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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天地日月为证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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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六年 九月

“无常便是往生,是由凡至圣之路,是奔赴极乐世界的不二法门,摆脱俗浊之欲,诸行无常之外,便是诸法无我。生而无我,死而无我,不为生优,不为死苦,如此无我之境,便是终生极乐之源……”

琴歌偎坐在胤俄的身旁,手捧佛经,轻声诵读。胤俄闭目聆听,不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沉沉。

琴歌见他好像又昏睡过去,眼圈一热,赶紧忍住。放下经文,拉住他温暖的手。

刚入秋,向来身体健康的胤俄,一次着凉忽觉不适,乾隆皇上遣太医过府问诊,吃了药却不见好,反而一日重似一日。

琴歌昼夜照顾,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弘晙便推掉一切事务,照顾阿玛,寸步不离榻前。

看着胤俄的精神一日差过一日,琴歌心里清楚,怕是他大限已到了。她的心就像在热油锅里熬着,每夜不敢闭眼,生怕一睁开时,他已走远了。

“面对心爱的病患之人,不可惊惧,不可哀哭,不可焦躁,不可落泪,不可诉说一己情怀……”

琴歌默念佛语,狠狠咬住牙根,她不能慌,不能哭,不能留恋不舍,她要笑着送胤俄远行,不能让他放心不下……虽然一直在不停叮嘱自己,可当她看着胤俄的睡颜,泪就怎么也忍不住。

弘晙捧着药碗,轻轻走进屋,站在门口,远远看着额娘一脸悲痛,满眼泪水,凝视着沉沉睡去的阿玛。

这样悲伤的额娘,只出现在阿玛看不见的时候,在阿玛面前,她一直处之泰然,笑颜以对。看着阿玛时日无多,额娘强颜欢笑、和血吞泪,弘晙心痛难忍。

阿玛和额娘之间,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几经风浪,生离死别,却能历久弥坚,到此时,更是强烈震撼着他的心灵。

他要和额娘一样,不惊惧,不焦躁,不悲哭,他要让阿玛对他放心,他是一个坚强的男人,可以承接起阿玛的重担,能让阿玛放心把额娘交给他照顾,这才是阿玛最希望看到的。

弘晙把药放进一旁的温盅里,顺手取过燕窝粥,端给额娘。

“额娘,您多少也要吃一些,您这几天都有些瘦了,阿玛看见会担心的。”弘晙小声劝着。

琴歌本来已经摇头,但听弘晙这样一说,马上点点头,接过来慢慢喝着。

看着额娘一点点吃完,弘晙哄着额娘在阿玛身边睡下。这些天,额娘一步也不能离开阿玛,也只能这样她才肯休息一会儿。

他轻轻退出去,关上门,和衣睡在外间里。

琴歌不敢睡实,身旁一动,她就醒了。赶紧起身看向胤俄,他醒了,正近乎贪婪的看着自己。这样的眼神,琴歌此时真有些不敢看,却又舍不得错过。她下地端过汤药,试试还温着,默默服侍胤俄把药服下。

“琴歌,我刚才做了个梦,梦里都是咱们年轻时的人与事……”胤俄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她艰难的咽了一下,用尽全部力气,挤出一抹笑容,取出帕子,擦擦胤俄额角的汗水。

“琴歌,还记得么,初见时,在八哥家的花园里,你给我擦汗,我拿了你的帕子,偷偷揣起来……现在,它还收在你给我绣的荷包里……”胤俄脸上浮起笑容。

“我还梦见了弘旭和平安,我已经这样老,来日真遇见这两个孩子,恐怕他们也不会认得我吧?”想起早夭的爱子,胤俄眼里涌上酸涩。

琴歌颤抖着双手,伸进衣领,从颈子上解下一枚玉佩,仔细的挂在胤俄胸前。

“胤俄,这是万寿节上,皇阿玛赐给弘旭的龙佩,你带着它,儿子们一定会认识你的……”琴歌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琴歌,等我到了泉下,一定要抓住弘暄,狠狠抽他一顿,这个不孝子,竟然比他老子早死,不给你我养老送终……”胤俄对弘暄的死还是不能释怀,他从来不肯承认,其实他一直珍爱着那个从出生就苦命儿子。

“琴歌,我走后,不要把我葬进黄花山亲王陵寝,那里葬有阿霸亥和雍正的女人,我不去那里。给我另寻个地方,我好在那里等你,只有我们俩……”胤俄安排着身后事。

琴歌使劲点头,表示明白,她拉起胤俄的手,紧紧贴在唇上吻着,始终不敢开口,怕自己一张嘴就痛哭失声,会抱住他哭喊,求他不要走,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不!她不能那样,她不能让他走的不安心,她绝对能忍住,绝对……

“琴歌,好久没听你唱歌了,能为我唱一曲么?”胤俄捧起琴歌的脸,琴歌的脸上是带着笑的,这笑容让胤俄心暖,更心酸。

琴歌趁着回身取琵琶的空挡,狠狠擦了下眼睛,攥紧拳头告诉自己,要甜甜的笑,不能哭!

“胤俄,我今生对你的情,就如此曲,你一定要用心聆听。”琴歌满眼爱意的着他,深情的说道。

胤俄点头微笑,眼里全是不舍。

“犹记小桥初见面,柳丝正长桃花正艳

你我相知情无限,云也淡淡风也倦倦

执手相看两不厌,山也无言水也无言

万种柔情都传遍,在你眼底在我眉间

我心已许终不变,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我心已许终不变,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弘晙听见琵琶声,默默起身来到里屋,胤俄用眼神示意他坐过来,弘晙来到榻前坐下,攥住阿玛的手。

阿玛慈爱的眼光在他脸上巡视,略略点头微笑,这一笑,包含着父子之间骨血相连的默契。

“阿玛,您一定要放心…..”弘晙实在是哽咽的说不下去。

胤俄的目光渐渐迷离,却依然紧紧盯着怀抱琵琶的琴歌,那样的深情爱恋,难分难舍。

弘晙实在忍不住,低头拭去泪水。阿玛的手渐渐冷了,弘晙看着阿玛安然如睡颜的遗容,再看

看泪流满面,一直弹唱的额娘。

额娘,在您深情不渝的歌声中,阿玛走的那么安详。额娘,您忍了这么久,终于肯好好哭一场了。

阿玛,弘晙一定替您好好照顾额娘,您千万放心……

“我心已许终不变,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琴歌像过去的千万次一样,细心的为胤俄梳洗更衣。琴歌放慢每一个动作,把这段时光尽可能的延长。蟒袍龙褂,朝冠、黄带,朝珠,按固山贝子的品级,给胤俄穿戴整齐,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再没机会服侍他,甚至再没机会见到他,碰触他。

她流着泪,紧紧拥住他冰冷的躯体,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脸,不忍心把他放进冰冷的梓棺。弘

晙和碧波反复劝着,琴歌才依依不舍的撒手……

皇上赐胤俄以固山贝子例举丧,并亲自来府吊唁,琴歌按制答礼,始终没抬头看他一眼。

这个男人已经是帝王,再不是曾经哭着扑入她怀里的小男孩儿。她只想静静了却残生,不愿再有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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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曾经在他和她眼里,快的像弹指一瞬间。

如今,竟漫长至此。

六百多个日子,她孤单寂寞,朝夕以盼。

已经过了两回九九重阳,她忍着悲伤,带孩子们祭拜他,思念他。有时候,真想就此去了,却又不敢。

胤俄,我不敢自尽,佛经上说,轻贱生命的人,死后魂魄要困在枉死城中。那样,我就不能去找你,你也找不到我。

我每天用回忆消磨时光,想我们的相遇,相恋,相知,相许,还有四十几年的相濡以沫,相依相守。

弘晙和他的福晋们,非常孝顺,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不能伤孩子们的心,所以要健康。但这半

半年前开始,我的记性变得越来与不好,夜里频频心悸憋闷,有时甚至绞痛难忍。吃了太医好多药,却不大有效果,想来,我的日子也不多了吧?

胤俄,你一定等急了,因为我已经等了太久,好想你,好想你。你定是同我一样。

我祈求上苍,人死后,一定要有灵魂,一定要有来世,而我们,一定要来生重遇。这是支持我活着的唯一信念。

胤俄,就快了,我去找你……

固山贝子爱新觉罗允俄继福晋赫舍里氏,卒,与允俄合葬景陵旁吉地。

固山贝子允俄第六子,爱新觉罗弘晙,承袭贝子爵,于继母逝世后请旨丁忧,再不复出。

弘晙一生爱好诗词,取字“华川”,号“冷吟居士”,著有《冷吟集》。于乾隆三十六年八月卒,年六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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