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而在后面来回奔跑担任后援的北原则利落地回击来球。
长椅上随意的评论正在满天飞。
“北原好厉害啊。”
“可能比阿大还厉害呢,感觉他的运动神经很好。”松本表示同意。“阿大”指的是望月大辅。
“小茧好像小学生,好可爱。”
“我觉得她应该拿更大的球拍”
“这么大?”松本优子摊开双臂,另外的两人小声地笑起来。我同意成冈很可爱,但两人的语气隐含着嘲笑她笨拙的意味,我一边听一边还要苦于掩饰不愉快的心情。“北原君是那种样样精通的类型啊。”对于这个看法我不得不同意,但其实这也是我不愉快的原因之一。我对这个朋友的心灵手巧一直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之前我应该从来没有过嫉妒之类的情感,可现在却……
另一边的青岛和小嘎的组合,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凹凸搭档好呢还是夫妻相声组合好,对打的时候两人总是一刻不停地呼喊:“看那边!”、“挡住我了!”、“用力用力!”之类的话,当对打中断时还会说:“刚才是你的失误吧!”“奶奶个熊!”之类的,吵得不得了。而且有趣到让人看着就不禁失笑,特别是有一次青岛在底线回球直接打中小嘎后脑勺的时候,惹得在场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结果,比赛是以北原和成冈的大胜而告终,可是,当我目睹分出胜负后北原和成冈握手的镜头时,又有一阵不快的气氛向我袭来。之后是和对方的两人握手,她又和小嘎握了手,看见这个我倒是无所谓。
如此说来,我还没有和成冈牵过手呢——我突然想到。当我站在比赛场上时,还在执着地惦记着这事。于是我一边比赛,一边想:如果我这场胜了的话就能和北原和成冈进行决赛了——那场比赛之后和她的握手就能成为我们的第一次肌肤接触了吧——那么,就让我把北原三下两下解决掉,以胜利者的姿态来与她握手吧——我的想象肆无忌惮的膨胀,我把它们当做夺取胜利的精神食粮而努力奋斗,结果却败给了望月和松本的组合。
决赛开始前,我自愿担任裁判。因为在观众席上紧绷神经陪那些女生聊天已经让我吃尽了苦头。去掉我之后,观众席的成员有渡边、青岛和小嘎,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笑个不停,看到此番景象,我开始觉得自愿当裁判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赛场上,成冈仍然比其他人差了一个等级,虽然我毫无支持北原的意愿,一心希望她赢,一边给她加油一边做裁判,可是望月和松本那组综合实力更强,北原和成冈组以大比分败北了。虽然输得很惨,不过北原和成冈都以爽朗地笑脸迎向对方,然后再次握手,看到这一幕的我在内心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网球赛在五点前结束了,虽然感觉还有点早,不过大家说商量一下后还是决定去吃晚饭,三辆车一齐驶向一家叫“西西里亚”的店。我上了望月的车,在行驶的过程中,松本和成冈在后座上聊得很欢乐,望月也适度地加入对话,只有我一个人一脸无趣。望月似乎误会了什么,说道:“是不是坐青岛的车比较好?”他是出于好意,却无异于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越是想要和表现得和大家一样开朗,越是事与愿违。
西西里亚内准备了有两个四人座的桌子拼接起来的座位,望月和松本并排就座,于是大家也自然而然成双结对地并排入座。因为是同乘一辆车来的所以我原本还有所期待,可成冈在望月他们的对面一侧和北原并坐在一起,而我只能被迫和渡边结成一对,与青岛、大石一起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从心情上来说,我几乎想向她投去怨恨的目光,可最后我还是意识到此举不妥,留心不朝她的方向看。
当盘子被撤下、只剩下饮料之后,北原又开始表演魔术。他从背后取出一条不足一米的绳子,伸直放在桌子上,然后对旁边的成冈说:“今天没有戴那个戒指吗?”他说的应该是那次联谊会时成为话题的戒指吧。虽然这或许只是魔术的一环,我还是在内心焦躁地呼喊:不要没事就找机会向成冈搭话!
“啊,是的。今天没带来。”她回答。
“啊,戒指的话,我带了。”青岛从旁插嘴,正要从包里翻找,北原却摇手阻止。
“啊,也不是一定要戒指。……那么你有家里的钥匙吗?”
他还是不厌其烦地请求成冈,要她在包里找钥匙。成冈很快就找出钥匙交给了北原,然后北原把原先盖在膝盖上的餐巾在桌子上铺开,两只手伸到布下面“嘎吱嘎吱”地移动着什么。
“请不要从旁边偷看。”北原用言语来牵制两旁的成冈和大石的视线,然后说:“如果绳子就这么穿过钥匙的话,你们会不会感到惊奇?”绳子的两端从一开始就露在餐巾的外面,所以如果真的变成北原所说的那种状态的话,很容易想到的是,在布下面把绳子切断让它穿过钥匙孔,之后在用瞬间粘着剂之类的东西把绳子重新接起来。怀着这种想法我仔细观察,仿佛真的看到有一个瞬间他的右手在布下面伸进了裤子口袋里。虽然不知道是剪刀还是粘着剂,但很有可能是取出或放回了某种道具。
“那么,请看仔细了。”
北原做出如此的宣言,两手伸出餐巾,抓住绳子两端把绳子拉到观众面前。于是,我看到钥匙确实垂挂在绳子的正中间。保持着这个状态,北原把绳子递给成冈。
“请好好地确认一下。这是你自己的钥匙吗?”
“啊,是。我想应该没错。”
我印象中住宅的钥匙通常都是银色的,可是成冈的钥匙是黄铜色的,所以虽然我离得比较很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北原也不太可能事先就准备好相同颜色的假货。本来,他一开始就是打算用戒指的,所以他应该不可能使用偷换成事先准备好的假货之类的手法。
“请保持这个姿态传阅。”北原说道,于是绳子和钥匙从望月开始经过松本,到了我的手里。我把它们放在桌子上,用手抚摸检查,可是绳子完全没有曾经被切断再接上的痕迹。钥匙上用来串钥匙的孔的部分也是用结实的金属制成的,完全没有裂痕之类的东西。
当绳子转了一圈后回到北原手里时,大家都鼓起掌。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可我没能看穿他的手法也是事实,所以我只好先跟着大家一起拍手。北原转向成冈,说:“感谢你的配合。”说完重重地低下头,然后把钥匙还给成冈。
这成了今天一天活动的最后一幕。大家在柜台付完帐,各自坐上车以后宣布解散,在望月车上的人中我是住得最近的,所以我第一个下车,然后在公寓前和三个同乘的人告别。
“那么,晚安。”
“开车辛苦了。”
最后的最后,我试图和小茧做一下眼神交流,但是她一副没有察觉到我的视线的样子,直接坐上了汽车后座。我站在人行道上依依不舍地目送车子离去。可以看到汽车后座上两个女生对话的身姿,可一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回头。
约十五分钟后我刚回房间时,电话响了。是她打来的。从时间上来看,她应该是回到自己房间后立刻打了电话,知道了这一点,阴郁至今的心情稍稍和缓了。
“对不起,夕君,今天你不太开心吧?”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没这种事,”我说着违心的话,“不过很累,为了尽量不看你,今天一整天都绷紧神经。”
“想看的话就看好了。这样小和也不会误会了。”
“小和?”
“就是渡边小和美啦……她好像对夕君有好感。”
这一点在海边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所以我并没有特别惊慌。既然在旁人看来也是如此,那应该大致没差了吧,正想着,“……夕君这边是什么感觉?”她出人意料地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感觉是指?”
“就是对小和的感觉。我刚才说她误会了,我知道这话有点自以为是……”
我这才理解她到底想问什么。
“嗯——。对不起——虽然她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但是硬要说的话,我只能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吧——。”
正当我说到一半,她大叫了声“啊!”,我正想着怎么回事,她说:“我吃了一惊。……原来你的意思是,对不起我。”
“啊,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慌忙补充道,“既然如此我也想问一下,”最后却还是决定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北原……怎么样?今天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然后迟迟没有回答。这意味着——这个问题难以回答——也就是她对北原……——正当我在做不好的联想时,却听到话筒里传来她“噗噗”的笑声。
“也就是说,我和夕君今天互相——吃了没有意义的醋。”
吃醋——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今天我对北原的不愉快情绪的源头正是这个啊。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马上回答吧,她好像想换一个词,说:“我说吃醋的意思是——。”而我阻止她:“啊,嗯。你说的对。就像你说的,确实是在吃醋。……至少我这边是。”
我说完她不假思索地立刻说道:“我今天一直在吃小和的醋。”说着就偷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