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改变的穆家公子(1 / 1)
穆子游似乎变了。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件事。
首先,他的衣服穿得比别人多了。别人已经开始穿单衣的时候,他还穿着厚厚的棉衣。别人已经开始穿夏装了,他还穿着单衣。永远穿得比别人多,总是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问起他原因,他只说冬天生了一场大病,现在很怕冷。
其次,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以前的穆子游虽然也不太说话,但如果别人说话,他还是会时不时的插上几句。但现在如果没有人跟他说话,他绝对不会开口。就算是倪震远,也只能让他回答很简短的句子。问起原因,他说没有意义的问题,不值得回答。
最后,他开始关注科举的事情了。以前的他从不关心科举制度,现在却十分热心。将里面的条条框框的查的清清楚楚,一点都不马虎。有人问他是不是想去考状元,他回答,是的。这让所有人都惊讶。要知道穆子游可是出了名的懒散,现在居然想要考状元了。而且为此还开始专心读书了。
这是在太奇怪了。
有传闻说,穆子游在腊月的时候整整一个月在家闭门不出,连穆项革这个一家之主都不让进。根据他自己说生病的事实,想来是因为生病把脑子生坏了。
很多人叹息,好好的一个纨绔子弟,居然就这么变成书呆子了。
为此,倪红雪又火急火燎的找来胡太医给他看病,结果发现除了异常的手脚冰凉外,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倪红雪心痛的搓着他的手,抱怨他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现在可到好了,一下子把身体弄坏了,接下来什么也做不了了。
对此他只是笑笑,很快挣脱了倪红雪。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总是觉得冷的原因,那是心理的原因。因为很重的心结而导致的身体反应。那可不是单纯的吃药就能解决的问题。
最后是倪震远劝住了倪红雪,要她不要总是缠着他。他说:“心病还要心药医,胡太医是搞不定这些的。”
倪红雪听话的停止了,却依旧担心。没听说穆府发生什么大事,怎么会让穆子游发生这么大的转变?难道真的和他那一个月足不出户有关?她想不通,一个月不出门,又哪里来的心病?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病究竟在哪里。
那是一个谁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她不再穿女装,就算是倪红雪的要求也坚决不听。她的红颜只为一人展现,而这个人现在不在了。
“你想干什么?”穆项革这样问,好像对她的行为甚为不满。
而她,只是微微的笑。
“我的哪一点行为不像是穆家的长子吗?”
穆项革语塞。她的确变化很大,但却完全没有不符合大家族的长子的地方。她只是穿得比别人多了一点,比以前更加沉默。但他就是不放心,这个太过聪明的孩子一旦有什么变化,尤其最近她开始关注科举制度,一定是有什么将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
她依旧在笑。
“我只是觉得冷,所以多穿了一点。不想跟别人说话,所以就不去说。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奇怪的行为。”
“你想考状元?”他问。
她点头。
“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也好。”他略一思考。“出去见见世面,总比一直闷在家里要好。如果能考个武状元回来,也是不错。”
她微微摇头。穆项革从来都不曾了解她,现在也无从得知,她的目标可不只是武状元这么简单。
两人分开时,她看到穆项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他是很赞成她去考这个状元。她知道,只要穆项革默许了,她的阻碍就会小很多。至少不会有来自穆家的阻碍。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小园,坐在石凳上,望着那颗梧桐树发呆。
“夕离……”香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夕离略微一惊。香草一惊好几年没有叫过她夕离了,怎么现在突然这样称呼她?她抬头望去,才发现门口只有香草一人,周围一个下人也没有。
“母亲……”她起身,请香草进来。来穆府五年,香草的气色比起以前要好了很多。她每天都需要吃药,才能维持自身的顺畅。但就算如此,她的脸色依旧算不上红润。
“夕离,你……”
“母亲,我没事。”
香草叹气。
“夕离,我是你的亲娘,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我真的没事。”
“你真当我是瞎子吗?”香草有些生气了。“你的变化这么大,你以为我真的一点也猜不出来吗?当初我离开穆府时也是这样,看什么都索然无趣,不得不找些别的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她叹气。“跟娘说说,那人是谁?”
夕离略微惊讶。她完全没想到香草居然如此敏锐。
她本不想说,但看到香草那期待的眼神,终于还是妥协了。她从怀里拿出那把雕着凤凰的梧桐木梳,放在手里慢慢的把玩。
“是渊哥。”她说:“他腊月的时候离开的。”
香草的脸色变了变。
“我听老爷说,离渊只是一个江湖人士,当初保护我们是为了报恩。你怎么……”
“有何不可?”她抬头看着香草震惊的眼睛,淡淡的笑。“渊哥守了我十年,不求什么回报。也许他最初只是为了报恩,但我相信,他离开时,一定犹豫了很久。娘,我喜欢他,将来还要去找他。不要拦着我好吗?”
香草沉默了一会,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你确定,你能得到幸福?”
“未来谁也说不准。但至少我不后悔。”
香草终是妥协了。
“我不拦着你……”她说。说完还重重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姑娘啊,我真是搞不懂。”
夕离“呵呵”的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香草起身离开了,她把她送到了门口。
香草是她在穆府唯一的牵挂,在香草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是不会离开穆府的。
再相见的日子,遥遥无期啊……
五月份是科举的报名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会汇聚全国各地的学子的名单集中到科院,科院统计好各地的学子名单,统计出考试的人数,安排场地,准备两个月后的考试。
夕离没有参加考试。因为她年纪不够。按照规定,参加科举的最小年龄是十一岁。之所以卡在这个年龄,是因为一些大家族里的孩子三岁开始接受启蒙,经过八年学习,已经拥有了不错的学识。虽然可能为人处世还很幼稚,但就这个世界男子十六岁成年来算,十一岁已经可以算是半个成年人了。而且科举每三年举行一次,也就是说,今年不参加,她只有到了十三岁时才能参加。
反正香草还能活两三年,她也不急。
所以今年她只是看着。
七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燥热,人来人往的学子几乎将京城所有的酒家客栈都住满了。七月十号开始考试,一直持续到九月十号。将琴棋书画礼乐射御数都考一遍。任何一门不合格,都会立刻被剥夺接下去考试的资格。
由于这种考试制度几乎将文体都考了个遍,很多才子因为御射不合格被拒之门外,也有很多文采不好的武将失去资格。其严格可见一斑。但天罗帝国历史上也曾出现过文武全才的考生,那人轻易就取得了文武状元。
夕离站在科院门口,早上看着考生们进入考场,晚上看着他们出来。中间的时间到皇宫报道,却每天迟到早退。太子不满的提点了两句,她却依旧我行我素。最后还是倪震远帮她挡了下来,这才没有受到处罚。
整整两个月,她一天都不错过,每天在科院门口看着,然后回家。
于是乎,穆子游因为生病弄坏了脑子的传言开始流传。
对此,她没有反驳一句。
也没有注意,留言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多私下里传流言的下人都无缘无故失踪了,要不就是抱病而亡。一些对流言津津乐道的公子小姐,也都无缘无故的生了场大病,病好后,一个个都已经元气大伤,再无力气去说别人的闲话。
夕离没有注意,她真的没有注意。她只是在关注科举的情况,准备着三年后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