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1 / 1)
千万,我愿意出。”丁方才道,“再多的话我心里实在是滴血啊,要知道我的钱也不是大水淌來的!”
“先别谈价,就你这事人家还不一定接活呢。”王宁道,“我沒有提名道姓,知识把你的情况说了,人家说问題有点严重,还不一定能办成,接不接还是一回事!”
“你所说的打捞队,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
“怎么,对我不放心。”王宁摇头苦笑了起來。
“不是不是,王队长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有点玄。”丁方才道,“说白了就是感到特别神秘,让人不太踏实,跟云里雾里一样!”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说说吧,不过你要把紧嘴巴千万别乱说出去。”王宁故作神秘地说道,“不能惹祸上身啊!”
“王队长,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越说我迷糊了,难道打捞队还是秘密组织不成!”
“不是秘密组织也差不多了。”王宁伸了伸脖子,靠近了丁方才一点,好像下意识地放低了嗓音,“所谓的打捞队,其实就是官二代,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官二代!”
“官二代。”丁方才皱起了眉头,“官二代也不一定都有出息啊,他们除了只会乱花钱享受,还能干什么!”
“粗浅。”王宁一收身子,头一歪,似乎对丁方才的质疑很难以理解,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又道:“官二代是不一定都有出息,但你也要看什么级别,村小组组长的孩子也能叫官二代,告诉你,有些游手好闲吃喝玩乐的官二代,说话都比厅局级干部管用,有的副省部级还要买账呢!”
“那,那得多大的官一代啊。”丁方才显然被镇住了。
“多大的官一代你就别管了,有些事知道的越好越好。”王宁道,“网上有关一些牛比的官二代生活你也有所了解吧,整天开着跑车到处寻欢作乐,你知道他们一年的开销是多少!”
“多少!”
“跑车都能换來换去,你说有多少。”王宁歪了歪嘴角哼了一声。
“他们哪里來那么多钱。”丁方才道,“父母给的!”
“无知。”王宁摆出一副训斥的口气,“你把领导干部的觉悟看得太低了吧,他们拿大把大把的钱出來给孩子挥霍,那档次不是跟你一样了么!”
“……”
“告诉你吧,人家官二代们都是自己挣钱花。”王宁道,“这么跟你说吧,乡镇级别干部的官二代们,可以私下里找村级的领导办成事;县级干部的官二代们,可以私下里找乡镇级的领导办成事;市级干部的官二代们,可以私下里找县级的领导办成事,照此推下去就是,你难道还不明白!”
“明白,明白了。”丁方才连连点着头。
“那不就是了,像那些只是有钱的主,碰到事情需要摆平,有时候就必须得捧出钱给那些能发挥作用的官二代。”王宁道,“这就是官二代们的生财之道,要不他们怎么能有那么多钱去挥霍,当然,这种情况是非常隐蔽的,而且越往下面也越不明显,像你这样一辈子呆在地市级城市的,根本就沒法去了解那些事!”
“还真是,王队长你这番话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丁方才不由得感叹起來。
“还有一种情况。”王宁道,“如今网上动不动就有炫富的年轻人,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官二代,但不怕出风头、不怕惹祸,为什么!”
“他们是富二代!”
“富二代算个几啊,富二代有那么大胆子惹祸,网友一起哄,一闹腾,大浪一掀他们就会翻落下去。”王宁道,“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他们是私生子女类的官二代,看上去不是,可实际上还是!”
“哦,确实是那么回事。”丁方才听得甚至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事。
“算了,不跟你扯那么多,现在回到你的问題上來。”王宁道看着丁方才虔诚的样子,暗自得意,道:“你的月光夜总会这次情况真的严重,据我暗中了解得知,夜总会的不少员工都指证你组织、指使涉黑人员,用暴力威胁、欺诈的办法强迫客人高消费,还放任客人在夜总会吸食毒品,甚至还参与买卖毒品,另外,大搞**交易,组织、介绍、容留失足妇女在包间里跳脱衣舞、卖淫,你知道嘛,那些就是犯罪啊,到时肯定会判刑、还要处以罚金,更严重的是要罚沒非法所得并取缔所经营的经济实体作为加罚,那样一來,你的月光夜总会也就相当是烟消云散了,那又何苦呢,与其被弄个精光,还要坐牢,那就不如请打捞队來了,即使把夜总会贴上又如何,再说了,就你这个夜总会,注册资金和经营所得,加起來也就四五千万吧!”
“打捞队除了要夜总会的注册资产,连经营所得也要!”
“你那经营所得都被公安部门认定为非法的了,不是什么秘密,人家打捞队随便一打听就知道,当然要一把拢过去。”王宁道,“而他们收了钱之后,唯一要做的就是给你人身自由。”
第六百七十六章找下家
王宁说得认真而神秘,丁方才不由得信服了下來,也就认同了他的法子。
“唉,好吧。”丁方才叹了口气,“王队长,那我就把月光夜总会豁出去了!”
“不要这么跟割心头肉似的。”王宁道,“就你这几千万,人家可能并不当回事,沒准年把两年就挥霍掉了,而且还不一定就非要这笔钱不可,刚才我就说了,弄不好还因为你的问題严重,人家还拒接呢!”
“王队长,你好好跟你同学说说,帮我一把。”丁方才道,“这样,我一把手拿出四千万來,直接打到他们的账户上,怎么样!”
“别犯傻啊,这个时候还摆什么有钱人,你能有多少钱往里面填。”王宁眼珠子悄悄一转,道:“你就得装出你只有这么个夜总会借以营生,赖赖吧吧地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到时我再帮忙说说话,让你少花点钱,省个一两百万也是好的!”
“怎么个省法!”
“你先别急。”王宁道,“你说实话,月光夜总会注册资金是多少!”
“两千二百万!”
“这几年经营收入多少!”
“不到四千万。”丁方才道,“不过从税收账面上看,不到两千万,偷漏的部分大概两千万吧!”
“查账肯定是从税务账面上入手,偷漏税的部分不算,也就是说,你在月光夜总会一摊子事上,差不多也就是个整数四千万,跟我从局里了解到的数据几乎一致。”王宁道,“不过你也要知道,人家打捞队如果要接活的话,肯定也能摸到这个底,他们的路子都很野,瞒不住的!”
“所以我说干脆一把手拿出四千万來嘛!”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王宁道,“我找关系请打捞队的时候就说,你只有两千万的现金经营款,另外用夜总会抵押贷款,一般也就能贷注册资产的百分之七十,大概一千五万百吧,这么一说他们应该明白,你所有能兑换成人民币攥在手里的资金,加起來也就是三千五百万,所以,到时你只要拿出三千五百万就行了,不就省了五百万!”
“嗯,是能省一笔。”丁方才点着头,又犹豫着道:“不过王队长,真的要抵押贷款,你知道,月光夜总会我是经营不下去的,抵押贷款的话那最后不是要被银行给收去,那么一算,我注册的资产是两千二百万,只贷了一千五百万,岂不是亏了七百万,跟省下的五百万相比,不是还亏两百万!”
“你真的傻了是不是。”王宁道,“抵押贷款的事只是我跟他们说的而已,你偷偷以两千万的价格卖掉就是,还能真抵押给银行!”
“两千万卖掉,可我注册的是两千二百万。”丁方才唉声叹气道,“仍旧亏两百万啊!”
“嗐,你可不能那么算账啊,被银行收去跟你私下里卖掉完全是两码事。”王宁道,“这么简单算一下吧,你暗中卖掉夜总会的确看上去是亏了两百万,但在打捞费上已经省了五百万啊,抵消算一算还是赚三百万的,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回事!”
“哦,是,是的。”丁方才抓着脑袋,边寻思便道:“是省了三百万!”
“丁方才我跟你说,你现在头脑已经是彻底糊涂了,有些账你根本就算不过來,所以千万不要轻易一个人做什么决定。”王宁不想让丁方才把账算透,立刻又道:“就说刚才的事吧,我再把话说回來,你也不估算一下月光夜总会现在的烂摊子到底值多少钱,有些设施已经老化,沒什么价值了,算起來应该远不值注册资本那个价,还有,夜总会如今被公安搞得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可以说,在松阳这块地方,它几乎就沒了市场,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接手干下去,因此说句实话,如果现在你能以两千万的价格出手就算不错了!”
“也是,能卖给谁呢。”丁方才脸上泛起了愁容。
“能卖给谁不着急,有正确的思路就行。”王宁道,“反正得先让打捞队把你捞出來,那事拖不得,要不拖得沒了日子,想捞都捞不出來那你可就彻底黄了脸!”
“唉,王队长,有句话我得说一下。”丁方才听到这里急道,“你说的打捞队怎么让人相信呢,我把钱捧出去,最后万一不奏效,朝谁喊冤去!”
“那个你放心,先办事后付钱。”王宁道,“等月光夜总会的事尘埃落定,处理结果让你满意后,再谈钱的事怎么样!”
“行。”丁方才道,“那我现在就抓紧时间把月光夜总会出手,你也赶快找你那同学联系,把打捞队的事给敲定下來!”
“好吧。”王宁点头道,“回头我就打电话联系!”
丁方才立刻千恩万谢,把王宁送了回去。
王宁回到家里已是半夜,不过他仍旧打了个电话给何大龙,把与丁方才接触的事大概讲了一下,说能让丁方才拿出三千五百万,那是他的努力所能达到最大效果,另外,王宁还问何大龙,愿不愿意花两千万把月光夜总会买下來,那样仅从注册资产上看,又能讨两百万的便宜。
何大龙听了沒立刻回答行不行,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作主,于是说三千五百万不知道够不够他看脑袋里的病,得问问医生再说。
王宁明白何大龙只是杆枪,玩枪的人藏在背后,可能还不止一个,不过那些不是他所考虑的,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事情办好,保全自己和家人,所以,不管何大龙要怎么办,他都沒意见。
因此,电话暂且中断,何大龙把情况仔细对鱿鱼说了,请示该怎么办。
鱿鱼也不能做决定,立马又向潘宝山详细汇报。
潘宝山听后稍一琢磨说可以,三千五百万也不算少,另外,可以考虑一下花两千万把月光夜总会拿下,因为别人接手会贬值,自己人接手则会升值。
有了这么个指示,鱿鱼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当即就把指令传给了何大龙。
何大龙得到消息后又回电给王宁,说三千五百万治他脑袋的病还稍有点不足,不过把月光夜总会买下來再倒手卖出去,赚个几百万,刚好可以补齐“医疗费”。
心知肚明的王宁自然不会多问什么,与何大龙通话结束后,虽然已经夜半三更,但还是把电话打给了丁方才。
这一刻的丁方才还沒睡,他正犯愁该把月光夜总会卖给谁,因为刚刚他也电话不断,和松阳娱乐界的几个老板联系了一番,可人家都沒有接手的意思,最后,他想到了高桂达。
而就在此时,王宁的电话到了,王宁告诉丁方才,说经过连夜联系,确定了打捞队方面的态度,三千五百万的报酬可以接受,至于何大龙要买月光夜总会的事,王宁沒急着说,他知道丁方才肯定找不到下家,到时再次以“帮忙”的身份出现,沒准还能砍下來百八十万。
果真,第二天一早,丁方才亲自找高桂达商量后就灰了心丧了气。
丁方才先是谈了自己的“遭遇”,说幸亏有朋友帮忙还能打捞一下,但现在要转手月光夜总会。
高桂达一听就歪起了嘴,提醒丁方才得小心,别被冒牌的“打捞队”给骗了,这个时候的丁方才完全沒有心思听那些话,他只想把月光夜总会卖掉。
“你别不相信,我也沒时间跟你证明,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接手月光夜总会,我赔两百万进去。”丁方才道,“这美事落在别人头上,我还心不甘情不愿呢!”
“唉呀老弟,我现在也是风雨飘摇,根本就沒有能力再经营什么业务了,否则也是一个‘死’字。”高桂达叹着气道,“就说现在吧,我那纯净水公司正遭遇灭顶之灾呢,质监、卫生、工商还有公安,几家组成了联合执法队來查,分明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哦,那你的担子确实也不轻快。”丁方才道,“不过你不就是卖点纯净水嘛,怕他们查什么!”
“兄弟你不懂啊。”高桂达长叹一声,犹豫着说道:“我那纯净水公司问題大得狠呐,那些净水生产设备几乎就是个摆设,当初只花了一点钱,买的是破败货,根本就不能用,唯一能发挥作用的就是一个简易的净化器而已!”
“那你们是怎么生产纯净水的。”丁方才惊问。
“就用净化器直接过滤自來水啊。”高桂达似是无奈地笑道,“把自來水里的漂白粉、二氧化氯等异味去除掉就行!”
“操,你还真行啊,不坑死人嘛。”丁方才道,“那我们喝的什么纯净水、矿物质水还有什么高钙水,都沒区别!”
“有啊。”丁方才道,“像那高钙水,里面要放几粒可溶钙片的!”
“你,你真是比我还黑心呐。”丁方才一听顿时唏嘘不已,“高钙水要是那么容易就能造出來,用户自己搞不就行了嘛,一桶水还能省两三块呢!”
“你就别说我了,你那夜总会里的洋酒一瓶动不动成千上万,谁知道你是拿什么灌出來的。”高桂达道,“成本也就几十块吧,这么算一算,你一瓶洋酒就能赚成千上万啊!”
“洋酒我能卖多少瓶,哪能赶上你冒充纯净水的自來水销量。”丁方才道,“再算算价格,你们纯净水公司一桶水是二十公斤,卖十二块钱,而成本才多少,一吨自來水三块钱,二十公斤才六分钱呐,也就是说,你的‘纯净水’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成本不是你那么算的,我还有公司的各项开支呢,包括各种关系打点。”高桂达道,“利润其实并沒有你想象得那么夸张!”
“得,我就不跟你说那些了。”丁方才头一歪手一摆,“我想说的是,反正你不想接受月光夜总会是不是!”
“那是肯定的。”高桂达道,“实话跟你讲,现在我正收拾摊子,准备离开松阳,这里已经不适合呆下去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查纯净水
听说高桂达要离开松阳,丁方才不由得一怔,忙说虽然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但熬一熬也就行了,等姚钢重新得势,失去的一把就能捞回來。
高桂达不以为然,他劝丁方才要认清自己的实力,不要太盲目自信,也许等不到姚钢得势的那一天,就会被潘宝山啃个精光,到时还拿什么资本去捞回失去的那些东西,所以,还是趁现在实力尚足,赶紧躲远点,沒准找着新机会还能发家。
丁方才一咂摸觉得是那么回事,不过再一想行不通,因为他的路子不够宽,离开松阳能到哪里去,而眼前的高桂达又不是太让他相信,并不能跟在他屁股后头走。
高桂达看出丁方才似是有些动心,忙问他愿不愿一起走,两人联手力量大,到省城双临去寻找新机会肯定能有所作为,丁方才嘴上沒有立刻拒绝,说去双临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干净,否则走得不利索也是个麻烦事。
说完这些丁方才就走了,他觉得已经沒必要跟高桂达再谈下去,不愿意接手月光夜总会,完全沒得谈。
回去的丁方才有些一筹莫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向王宁说实话。
“王队长,卖月光夜总会的事不太容易办啊。”丁方才叹道,“我找了几个朋友,他们都不敢接手!”
“那也不奇怪,毕竟你的夜总会处在风口浪尖上,沒有两把刷子是沒法接手的。”王宁道,“要不这样,我帮你联系联系,哪怕再少个百八十万也行,不管卖给谁,总归能出手就好啊!”
“可以,再不出手就真成烫手的山芋了。”丁方才道,“哦对了王队长,高桂达你知道吧,在松阳也算小有名气,现在他正收拾摊子准备离开呢,说要到省城双临去谋出路!”
“高桂达的房地产项目屡遭不测,眼下纯净水公司好像也有问題,媒体上正报道呢,好几个部门联合对他展开了调查。”王宁道,“估计他的问題不小,想一走了之!”
“他的纯净水公司简直就是瞎胡闹,如果不早点脱身,肯定是死路一条。”丁方才道,“不过我也真是佩服他,生财有道啊!”
王宁听到这里,对高桂达如何生财并不感兴趣,倒是觉得他想撤离松阳是个很有价值的信息,因为凭直觉,他感到何大龙背后的人,也就是潘宝山方面,应该也在关注着高桂达,因此,这个时候把消息传递过去,应该算是“立功”。
这一点王宁想得沒错,他把高桂达要离开松阳的事告诉了何大龙,经过逐级汇报后到了潘宝山那里。
潘宝山态度很坚决,不能让高桂达就那么轻易走掉,因为从四部门联合调查的初步结果來看问題很严重,自來水简单过滤净化就卖纯净水的钱,必须得往欺诈、危害公共安全的严重问題上靠,要狠狠地治。
“高桂达的纯净水公司,销售额是多少。”潘宝山找彭自來问相关详细情况。
“比较可观,平均來算每天的销量大概有五万桶,一年下來就是一千八百万桶,每桶按最低价的纯净水十二块钱算,年销售额就是两个多亿。”彭自來道,“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估计年利润应该在一点五亿以上!”
“那这么算來,高桂达在纯净水公司上,这两年赚头可不小啊。”潘宝山道,“对他要同对待丁方才一样,甚至还要狠,在纯净水一事上要坚决处理到底,罚沒非法所得,至于高桂达本人,该判几年就判几年!”
“要是认真起來讲,高桂达的问題还比较严重,按照刑法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去判,最多可判他个无期徒刑。”彭自來道,“销售金额达两百万就可以判十五年有期徒刑了,他的已经达到了几亿,可足够严重的了!”
“罚金方面呢。”潘宝山道,“有什么说法!”
“可以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沒收财产。”彭自來道,“我看适用两倍罚金最好,让他一把掏出五个亿來!”
“只要再想想办法,估计还不止五个亿。”潘宝山道,“别忘了他还有个无期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立案,毕竟生产纯净水再假冒,也还不至于有多大危害吧!”
“就看怎么说了,高桂达的纯净水公司连起码的卫生消毒都沒有,车间几乎都是人工简易操作,有些桶过來后甚至都不清洗,直接装水封口就又运走了,而且就算是清洗,也只不过是表面工作而已,有些纯净水桶的内壁上一眼就能看出有污垢,用户经常投诉。”彭自來道,“这就导致了水质严重不达标,各种有害菌都超标,有的都几百上千倍地超,另外由于销售的范围广,也就是说危害面还特别大,反正,各种不是往高里算,够杠了!”
“行,你看着办就是。”潘宝山道,“最近我得专注一下车改后遗症问題!”
“怎么回事。”彭自來忙问,“有不正常情况!”
“留下來的司机小高是我这边的人,不过他跟我沒直接联系,都是跟老匡接头。”潘宝山道,“据他传过來的消息说,最近好像有一批下岗的司机要闹事!”
“又是姚钢搞的鬼!”
“肯定是,不过他这次做得很隐蔽,传了几次手!”
“不管怎样,我这边做好充分准备就是,一旦有异常就及时出动!”
“这事不能來强硬的,毕竟司机们不是愚民,越强硬越不奏效,到时见机行事,最好以温和的方式把他们软下!”
“反正我这边做好策应就是。”彭自來道,“以免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也好。”潘宝山道,“事情还不一定呢,只是有这么个苗头,现时你不用操心,眼下关键是把高桂达的事办好!”
“哦,说到高桂达的事,潘书记,我觉得不宜公开处理,否则全市的老百姓都会坐不住,花高价钱喝劣质桶装水,说实在的,还不如自來水呢。”彭自來道,“弄不好还会闹乱子呢,沒准老百姓气怒之下跑到高桂达的纯净水公司,一把火烧个精光也有可能,而且,他们可能还会进一步追究,为什么纯净水公司会那么肆无忌惮,党和政府都干什么了!”
“得撤几个人。”潘宝山缓缓地点着头道,“市、区卫生局局长、卫生防疫站站长,全都要撤!”
“我觉得也合适,还有质监部门,也要打板子。”彭自來道,“平日里他们肯定吃了高桂达不少东西!”
“一样处理,市区两级局长,还有直接业务监督站的站长,全拿下。”潘宝山道,“这么做虽然有点不合情理,因为沒有调查,也许有个别领导或许是冤枉的,沒跟高桂达有什么接触,但放任下属胡作非为也是失职,也该撤!”
潘宝山说完就拿起电话,把邹恒喜叫了过來,说高桂达的纯净水公司干的净是罪恶的勾当,而相关职能部门却跟睁眼瞎一样,是失职失德,不能不追究。
邹恒喜听后知道潘宝山要动人,但不知道怎么个动法,而且还不敢多问,所以就先应诺下來,尔后看了看一旁的彭自來,对他笑了笑,极尽友好之态。
离开潘宝山办公室后,邹恒喜便打电话给彭自來咨询,说潘宝山的话他不太明白,追究相关职能部门的责任,哪些个部门是重中之重。
彭自來知道邹恒喜沒有别的用意,便直接点題,说他的理解是,卫生和质监部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上到下要好好捋一捋,不管是市里和区里,但凡涉及到的责任人应该都要处理到位。
邹恒喜嗯声答着,说应该是那么回事,毕竟饮水涉及的面太广,只要有问題就不是小事。
很快,邹恒喜就把一份撤免职决定名单摆到了潘宝山面前。
潘宝山看了看,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沒说什么,邹恒喜略一沉思,又问免掉的负责人职位是否要及时补位,潘宝山说不用,暂且由第一副职主持工作。
邹恒喜明白,潘宝山这么做能充分表明此番撤免完全是工作所需,并不是为了安插人手。
的确,这番干部调整的动作虽不大,但影响却不小,因为潘宝山强硬执政的趋势已明显:凡有工作不尽职地方,都要坚决处理到个人。
一时间,松阳官场上人人警觉起來,有的震惊,有的恐慌。
当然,感到最为震惊和恐慌的,是官场之外的高桂达,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问題的严重性,就因为他的纯净水公司,倒下了一批官员,而处在漩涡中心的他,下场有多悲惨就可想而知了。
人慌无智,此刻高桂达想到了丁方才,因为他觉得也需要打捞队,否则肯定会被吸入漩涡沉到水底窒息而死。
高桂达摆下豪宴请丁方才喝酒,开始的时候丁方才并不知道高桂达的用意,等一听他开口,顿时就笑了。
“欸哟,你说你还真是让人难搞懂啊。”丁方才不忘挖苦一下,“你就不怕被冒牌的打捞队给骗了!”
“行了,那些风凉话就别说了,我承认自己现在很惨。”高桂达摇头叹气,“我已经听说了,市里可能还要给我判刑,还相当严重。”
第六百七十八章司机堵闹
高桂达的哀叹让丁方才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想想自己前阵子也是如此备受煎熬,不由得随着摇起了头,慨叹时运不济,不过很快,他就摆起了一副训话的口气,以便找找平衡,毕竟前几天在高桂达面前遭受了伤心和难过。
“不是我说你,桂达,你的所作所为也太过分了。”丁方才手指点着桌面,“我不否认自己也是个恶人,但我作恶都是在特定的圈子里,针对某些人群,说到底也是为了生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嘛,而你呢,纯粹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能捞钱的就能干,简直沒个底线啊!”
“算了吧,驴马看不见自己脸长,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高桂达摆手皱眉,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你就说吧,愿不愿帮忙!”
“嘿嘿,你急个什么劲,我不就随便说说嘛。”丁方才笑了,“凭你我的关系,这点忙还能不帮,不过我可告诉你,想找打捞队帮忙,代价可是不小的!”
“多少!”
“还不好说是多少。”丁方才道,“跟你举个例子,我因为月光夜总会出事,结果就把夜总会给赔了进去,而且还加上这两年的经营收入!”
“什么!!”高桂达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不是开玩笑吧!”
“都这个时候了,我跟你开玩笑,那是人家打捞的规则。”丁方才摸了摸脑袋,幽叹着道:“这么跟你说吧,当初人家对我讲,说相当于是我驾船遇险,他们把我救上岸,但那船就归人家了!”
“不管船上还有多少货物。”高桂达问。
“那当然。”丁方才道,“经营性收入不就是货嘛!”
“玄,我总觉得有点玄。”高桂达再次将信将疑起來。
“既然你都不相信,那还來找我干啥。”丁方才认为高桂达接二连三的怀疑就是对他智商的侮辱,一时很是气愤,道:“都忙得头顶冒烟呢,现在沒工夫闲唠,有事你就忙吧!”
“嗐,不是我不相信啊,而是要花的代价数额确实巨大。”高桂达忙道,“我那纯净水公司注册资金是沒多少,几千万而已,可营业性收入太多,不到两年时间,将近四个亿了!”
“四个亿,所有成本加一起也就一个多亿吧,其余的都是不义之财,就当不是赚的,拿出來也不心疼。”丁方才道,“再说你搞房地产发了大财,还在乎那点钱!”
“那点钱,你说得倒轻巧。”高桂达道,“这两年是赚了不少,但并沒有你想象得那么多,而且在古河县的两处投资都被懒腰截了,损失不小呐!”
“古河县的两处投资都是小手笔,比起你在市区的几处房地产项目那可小多了。”丁方才道,“还有,囤积土地虽然你沒赚到位,但牟利也是不少的对不对!”
“你说的都是外界传的,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高桂达道,“再者说,我那钱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都是辛苦钱啊!”
“你就别跟我叫屈叫冤了,哪怕你的钱都是你的血汗,这会也沒什么说头,无非就是拿钱买自由。”丁方才道,“你自己看着办,舍得花钱就咬咬牙掏出來,舍不得就闭闭眼蹲进去!”
“能不能商量着來,少点。”高桂达问。
“我几乎可以用过來人的身份告诉你,沒有商量的余地。”丁方才道,“哦,还有一点我忘了告诉你,不要认为捧出钱來就能找着打捞队,人家也是要看情况的,碰到问題严重的,睬都不睬!”
“我这情况不严重。”高桂达道,“无非就是弄点纯净水嘛!”
“你别跟我忽悠,严重不严重是你能决定的。”丁方才道,“刚才你还说相当严重,市里要给你判刑呢!”
“那不是小道消息嘛!”
“无风不起浪,小道消息往往就是个前兆!”
“唉,好吧,我也真是给吓着了。”高桂达实在是很无奈,“纯净水公司我就不要了,赚的钱也都拿出來,随便打捞队怎么收拾就是,只要能把我给捞出來就行!”
“不是你赚的钱,而是你卖水的销售总额,要四个多亿呢。”丁方才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是不是真舍得,免得我开口找了人家你又反悔,弄得我下不了台!”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舍得。”高桂达道,“道上的事我听了不少,那些有能耐有底子的,花几个亿换个人身自由,是常事!”
高桂达这么说很有自信,不过他沒料到事情不济,丁方才并沒有“请”得动打捞队。
原因当然是有的,因为从高桂达那里得來的钱,要明路进财政,而且按照销售金额的两倍以下罚沒,还远不止四亿多,所以也就沒有必要“捞”高桂达了。
不过事情也存在一定转机,因为彭自來建议,如果高桂达愿意多出钱,也可以考虑“捞”他一下。
只是,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高桂达能否愿意。
高桂达是愿意的,他打探到了判决的结果,两倍的销售金额,无期徒刑,他手脚冰凉,心更凉,他再次找丁方才,说愿意拿出三倍的销售罚金钱财,请打捞队出手。
丁方才琢磨了一下,觉得数额确实有一定吸引力,于是又找到了王宁,王宁也不含糊,再转告何大龙,然后依次是鱿鱼、彭自來,最后是潘宝山。
潘宝山同意了,说松阳的建设正缺钱,多出几个亿也好,放高桂达一马也算值过。
“多出的钱不自己留着。”彭自來加问一句。
“不留,高桂达的钱还是不留吧,东部城区建设分分毛毛都是好的。”潘宝山道,“丁方才的钱就留着吧,世事难料,我们留点存货也好,算是给自己留点后路,万一哪天在政界站不住脚或者情况更为严重,好歹手里有点钱也还能潇洒度日!”
“嗯,要是这么说的话,吃丁方才一个人的也就足够了。”彭自來点着头。
说到丁方才,他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月光夜总会的处理结果出來了,就是一般社会治安事件,除了“当事人”不牵扯任何人,当然,背后的事也解决得很到位,丁方才的钱拨付到账,月光夜总会也以一千九百万的价格,被鱿鱼暗中收购。
接下來,按照对丁方才的计划,就是对凉爽洗浴中心下手了,这一点,潘宝山有把握,因为丁方才已经上了套,有问題他肯定会捧着钱找王宁请“打捞队”帮忙,不过,潘宝山又发出指示暂且缓一缓,步子太急反而不利于前进,刚好,眼下好好集中精力,搞一下车改回头看,激发一下,让姚钢策划的司机闹事阴谋赶紧暴露出來,有些问題,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解决,效果会好很多。
很快,潘宝山就召开了专门的座谈会会议,就车改取得的实效进行讨论总结,参加会议的有市四套班子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在车改这件事上姚钢丝毫不犹豫,直接就说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沒有出现利大于弊的局面,车改,弄不好就会落入作秀的窠臼。
徐光放一听就反问起來,要姚钢详细阐述一下车改的利和弊分别是什么。
姚钢头一歪,显然不把徐光放的话放在耳朵里,徐光放认为,姚钢作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并不是真的不以为是,而是他就车改的利弊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比较系统的话,因为他从來都沒用心关注过车改,能说出來的只是些大路边无关痛痒的观点,还不如不说,说出來反而显得浅薄。
徐光放的猜测对了一半,姚钢确实沒关注过车改,说不出什么东西來,但此时他之所以心不在焉,还因为在等待闹事司机的出现,在昨天他得知今天要召开座谈会,当晚就开始了部署,把各条线上的消息都传了下去,要求被安排的司机们到行政中心堵门闹事。
果真,就在座谈会还沒结束的时候,参加座谈的曹建兴就接到了值班门卫的电话,说行政中心大门口聚集了一大帮下岗司机,有百十号人,要求市领导出來对话。
曹建兴不敢怠慢,忙附耳告诉了潘宝山。
潘宝山听后微微一笑,对众人道:“看來今天这个座谈会开得很及时,大门口來了一群人,都是因车改而下岗的司机,要求跟市领导对话,如果沒猜错,应该是來声讨我的!”
“他们的消息很灵通啊,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什么鬼。”徐光放边说边瞟向姚钢,“专门搞破坏的呢!”
经过徐光放多次类似的“正面”怀疑,姚钢已经有些怕他这种有些不计后果的挑衅了,所以,装作什么事都沒有是最好的选择,他点了支烟两眼平视前方,似乎在思考问題,并不理睬徐光放的发话。
徐光放也不多说,毕竟这种事情只能点到为止,让在场的人心里有数就行。
潘宝山是明白现场情形的,他自然不能接着徐光放的话借題发挥,否则弄得姚钢下不了台,自己也会晾在台上,而且也显得沒什么气量。
“我得去看看,听听他们的呼声。”此时潘宝山站了起來,推开椅子往外走。
“潘书记,这会出去我认为不太合适吧。”石白海想阻止潘宝山,“如果那帮人是有组织预谋的,你出去怕是会有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潘宝山并沒有停下脚步,“就算是有意外也无所谓,为了车改能彻底进行下去,我愿意迎接任何意外。”
第六百七十九章直面解决
潘宝山要面见上访司机,这让姚钢高兴得不得了,因为按照他的计划,司机们可要当场发飙制造冲突且之后继续到省里上访的,而潘宝山这么一出來,刚好处在焦点位置上,既能让他出丑,又能让效果凸显。
不过姚钢只想到了事情的执行,却沒想到执行力,那些被鼓动的司机大多只是头脑一时发热,真正要闹出点事情來,他们的心里还七上八下,毕竟都为公家开过车,有些还是服务领导的,眼界并不狭隘,很多事情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的,万一被抓个出头鸟打一下,那可就倒霉透了,只是,他们的幻想也还存在,希望通过闹腾一番,能再得些收益。
现在的事不就这样么,人多势众,叫一叫、跳一跳,政府就重视了,就会想方设法解决问題平息事态,能哭的孩子有奶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管是小家庭还是工作单位大家庭乃至整个社会,都一样,就看能不能纠成一伙把事情闹大。
可是,问題往往也会出在这里,人多势众是不假,但如果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仅是有坚决的态度和表现,却沒有坚决的意志和决心,那么就会有恶性连锁反应,导致人再多往往也只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司机上访的情况,大抵如此,潘宝山能猜得到,來上访的司机不外乎三类:临时工、合同工、正式工。
零时工最沒有定性,一來他们沒理由闹事,辞退的事都按正常程序走了,沒有亏欠;二來他们之所以能开公车,多少都是有点关系门路的,能舍得撕破脸面做无谓的争取。
合同工也沒有多少站得住脚的东西,同零时工一样,解聘都是按程序和规定來的,即将到聘任期的虽然离了岗,但工资还照发,直到聘期结束,离聘期还有长时间的,根据劳动合同规定,也都进行了违约金补偿。
无疑,正式工的情绪最大,也最坚决,从道理上说,只要有岗位,大家几乎都愿意转岗,可实际上沒有那么多地方容纳,又不能留着吃空响,所以沒法子,只有买断工龄或提前退休,这当中,买断工龄的做法站不住脚,因为从法律层面上说,它并不符合规范,但是,这种在改革开放初期出现并延续下來的特殊做法,似乎也还通用。
潘宝山觉得,只要把正式工性质的上访司机给压住,再把那些合同工、临时工的思想做通,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就这样,潘宝山满怀信心地走出了会议室。
彭自來立刻跟上,说他已经通知了下去,防爆大队的特警马上就过來,潘宝山一听忙摆手,说來可以,但要在远处待命,绝对不可以进入现场,否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会更难解决。
其实从安全角度上讲,特警不來也沒关系,潘宝山作为市委书记带头下去接访,其他人能不去,参加座谈会的就有几大十口子,另外再加上一般的工作人员,也有不小的实力,司机们也不敢轻易作乱。
不过在出行政大楼的时候,潘宝山还是回身劝住了跟随的众人,他说想來想去这么多人过去不合适,跟打仗一样,那只会激化矛盾,现在要做的是疏通心理,去几个人就行。
就这样,潘宝山带着彭自來、石白海还有曹建兴,就四个人,來到了上访司机队伍前。
司机们一看就安静了下來,他们沒想到潘宝山会來,而且还这么不设防。
潘宝山站定后先开口,说大家是要推举代表到里面坐下來谈,还是就在这里议一议、论一论,个别情绪比较激动的司机高喊就在这里,把问題拿出來当着大家的面说。
彭自來看得准,当即就指着其中一个发话的胖司机让他先说,到底有什么问題要反映。
胖司机不含糊,说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能开个车有份稳定收入,对家庭來说是一种保障,而现在保障沒了,让他们怎么能安心、怎么能给家人一个满意的交待。
彭自來听了立刻反驳,说一个人能否活得安心、能否给家庭保障、能否给家人满意的交待,不是靠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能达到的,最关键的是靠一种成熟、健康的心理,或者直接一点说,就是看你们还是不是个男人,男人有承受、有担当,脚下无路心中有路,自己摸索着迈开脚,一样能大步流星向前走。
胖司机一听显得极不耐烦,说不要讲那些虚的,沒有用。
这时,潘宝山开始对着人群讲话,说车改导致绝一大批司机下岗,这是个沒法回避的现实,在这件事上,政府不是想把他们扫地出门不负责任,而是本着负责的态度慎之又慎的,制订了详细的实施方案,可以说,从事理上能讲得过去。
胖司机既已挑起了头,只好接下话讲,反正不能让场气弱下來,他说事理能讲过去还是虚的,实际一点讲,工作沒了是摆在眼前的困难。
说到工作,潘宝山反问这年头什么叫工作,胖司机一时语塞,潘宝山便接着说谋生就是工作,所以出于现实的需要,有些人的工作不一定就是一成不变的,现在,作为曾经的公车司机,公车是开不了了,但可以尝试另一种谋生的方式。
话讲到这里就被胖司机打断了,他鼓噪着说当官的就会唬弄人,说些看似有道理却不着边际的话來敷衍大家,如今的问題是,大家的好日子给弄沒了,该怎么办。
胖司机的话引來一阵阵赞成声,司机们趁机齐口响应,一时间气势高涨起來。
潘宝山沒急着说话,等了一会才抬起两手做下压的姿势,让司机安静下來,说既然这样那就讲点现实的,什么叫好日子给弄沒了,开公车、开领导的车就叫好日子。
这么一问,司机们不支声了,这是他们敏感而脆弱的地方。
潘宝山一看立刻趁势追击,说沒错,开公车尤其是开领导的车,看上去是很风光,很多人都另眼相看,甚至主动献笑脸伸热手,直接讲就是好处多多,然而,那就是你们所谓的好日子。
司机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不自然起來,相互看看张不开嘴。
胖司机一看情形不对,如果自己再不开口那可就彻底沒了戏,但又能说什么呢,确实也讲不出什么有力的话來,于是只好又皱眉又摇头又摆手,有理沒理逮着讲一通就是,说他们认为的好日子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潘宝山不想给胖司机胡搅蛮缠的机会,立即又说不开公车难道就沒了出路,起码大家都有驾驶的一技之长,完全可以自谋职业,开货车跑出租都可以,如果开了出租,欢迎到行政中心门前來趴窝拉客跑生意,毕竟现在中心的车是少之又少,而处在目前这个适应过渡期,应该有不少用车的机会。
一席话,讲得司机们更是无话可说,潘宝山也适时把语气放得柔和了起來,说车改是一项惠民的好事,必须得实打实地推行下去,现在到大楼后面的停车场去看看,有多少摩托车、电动车还有自行车,领导干部和普通公务员都能自觉脱离为人们所病诟的公车,且一分钱车补也不拿,这是不是个好现象。
至此,场面算是稳住了,彭自來忙不失时机地说,工作出现变动,给生活带來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一时想不通有情绪也可以理解,但千万不能昏了头瞎胡闹,像这样围堵行政中心算什么,如果较起真來找几个领头的,怕是落到谁头上都不好。
围聚的司机们开始松动,有些立场不稳早已萌生退意的人开始挪着脚步,转动着身子,用眼神传递着撤散的信息。
彭自來密切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忙走到人群边上,做起了欲走还留的司机们的工作。
这也是个台阶,几名去意已定的司机听了彭自來的话,小声嘀咕了几句,摇要头无奈地笑了笑,走了。
万事开了头就不难,其他稳不住的司机一看有人带头走了,也纷纷跟了上去,到最后,只剩下十來个好像还要坚持,包括那名胖司机。
彭自來一看,该到唱白脸的时候了,而且擒贼要先擒王,于是便阴着脸走到胖司机面前,说该讲的都讲了,难道还不明白道理,如果实在不明白就公事公办,到公安局去再听一遍,说完这些,他拿出手机要附近待命的特警过來。
沒多会,几辆特警车呼啸而來。
胖司机一看要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