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十七·软红尘（1 / 1）

她却是不以为意的模样，仿佛算准了他会保护她，完全不担心跌倒，乌溜溜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他，带着股得意的神气：“好了，我早明白你耍的花样了。”

他便是微微一愣，故作惊诧道：“咦？什么花样？”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装傻，你把我看中的东西都买了吧？”

他一时怔住了，呆呆地看她面上的灿烂笑意，许久反问道：“阿秾是怎么知道的？”

她便开怀地笑了，歪了歪脑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彩：“你这一路总盯着我瞧，大约是在揣度我喜欢什么吧？还有，每次离开摊子前，你总要把我看得久的东西举高了些，再扣一扣桌案，待我们走后，那个老者就过去了，分明是你在告诉他，得买些什么东西的。我说的不错吧？”

他不禁失笑：“是是，一点儿不错，原来我的阿秾竟是这样的聪明，往后我如何也不能耍小花招了，那该怎样讨你欢喜呢？”

她闻言，面上慢慢地就泛起了甜蜜的神采来，从他怀抱里轻轻挣出去，挽了他的胳膊傍在他身旁，轻声道：“你这又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也在想。

他该如何一一的告诉她，这是她第一次全心全意的同自己在市集中玩，心里不再有半点儿对青帝的思念和要去修行的记挂；这仿如是一个新的开始，她给了他一切的机会，让他重新完全的进入她的心里，而不是借由了别人的光。

他又要怎样同她说，他不过是想把一切她想要的，都送到她的面前，他不过是期待能满足她一切的愿望，尽最大的可能待她好，不让她有一星半点的委屈，却也暗暗藏着一种些微别扭的情感，是如何也无法直接说出口的——要她赖着他，受他的爱宠，真心觉得这个世间他待她最好，再不会想到别人，再不舍得离开。

他俯下脸，便看见她的眼，澄明如洗，眸子中映出自己的身影，满满当当。

他一刹时觉得，这样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了——她满眼里只盛了他。最幸福完满的一刻也不过如此了。

待到开口时，话音也更和暖了一层，却也只是说道：“难得你与我能好好玩乐，我自然想给你多买些礼物纪念。”

她眨了眨眼眸便笑了开：“你这又是何必，我同你这般相熟，才不需要什么礼物的。你领我上街市上来，我已是高兴极了。”

他听了这话，觉得心底里骤然温暖了起来，愈发觉得她叫人心爱心疼，便也不顾街市上车水马龙人往人来，将她重又搂在怀里。

她不好意思的挣了一下，很快便静了下来，柔顺的把头偎在他的肩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温润的气体贴着他的脖颈游走而过，晕开一小片潮湿的暖意。

他几乎快抑不住心底的欢喜了，整个人都恍若在梦中一般，顺心如意，完全不愿意放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隐约听见她轻声唤着：“阿曜，阿曜！”忙从那幻梦般的情状中清明过来，放开环着她的手，关切的问：“怎么了？”

她见他这般认真，却似不好意思一般，略略一怔，方才轻声地调笑一般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他便也笑了笑，瞧着她迈了步子继续往前行，就跟上去道：“那也无妨，你要同我讲什么？”

她驻了足，回转过身子望他，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我记得你平日里总同我呆在一起，从不去干活儿？”

他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可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恩，我自是愿意陪着你。”

她满足的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思索了一番，又说：“你有花不完的钱？”

他便微微愣了一下，才道：“也没有用不完的理儿，只是够着我们用罢了。”说完，脑海里突然蹿起了一个念头，想：她莫不是还记挂着我为她买了一堆的东西，替我心疼起银子来了？于是忙补充道：“其实也不只是够用，阿秾，买那些个东西我还是可以的。”

她似乎听着了，又似乎没听进去，只是仍旧认真地望了他，琢磨了许久，突然开了口问：“平日里不用劳作，住华屋，用佳肴，穿锦缎，有一堆使不完的钱，所以，阿曜，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