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1 / 1)
又到夏天,西北山林焦黑不再,绿意萌萌,韩庚乘在一小片的荫凉下打盹,最近时常就会口干舌燥,不管喝去多少水还仍是口渴,这些年,身体都极少有这样明显的不适感觉。昏沉间只觉额间一阵灼热,温热湿润的气息就在口中流淌开,熟悉的味道在四周弥漫,令人又是欣喜又急躁。
翻了个身,不愿醒来,愈发睡得沉了。
睡梦中仿佛被一双手抚遍全身,久久以来,终于再一次有了被抱在怀里的感觉,温言细语,小心翼翼,如此的熟悉,就像未曾离开过一样。
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也醒不过来。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有多好,此刻韩庚只希望醉生梦死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
待午后韩庚再睁开眼……裤间溻湿了一片,赶忙脱掉,拿去涧水里洗……按说他与始源相处的日子远不如这等待的时光长久,但梦中那稍微的触摸就能这般清晰认出对方……可梦终究还是梦,醒来又是两手空空,还乱遗得到处。梦境就算了,放在眼前又是如何……十几年前的豆大小事也还是深深印在脑海,始源的一举一动,不多的那几个神态,老虎时身上的每一撮毛……也都清清楚楚呈现在心中……记性还是很好的,至少自己还没有等到老糊涂……
“呼……” ,韩庚叹了口气……一撇头,就见人参正在涧边不远处,一脸不害臊的表情翻着白眼瞅他。
…… 许你光腚,不许我光腚啊?!韩庚一个白眼翻回去,一点亏都没吃,继续洗他的裤子。
他一定是太想念始源的了,望着清澈的涧水发呆,手上胡乱地搓着干净的裤脚,仿佛看见就始源在涧水中向他招手,路过的风中也多了一阵熟悉的味道一样……韩庚伸手去拨乱水面,他要见到真正的始源,不要这种始源就在身边的错觉,只会令人愈发想念……
水面被拂乱,始源的轮廓却仍然映在其中,随着水波漾来漾去,乱了又恢复,还在对着韩庚笑……那么真切,真切得几乎都感觉得到身后人的气息……
“…… 始源……” ,韩庚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发觉口中不知何时起已然没了东西……死死盯着涧水中映出的温和笑脸……猛地回身搂住身后的人,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始源笑着牵起韩庚的一缕头发,仿佛一个午觉的时间,醒来又是天气晴朗。
这个午觉睡得忒久,草间,韩庚趴在始源身上不肯下来,一双手死死地勾着,在面上亲来亲去,似乎确定没错,却仍不足够……突然想起一事,一把拉开始源衣襟,望向他腰间,只剩一片瘀痕犹在,已无大碍,韩庚松了松夹紧始源的脚, “还疼?”
“不疼。” ,始源摇头,咧着衣襟一直笑。
“……” ,白花花的一片,总觉得有些许害羞,韩庚的眼睛无处放……
“真的不疼。” ,始源摇了摇韩庚的腰……突然觉得耳边有什么……一歪头……
“……”
“……”
人参蹲在旁边,用手势催促着,顶顶胯,要他们赶快。
“…… 老不修!” ,韩庚回手一巴掌把人参打飞到了树上。回头看看始源笑得不真实的脸……蓄意用手捏了两下…… “是做梦吧?” ……虽然感觉很真实,可会不会一醒来发现自己只是骑在一根木头上……
“怎么不找一件裤子穿上?” ,始源仍是笑,好像真没了别的表情似的。
…… 突然发现自己还光着腚的韩庚,脸微红了一下,也没有去给它理会, “你要是真的醒了,那还睡不睡了?还要再睡几年?……” ,其实不是在责怪谁,只是人回来了,才突然觉得,过去十几年的寂寞真的是寂寞,寂寞得他现在觉得委屈极了。
始源摇摇头,安抚着有些急迫的人, “找一件裤子穿上吧……”
“不穿。” ,虽然很委屈,可是韩庚不想哭,只想矫情一下。
“不穿也好。” ,始源笑着摸摸跨在他身上的大腿。
“……” ,韩庚又红了脸, “已经是夏天了啊。”
“恩,夏天了。” ,始源嘴上答应着,手还是向衣襟遮住的地方摸不停。
“……” ,也不知是否该阻挠,手只收回来放在那边,却没有推搡来去……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低头看……不东张西望的还好,就看见人参刚晃晃悠悠地从树上折腾下来,正朝这边走过来,一脸的不是好笑,令韩庚很崩塌,被花花草草看到已然是羞到洞里。
“咿咿~咿咿~” ,人参蹲在始源耳边,一边还蠕动着,抬头催促着韩庚用力。
“…… 你……” ,韩庚想站起来逃,却被拉住了腿。
“不好么?” ,始源微微耸着眉毛询问,也学着人参挺了挺胯,样子倒是真心。
“…… 我不要他看……” ,韩庚背过脸不看人参。
始源将人揽入怀中,衣袖遮着,坐起身来……低头盯着人参看了看……
…… 人参一脸失望,垂头走掉了。
“他走了。” ,始源挥挥衣袖,褪去衣衫,铺散了一地。
“…… 恩……” ,韩庚慢吞吞地从始源身上爬下来……还是觉得不大真实……又慢吞吞地俯下身趴在褪下的衣衫上,薄薄一次衣衫隔去了草地的微凉。这边草木茂密,比新林要凉爽些,却无法消去韩庚一身一脸的酷暑,埋头枕在手臂上,闷声, “别是一觉醒来你还在睡啊……”
“恩。”
……
三伏像是提前了,辗转姿态,浑然忘我,待到天色渐晚,去了南山溜达回来的人参要找韩庚去山顶观日落的时候,两人淋漓湿身仍在鏖战。人参便哼哼唧唧地由远及近,紧捣扯了几步,蹲在韩庚耳边,揪他的头发催促着。
“恩……” ,韩庚脱手一挥,麻得无力,只拨了人参一个跟头,又被凑上前阻扰, “……让开……始源……把他拿开……” ,浑浑噩噩地折腾了一晌,全然顾不及羞在哪里,就明白眼下确实不是在做梦,真不是梦。身体已然不是身体,心里却踏踏实实。
始源一觉醒来便莫名觉得韩庚长大了些,虽然样子没变,眼睛也依然清澈见底,却多了点坚持,少了点茫然,手足间的配合跟纠缠令人心旷神怡,这会儿被他一唤,即刻便泄了底气。挨着韩庚躺下, “南山有一峰,日落景色美不胜收。”
“……” ,韩庚仍在低喘,也不再讶异始源的体力充沛,却惊于自己的适应, “你这次真的不再睡了吧?” ,说着伸手抚上始源面颊。
“恩…… 往日都没人等着我醒来,不小心睡过了头,再不会了。” ,说话间始源一脸祥和与慰籍闭上了眼, “不让你一人孤单了。”
“我才知道,一个人坐在山头真是寂寞,再不让你一个人寂寞了。”
人参上蹿下跳地绕着两人扭,只等着都穿好衣服好上山,好上山~好上山~
山神庙中总供着整坛的酒水和村里手艺最好的女人做的衣服,流传下来,成了的规矩,山神保佑村子平安富足。
有说山神是擅长奔跑的少年,也有说善攀爬,身边总伴着老虎跟人参娃,传言祖上一支便是山神从西北带来的异族,也有猎人在山中为山神所救,皆言山神为人和善。
老人都说,那山神原本也是这个村里的孩子。
一代代的生老病死,呱呱坠地,流水一样路过了离开,故人早已不在,血液却仍在流淌继续,愈发地繁荣一方。
多少年,唯有泰始之麓蜿蜒,横亘东西,绵延千里,巍峨岿然。山神少年,仍在伴着老虎一起,风一样奔跑于山间。不管那来来往往,形形□□,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