,叮嘱了句晚上盖好被子就离开了。叶殊关了门点上灯,一转身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漂亮的风车,七个瓣七种颜色,轻轻地吹了口气风车就呼呼地转了起来。
叶殊拿着风车开心地在地上转了个圈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泪水模糊了一片,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玩过这种小玩意了。从上了中学以后她就埋头学业,她喜欢追逐的成功就是用各种各样的成绩证明自己。她游泳,她弹琴,她跳舞,她骑马,她学习,她拿奖,她考上了名牌大学硕博连读,她毕业了接手公司成绩傲然。她有多少年没有在意过这种小风车一样的简单的快乐了?还是她的心已经太野而小小的风车已经满足不了?
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时不时地买些小玩意逗她开心。想起师父温和的脸庞,在这陌生冰冷的世界里,在这大雪纷飞的除夕夜里,叶殊有了一种亲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温暖。
新年的爆竹声渐渐地沉寂,欢天喜地的人们在大雪覆盖的深夜里渐渐地睡去了。更消漏断,一切都陷入了沉沉的梦中,梦中是新年的祝福、心愿、企盼。
雪下的越发急了起来,凛冽的风席卷而过,刮落了枯枝,惊起了几只乌鸦,嘶哑着叫声飞走了。黑暗的天空阴沉沉的,看不分明,似乎是在昭示着又一场风暴的来临。
叶殊早晨洗了把脸去堂屋吃饭的时候,看到师父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封信,脸色有些阴郁。
“师父。”叶殊轻轻地唤了一声。
清和抬头看了看叶殊,脸色缓和了几分。叶殊悄悄地走到饭桌边的凳子上坐着,小心地看着师父。清和又低头看着桌上的密信,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良久,站了起来走到叶殊旁边,摸了摸她的头说:“叶儿,师父要离开一阵子了。”
叶殊瞪大了眼睛:“师父,带着叶儿吧,叶儿不会惹麻烦的。”
清和微微摇了摇头,“叶儿听话,师父很快就回来了。你还要读书练字,还要习武呢。事关重大,叶儿不可胡闹。”
叶殊心里一阵失落,是什么事呢?能让师父都皱眉?心里乱乱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用过早饭后清和就要走了。山门外,叶殊默默地看着清和把行囊挂上了马背,嘴角紧抿着。简双站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叶儿别难过,师叔很快就会回来的,有我保护你!”
清和跨上了马,看着叶殊倔强地站在门口不肯回去,小脸冻得通红,头顶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还没有化。默默地看了一会,然后夹了夹马腹马鞭一扬,奔驰着远去了。
路上的雪积了有一尺多厚,马蹄跑过溅起了一片飞雪。走了有一里多远,突然间猛地一扯缰绳,掉转了马头飞奔回去。
叶殊垂着眼帘眼珠微微转动着,把泪水悄悄地隐没。突然间听到马蹄声去而复返,一抬头就看到马鼻喷出一股湿热的白汽,师父坐在马上微微弯下身来朝她伸出一只手。
清和看着小孩子满是泪水的眼睛忽然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风儿轻轻,雪花飘飘。叶殊很开心。
“叶儿去过皇宫吗?”
“没有。”
“师父带叶儿去皇宫好吗?”
“好。”
也许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好的,不只是发生在一瞬的心意转变之间。被打乱的星图重新排列分布,瑰和闪耀出新的光彩。命运的齿轮旋转,两星注定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