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人生聚散如浮萍(1 / 1)
“宝贝,你怎么哭了?”胤俄醒来看到琴歌的泪眼,搂着她问。
“没什么,就是太想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我的宝贝,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白头到老,谁也不许舍弃谁的吗?”胤俄吻着她的额头。
白头到老,白头到老,可怜胤俄未老头先白。都是因为自己吧,如果不是自己留在宫里,听见了惊天秘密,又被拘禁那么久,胤俄也不会顿生华发吧。
“胤俄,你要去哪里?”琴歌想起睡梦中听到的话,心中紧张。
“嗯?哦,不是我要走,是九哥。皇上派九哥接替十四,驻守西宁。”胤俄说。
“哦?怎么会这样?九哥哪里是能带兵的?打小养尊处优的人,到哪里怎么受的了?”琴歌的心里没有来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哎,最近皇上可是大动作,把宜娘娘和九哥身边的奴才全给处置了,抄家、充军、流放,不去的赐死,连骨灰也要送到流放之地。你说,让九哥去西宁,会有好么?九哥拖着一段儿了,这回皇上搬出了‘抗旨’,九哥不能不去。”胤俄恨得牙根紧咬。
琴歌拉住他的手,十指交握。皇阿玛没有了,他们再不是可以恣意人生的皇子,康熙对儿子的容忍,不可能发生在雍正身上。从今往后,他们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生存了。
“九哥什么时候走?我想去送送,可就怕他不想见我。”想起在清溪书屋宣布“遗诏”时胤禟的眼神,琴歌觉得他会恨她的。
“不会。你病着时九哥还来看过你,送了不少东西还有银子。”胤俄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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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亭,一桌酒席四个人。
“谢谢你们,来送我们。”穆景远端着酒杯致谢。
琴歌看着一脸萧索的胤禟,真的感到愧疚。他是那么高傲的人,这么多年,苦苦追求的,就被她一句话给打碎了。他是对的,失败了,必没有善果。
他那么富有,曾经追随者无数,如今走死逃亡,陪着他西行的竟只剩个洋和尚。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九哥,琴歌祝您一路顺风,早日凯旋归来,我们再为您接风。”琴歌端起酒杯。
“什么得胜凯旋?老四就是想把我撵的远远的,变相流放我!他可够狠的!”胤禟一口饮尽,又倒一杯。
“九哥,您多保重,西北物产匮乏,您要是想要什么,来个信儿,弟弟给您弄。”胤俄最了解胤禟。
“哎,可惜我带这么多银子,到那也没处花啊!”胤禟叹道。
“我们可以盖教堂,到那里宣扬教义。”穆景远还是那样敬业。
“胤俄、琴歌,你们也要小心些,咱们做生意的账目尽快销毁,以前通消息的密札书信也要处理了,以绝后患。”胤禟悉心叮嘱。
无论在别人眼里胤禟是多么不堪的人,他和胤俄却始终有着兄弟间的真情。这样的真情,曾经令琴歌怀疑,也怨恨,但现在琴歌很珍惜,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等你发现其珍贵,想珍惜的时候,多半是堪堪将失去时。
“琴歌为九哥唱一曲送行,共期来日聚首。”
琴歌怀抱琵琶,倾情而唱:
“山一程,水一程,楼外楼高空断魂
马啸啸,车棱棱,落花和泥碾作尘
风轻轻,水盈盈,人生聚散如浮萍
梦难寻,梦难平,但见长亭连短亭
山无屏,水无萍,凄凄芳草别王孙
云淡淡,柳青青,杜鹃声声无人问
歌声在,酒杯清,往往悠悠笑语频
迎彩霞,送黄昏,且记西湖月一轮.....”
挥别远去的身影,擦去离别的泪水,琴歌抱紧胤俄汲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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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俄,我很想念弘晙。”琴歌坐在书房,一边烧着账本一边说。
“嗯,我也是。要不明天咱们请旨进宫看看?”胤俄把一叠信也丢进火盆。
“哎,那还是别了。我想秋月会帮我照顾好他的,再说还有弘历。”琴歌不想和雍正打交道。
弘晙一直在宫里,和弘历一起。在琴歌看来,名为伴读,实为雍正攥在手里的人质。
可怜才十几岁的孩子,就卷进政治的漩涡,走上琴歌最不想让他走的路。
秋月现被封为熹妃,前些天命人带信出来,说弘晙很好,不要挂念,还让琴歌进宫去看她。琴歌以病着推脱了。她不想在到宫里去,只想和胤俄守着家。
“琴歌,我想把福宁和弘暄送走。”胤俄说。
琴歌觉得胤俄最近好像满腹心事,问他他也不说。她猜也许是皇上对他有所刁难吧。
“送到哪里呢?”琴歌真的不知道哪里可以远离政治。
“四舅舅在盛京有个庄子,孩子们去那里最好,还可以托岳父母二老照顾。”
胤俄的四舅舅尹德,现在是领侍卫内大臣,很得雍正信任,去他那里当然很好。
“好是好,只是福宁这一走,婚事恐怕就要耽误了。”琴歌叹道。
皇家的女儿、孙女都是没有婚姻自由的,她们要皇上指婚才能出嫁,福宁已经是十七岁了,真的该到寻觅额附的年纪。
“哼!等他指婚,怕会嫁到蒙古去!”胤俄恨恨的。
“是啊,与其那样还不如嫁个百姓。”和亲的公主,命运凄苦,琴歌不想自己的女儿有那样的命运。
今天的谈话琴歌觉得很沉重,好像有安排后事的感觉,她心头一慌,抛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抱住胤俄……
吻,好像为了证明彼此存在;拥抱,好像要把自己融入对方。想占有,想保有,想永远拥有。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进入和包容,才能让他们确定彼此存在,紧紧的桎梏,深深的冲刺,绝望般的缠绵,有着悲苦的滋味。
躺在胤俄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琴歌的心像被拧着,那么酸痛,那么难以形容的紧涩。
“琴歌,过几天我要去一趟蒙古喀尔喀部。”胤俄深吸一口气,对琴歌说。
琴歌一下子坐起来,看着胤俄的眼睛。
“为什么?”
“皇上命我亲自护送哲布尊丹巴胡土克图的灵龛回喀尔喀。”胤俄平静的语气背后,隐藏这惊涛骇浪。
蒙古喀尔喀部的活佛,哲布尊丹巴胡土克图,他听说康熙驾崩,不顾自己九十高龄,来京拜谒康熙的梓宫。不料刚拜谒完,他竟“泊然示寂”,与世长辞。雍正非常感动,赐其封号。
“喀尔喀远在几千里之外,路途遥远,况且多有盗匪和猛兽,现在天气也还很冷,为什么要让你去呢?”琴歌问。
“好宝贝,别问了,别问了。来,我们好好再爱一次。”
胤俄吻着琴歌的眼睛,欺上身来。
琴歌紧紧抱住身上的男人,仿佛他会突然消失一样。一定有什么事情,胤俄没有告诉她。
彻夜的欢爱,始终抛不掉伤感的滋味,好像还渗进的一丝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