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任他明月下西楼(1 / 1)
雍正十三年 八月二十三日 夜
从二十一日起,皇上龙体违和,宝亲王弘历与和亲王弘昼,日夜在御榻前服侍。刚刚弘历给皇阿玛进药,竟发现皇阿玛似乎已没有了气息……
宝亲王心头一惊,打翻了手里的药碗,扑在御榻旁。
“皇阿玛,皇阿玛……您这是怎么了?您张开眼看看,我是弘历啊…..”弘历轻声呼唤。
弥留之人,回光返照。半晌,雍正慢慢张开眼睛,看清楚身边的儿子,露出一抹笑容。
“好孩子,别怕。”他歇了一下,深吸口气。
弘历见雍正醒了,赶紧拉住皇阿玛的手,弘昼伏在递上哭。
“这些年,朕看着你…已经能独立担当大任,朕…就放心了。朕终于能...把大清江山交给你了…”他看着自己的四儿子,满眼希望。
“皇阿玛,您别这样说……”弘历哭道。
此时,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大学士张廷玉、鄂尔泰、公丰盛额、纳亲、内大臣海望等人先后赶到,跪在殿门口处。
“张廷玉、鄂尔泰…朕…命你们即刻赶回乾清宫,于正大光明匾后,取出…朕的…传位诏书…”雍正吩咐道。
交待完传位大事,雍正长长输出一口气,看着身边哭泣的弘历,和弘昼,他点点头,说:“弘历,朕知道,你对朕这些年…迷恋道术、炼制丹药…很不以为然…”
弘历狠狠的摇头,垂泪不语。
“道士张太虚和王定乾…传授给朕一种道法…只要潜心研修炼…吞服灵丹…就能成仙…百年后,魂魄可上天入地…随意游走…碧落黄泉…”
他的眼睛虚空的看住一点,仿佛那里站着那个绝美的身影,他的脸上揉进一抹笑意,。
弘历闻言,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皇阿玛,心中豁然明白。他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哽咽问道:
“皇阿玛,这么多年,您还是放不下她么?”
“朕,已经让她等的太久…朕不忍心她孤独一人…这就要去陪她…上天入地…碧落黄泉…寻她芳魂去了…”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皇阿玛,您不要走,不要丢下儿臣,儿臣需要您啊!”弘历大声哭号起来。
“琴歌…朕来了…这次,一定是…朕先找到你…你是属于朕…爱新觉罗胤禛的…”他说完,咽下最后一口气,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乾清宫正殿,停放着雍正皇帝的梓宫,弘历一身素服,跪在灵前。
“皇阿玛,您匆匆的抛下一切,寻她去芳魂而去,儿子祝您能如愿以偿。这本曲谱,是您生前最珍惜之物,现在儿子把它焚化于您灵前,您带它上路吧。”
心里默默念完,弘历把一本册子,轻轻放入面前的焚盆。火苗一下就吞噬了书页,只依稀还能看到四个字,《十里琴歌》。
雍正龙驭宾天,他的儿子宝亲王弘历继承大统,登基后改年号为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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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年
辅国公府门前,站了好些人,有主子有奴才,大家一起往西边的路上看着。远处传来纷乱的马蹄声,人们面容一整,知道是他们到了。
一列马队停在府门前,为首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刚刚停稳的红顶轿车旁边。
“阿玛、额娘,已经到了,请您二老下车。”他恭敬的说。
从旁边过来两个利落的太监,摆好垫脚凳,伺候两位主子下车。
先下来的是胤俄,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虽然身体还很硬朗,却已经满头白发,一脸风霜;他下车站定,伸出手,小心的扶着琴歌走下车。琴歌常年保养,驻颜有术,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比胤俄年轻许多。
胤俄看着她的笑颜,自己也微微笑了。弘晙上前扶了,一起往府门里走。原本等在门口的人,也跟在后头,进了正堂。
胤俄和琴歌端坐堂上,笑看着自己的儿孙。
自从哥哥弘暄早逝,弘晙就把寡嫂马氏锦书和侄子永荣,从盛京接到京城。此时锦书和弘晙的嫡福晋迟氏,带着府里的家眷,按尊卑长幼上前给胤俄和琴歌行跪拜礼。
永荣是长房长孙,十三岁就颇为稳重,像个大小伙子。胤俄满意的笑着,遗憾自己再不能举起他,琴歌想起弘暄不禁心酸,招招手,把永荣搂紧怀里。站在一旁的锦书,赶忙拿帕子拭泪。
弘晙的长子永钰,今年也已经五岁,长的和小时候的弘晙一样漂亮,他眨着大眼,一点也不怕生,爬上胤俄的膝盖,甜甜的叫着玛法。逗得胤俄哈哈大笑。
琴歌笑着看着锦画,她手里抱着三岁的永道,身边的乳娘怀里还有个不满周岁的格格,看来她和弘晙感情很好。琴歌总算可以放心了。
弘晙的另外两个妾李氏和周氏,都生了一个格格,琴歌看着弘晙这一大家子,真的有些慨叹。
胤俄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抓住她的手,握了又握。
晚宴,大家纷纷向胤俄和琴歌敬酒,胤俄非常高兴,喝道微醺,琴歌扶他回房。
“琴歌,看到永荣他们,我才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胤俄拥着琴歌,与在他眼前直晃的纽扣作斗争。
“嗯,是啊,一转眼,咱们的孙子都那么大了。不过,您一点儿也不老。”琴歌取笑的瞥一眼凑过来求欢的胤俄。
“哎,我是宝刀不老,老当益壮!来来,咱们再勤快些,生一个老来子,怎么样?”胤俄熟练的解开琴歌的小衣。
琴歌刮着他的脸,笑道:“呵呵,没想到我的十爷,您竟是个老不修!”
胤俄坏笑着,闯进她的身体里……,一室夜凉入水,正缓缓升温。
云yu过后,胤俄看着琴歌,眼里有一丝不舍。琴歌被他的表情迷惑,不知他想说什么。
“琴歌,今天我真的很高兴,结束了十五年的圈禁生涯,我们又是自由人了,今后的日子,我带你去遍游名山大川,看天下美景,你说好不好?”胤俄说。
“好,不管去哪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琴歌深情的看着他。
“自从弘暄走了,我更明白世事无常,真怕有一天,我也突然就那么去了,扔下你一个人,要怎么办?”胤俄的声音略略低沉了些。
琴歌想起她和胤俄一年中,经历了福宁远嫁和弘暄的逝去,生离和死别,使胤俄一下子就老了许多。
她心痛的抱住他,坚定的对他说:“胤俄,我一定要比你活的长些。这辈子,你等了我太久太久,我不能在生命的尽头再一次丢下你,我不要你来承受永远失去我的痛苦。我送你走,看着你的背影,用余生追忆你,思念你,缅怀你,期待来生与你的相遇。你说好么?”
胤俄深深、深深的看住她的眼睛,好像看进了她的灵魂。他点点头,吻住她的唇。
“琴歌,我们一定要记住今天的约定,来世一定要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