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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莫愁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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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仓央嘉措《我问佛》

仿佛是印证郁原秋的话,文学社这期人物专访一出来,林若西就听室友们谈论叶潇潇的恋情。她忙翻到叶潇潇的专访,直接看最后。采访人问及她与郁原秋的关系,叶潇潇说,他们只是好朋友。倒是跟郁原秋说的一致。

不过谁知道事实呢,林若西只觉得这个人真怪。

但是两个人却慢慢熟络起来,因为现在每次郁原秋去敬老院,伍柏林老人就会追问“上次那个小姑娘”,郁原秋先还解释,可老人仍是没完没了地追问,郁原秋只好找到林若西,请她去帮忙。林若西倒是正式去登记了义工,于是在安排工作之前,她就先去伍柏林老人那儿了。

伍柏林常在林若西到后就把郁原秋赶出去,郁原秋现在都习惯了,一看到林若西,就自动从伍柏林面前消失。不过他总是会等到林若西工作结束,约她一起去吃饭。

林若西起初拒绝,慢慢熟了,郁原秋说得好听:“唉,你是帮了我的忙,可不是占了我吃饭的便宜。要不是你啊,伍大伯可够我受的了。别叫我白落你个人情,那样心里怪不好受的。”

林若西说:“我不是帮你忙,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再说,这经历将来也可以在自荐书写上一笔不是吗?”

“你不是存心帮我忙,所以我只还你客观上帮了忙的情如何?”

“谢谢你,真的不用了。”林若西仍执意不肯。

郁原秋忽然道:“你总是这样拒人千里吗?”

林若西虽然自持,也不由得心中一动:自己果然是下意识地远着他。她半开玩笑地反问:“你总是这样死缠乱打吗?”

郁原秋一脸庄重:“不,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

林若西哧地一笑,紧绷的弦一松,郁原秋立即跟上:“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好了。再说,我还要跟你讨教讨教,怎么跟伍大伯相处呢。”林若西不好再推辞,心想以后还回他得了。

两人吃着聊着,郁原秋很好奇:“你跟伍大伯都谈什么,他那么耐得住?”

林若西微笑:“他讲他们工厂里的事,他年轻时社会上都是什么样子的,我根本想像不到。我也跟他讲现在的学校,现在的年轻人,他也不能理解。哈,不过倒是蛮有趣的。”

郁原秋说:“你不知道,听李大姐说,自从你来了后,伍大伯好像变化挺大的。以前他动不动就发脾气,现在很少发火了,就是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他不发脾气,跟大伙也都相处得好些,开始参加集体活动了。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林若西微叹:“他也是个可怜人呢……”

她慢慢把伍柏林老人的故事讲给他听,两个人沉默了许久。郁原秋道:“原来我是去填了限了,难怪死了都不知是怎么死的。哎,我们将来不要像这样。”

他话风转得急,林若西半个肉丸一下子卡在喉里,好容易咽了下去,干瞪着眼睛难受了半天才质问道:“你说什么?”

白湛秋连忙说:“我说,我们将来不要像伍大伯那样,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郁原秋看了他半天,低头喝汤。郁原秋不敢再造次,只在付了帐后说道:“记得啊,下次该你请客了。”林若西哼道:“那也看我高兴。”她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跟男生讲过话。她不由得红了脸。

林若西也从郁原秋那儿了解到,伍柏林老人来养老院也只不过半年多时间。而且好像以前他不是本市的,他的口音倒有点像郁原秋老家的,本省偏远的一个中等城市。他原单位被本市某厂合并了。从谈论伍柏林老人开始,他们一起吃饭成了习惯,郁原秋戏称为“工作餐”。他只说自己很久没去了,带着林若西去了不少高档酒楼,也会专门去吃川菜,湘菜,有时还会去吃简单的小吃,这是因为林若西还是有点嫌他破费。她每次可只能请他吃兰州拉面扬州炒饭之类的。郁原秋知她不安,说:“没什么,我家有钱啊。哪天你挣大钱了再还回我啊。”他渐渐少跟她嘻皮笑脸了,这一下子倒又逗得她笑起来。

她低头喝汤:“我是不会挣大钱的。”

他意外:“为什么?”

“我只想有个安稳的工作,跟妈妈在一起,将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钱不要太多,够花就好。”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我还以为,女孩子都是喜欢有很多钱的。”

她仰起脸看他,他眼中有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深思的表情。他专注地看她,似在琢磨,而她的眼中只是坦然。她说:“奇怪啊,你家很有钱,为什么还会把钱看得那么重?钱又不是全部,我跟妈妈虽然缺钱,但还是过得很快乐。我就算是想多挣些钱,也只是想让妈妈过得好些,但是她只是想让我不要负担太多,她生怕累到我。”

“给我讲讲你的家庭。”

“这有什么好讲啊……”

话虽这样说,林若西还是细细地告诉了他,她的家,她的亲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还不算十分了解的人面前,会讲起以前从不曾向人讲起过的事。也许是他这一刻令她觉得放松,也许是他柔和的表情和目光让她不能拒绝。她也从来不知道,对自己的家还可以讲出这么多话来。

她父亲去世时她只有五岁,并没留下多少记忆。可是,家中一直挂着他的照片,逢年过节总会先给他敬上酒菜。妈妈一直没有再嫁,虽然生活艰难,妈妈都咬着牙一力担下来了。林若西听人议论,跑回去问妈妈:“人家都说你倔,说你死心眼,为什么不嫁人……”

妈妈眼中掠过一抹黯然,随即就微笑了。她伸出手爱抚地理理女儿的头发,说:“你爸爸在天堂看着我们呢。爸爸爱西西,爱妈妈,妈妈这辈子有爸爸就足够了。”

小小年纪的林若西似懂非懂,只是觉得这世上并不孤单,她有妈妈,有爸爸,他虽遥不可及,却通过妈妈给予她无尽的爱。他们是亲爱的一家,永远的一家。

“我妈妈真的很爱我爸爸,有时候她闲下来,会跟我说,她怎么跟爸爸相识相爱……”

他们是最俗套的相亲——那个年代这种方式占了恋爱的绝大多数——他穿着深蓝的西装,雪白的衬衣,衬得一张并不十分英俊的脸线条分明,那种刚毅令情窦初开的少女怦然心动。而她,穿着那时刚流行的百褶裙,一条大辫子拖在身后,明亮的眼睛里似有水光闪烁。那光芒耀疼了他一向波澜不起的心。

介绍人借故走开,两个人在樱花树下,时不时偷看一眼,半天无语。樱花正盛开,绚烂得像整个春天都浓缩在这片花海里。蜜蜂嘤嘤飞着,似是这天地里唯一的声音。没有风,没有任何人。天地渺远,绿的草坪,浓的树荫,密的灌木,圆的水池,都消失不见。唯有他们,站在这樱花树下,默默对立,地老天荒。

他终于定定地看住了她,她的心里却只是紧张,一波一波的浪翻滚着,涌起,落下,涌起,落下。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他平静的脸什么也看不出,却忽然道:“我没意见。”

她的脸腾地就红了,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再也不肯抬起。

她家里听说他是孤儿,却反悔了。说尽管有工作,可是将来事事都没有照应。她却深深爱上了他的好学,努力,他严厉的外表下一颗温存善良的心。生平第一次,乖乖女不肯听家人的话。父亲震怒了,把她软禁在家里。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平常连单独出门都不曾的女孩子,竟然半夜里在嫂子的帮助下逃出去,月黑风高,她裹在随手穿上的旧蓝衫里,高一脚低一脚,只是挑小路走,紧张得浑忘了寒冷与恐惧。十几里的路,从来没有如此漫长过。鸡鸣时,他打开了被紧张地敲响的门,呆住了。她头发凌乱,衣履不整,脸色苍白,嘴唇青紫。只有那双眼睛,还依旧亮如星辰。她倚在门框上,几乎脱力。他搀扶着她进了门,待她喝下一杯热水,他什么也没说,只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他们还是在路上被她家人截住了——长途汽车久久不来,也不随意停车,而她家人已找了来。她被更严厉地看管着,嫂子再也不敢做些什么,她只能偶尔听嫂子偷偷告诉她,他回了单位,托了人说情,百方打探她的消息,父亲却直接给她安排好了亲事。婚期近了,她莫名地生了病,每天努力吃饭却日渐消瘦,慢慢形销骨立,走路都要喘气。男方退了亲,她的病却没见起色,稍微动下就会喘得透不过气来。看看到了冬天,她躺在床上,只剩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空中,她已经什么都不再想了。

父亲悔意上来,只是说不出口。

他在这样一个薄雪天上门来,两个媒人,厚厚的四样礼,只求接了她去。

她不知他们怎样说动了父亲,母亲含着泪,和嫂子把她搀扶到三轮上,用厚厚的棉被,把她裹得密不透风,外面再裹上油布,背靠前车栏坐着。一只小手炉,塞在她怀里,也裹得不能挪动分毫。哥哥一直把她送到,看她安顿好了才回家。

她几乎没什么知觉。他后来告诉她,当夜,下了极深的雪,但是屋里温暖如春。他用牛皮纸把墙糊严了,又粘上层白纸,小屋又整洁又亮堂。他烧了旺旺的地炉,不烧水做饭时就由它燃着。他上班,就请邻里的大婶来照看她。大婶做着针线,暖和得不想离开。

她直到第二年春天才慢慢好起来,扶着他,软软地走出房门。天蓝地润,风清水明,新叶吐绿,小鸟啼鸣,她只觉得俨然再世为人。

“我妈妈常说,那时不知爸爸怎么熬过来的,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她,还要瞅空子去捡柴烧炭——家里要用的太多了。妈妈那时候就知道,跟爸爸是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了。”

郁原秋屏息凝听,林若西停下来,小口小口地啜着茶,他才回过神来,轻轻地说:“我很羡慕你的家庭。”她讲述时神情沉静温柔,令他只觉得一点点沉进去。

林若西嫣然一笑,不会吧,这么一个富裕家庭长大的男孩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别人羡慕他的份吧。

她继续说:“后来我爸爸工伤去世,大家都想我妈妈那么娇弱,可怎么带大我啊。他们都赶着劝她再找个人家。可我妈妈硬是不肯。这么些年,她一个人做苦力,做生意,什么都干过,到底靠自己还有我爸爸当年的抚恤金,把我上大学的钱都存够了。我很少见到她不快乐,她总说,有情饮水饱,爸爸跟她在一起。

“很苦很累的时候,她就会唱一首歌,‘莫愁湖边走啊,春光满枝头,花儿含羞笑,碧水也温柔。莫愁女前留个影,江山秀美人风流 。啊莫愁,啊莫愁,劝君莫忧愁……’她说,再苦再累也会过去的,只要日子有盼头。

“可是,现在她落了一身病,总是腰疼,腿疼,她一直没趴下,为了完成她心里对爸爸许下的愿,那就是一定要叫他们的女儿长大成人。”林若西说着,眼圈微微红了。

郁原秋不由得伸手去握她的手,她开始没动,好像没回过神来,忽然一下子脸红红地把他的手甩开。两个人都愣了下,她起身就走。

他连忙付了帐跟出来,迎面几乎撞上一个人。只听那人噫了一声道:“这不是小秋吗?哦,跟朋友来吃饭?”

他胡乱打了声招呼:“秦叔叔好!”就去追她。秦绍仪是他父亲生意往来上的朋友,这里他曾跟父亲来过,遇上父辈们并不稀奇。

他拉住她,她正色说:“郁原秋,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

她用力想摆开他,他却牢牢地抓住她,不肯松手。他的眼睛直视着她,说:“林若西,做我的女朋友。”她浑身一震,不相信地看着他,他的眼睛仍直盯着她的,许久许久,那里有的是执著,是认真。她忽然安静了下来,垂下了眼帘。

叫她怎么相信他,叫她怎么相信这件事。他们只不过在周六共同帮助一个老人,只不过在中午时不时一起吃吃饭。他们甚少联系,在校园里远远遇见,只是遥遥用目光打个招呼,让嘴角露出会意的微笑。叫她怎么接受他,怎么接受这件事。他们像是熟了,她却并不了解他,他那个世界,她无从想像。也只是有这养老院的经历,校园里的他才不再遥远,才有了真实感。而眼前的真实里,总有校园里的多情公子形象让她觉得虚幻。跟他做普通朋友,她并没有压力,但是,不是男女朋友。

她抬起头,想要拒绝,却见他深深地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也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

早秋的风微凉地掠过,城市的街道喧哗拥挤。风如梦,市声如潮汐,那么遥远,那么陌生。两个人雕像般伫立在那里,浑忘了晴空高远,阳光明丽。

莫愁湖边走啊

春光满枝头

花儿含羞笑

碧水也温柔

莫愁女前留个影

江山秀美人风流

啊 莫愁 啊莫愁

劝君莫忧愁

莫愁湖泛舟

啊秋夜月当头

欢歌伴短笛

笑语满湖流

自古人生多风浪

何须愁白少年头

啊 莫愁 啊莫愁

劝君莫忧愁

莫愁湖边走

啊春光满枝头

花儿含羞笑

碧水也温柔

莫愁女前留个影

江山秀美人风流

啊 莫愁 啊莫愁

哦劝君莫忧愁

劝君莫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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