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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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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白”之下却藏着“黑”,且黑白分明。

这世间不同的经历造就不同的人,那如何造就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有遭逢大变性情亦变,如当年的叶蓝因。也有从小受环境所迫逐渐养成,如萧麟喧、宇文瑾瑜。可青遥所处的环境干净纯洁,没有利益冲突和明争暗斗,所以她无忧无虑如同孩子。可这样的成长太过缓慢,太过单调,天生骨子里的不安分让她寻找一条可以释放自己负面情绪并且具有挑战性的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忧无虑的表皮下成长着另一个灵魂,她看透人心,且与善良无关。如果说萧佐是伪装的恶,内在的善,青遥便是伪装的善,内在的恶。

也许这世上除了萧云墨,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青遥曾经有过一段恋情。在青遥十三岁的时候,他带着她去紫云山庄,路上碰见了那个求医的病弱少年。刚入秋的季节,少年披着一袭银尖毛裘斗篷,手中还握着暖炉。他皮肤几近透明,嘴唇毫无血色,可羸弱苍白都无损于他的风华气度。之后,在紫云山庄的一个月中,青遥每次和少年待在一起的时候都会事先支开下人,她长的小又孩子气十足,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最后留在山庄的那天晚上,青遥带着少年离开山庄,驾着马车去看后山的海棠。秋夜雨寒,少年病发,死在了马车上。少年的家奴来收尸,青遥的表情只有一种:扫兴,然后央求萧云墨带她回家,她不想玩了。但是从此以后,青遥不再坐马车,甚至是轿子。

萧云墨第一次见到宇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熟悉感,想了许久才知道那熟悉感是因为那个早逝的少年,他们同样温文尔雅,器宇轩昂,甚至眉宇间都有几分相像。他相信青遥比他更能感受到那股熟悉感,所以她才会在宇文和萧佐的斗争中举棋不定,不想伤害任何一方。

那天宇文向她道别,青遥说出冷漠无情的话,萧云墨隔着薄薄的木板听得一清二楚。说什么宇文现在毫无用处,跟着他们去杭州是别有目的,若真这样,那他手上拿着的那一叠暗桩资料算什么?他问过宇文为什么不亲手交给她,宇文反问他有这个必要么?

是没什么必要,他做得再多也不及她心里的那个人。

可青遥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如芊说他任性胡闹品行卑劣,没学问没素质没理想没追求,脾气比青遥还臭,长的也不帅。萧麟喧派下去调查的人也说此人自私蛮横,仗着一身武艺目中无人,且行窃多年,在江湖和衙门都留有案底。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词:烂人。

萧云墨想,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也不知道青遥看上他哪一点。

当时的青遥没有心情去回答,但当一切尘埃落定后,萧云墨再问,青遥说:“不管他以前怎么样,也不管你们怎么看他,反正在这世上他是我的独一无二。”

船在半个月后靠岸。

这日阳光正好,天朗气清,秋风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青遥站在甲板上,一身青色纱裙随风飘舞,惹得岸上人纷纷注目。人群中,一抹白色的身影也分外显眼,青遥望去,眼睛倏地睁大。

浓黑的眉,幽深的眸,挺拔的鼻子,痞痞的笑容,不是萧佐是谁?

她应该飞过去抱住他,可她都不敢动,甚至是呼吸,怕眼前就是一个脆弱的梦境,一碰就碎,一吹就散。

直到那个俊逸的身影飞到她面前,揉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傻丫头,是我,我回来了,来,让哥哥抱抱,想死我了。”

婚嫁记(南宫燕&上官萱)

当日,南宫墨阳对着燕二叹了口气说:“兔崽子你也别跪着了,以后你给我循规蹈矩的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那块金牌你想拿去就拿去,有我在,南宫府还轮不到要用金牌救命的地步。不过这可不是白白给你的,你也有点出息,咱做生意的人家不能吃亏,好歹这次把媳妇给我定下来了。”

燕二面色一黯,道:“行,就让姨娘帮我挑个能生养的,来年让您抱孙子。”

南宫墨阳一脚踹在燕二屁股上,怒道:“狗东西,别跟你老子打马虎眼。你就跟她讲,要她娘的命就以身相许,别的咱一概不干!”

燕二摇头,说:“爹,我跟她没戏,这次就当做个了断,我以后就把她忘了,正正经经的找个好姑娘……”燕二话还没说完,南宫老爷另一只脚又踹了上来。

“没出息,你有本事现在就给老子忘了,也省得浪费那金牌了。”

燕二一听,再也不敢说什么,先拿到金牌要紧,至于以后,反正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孽缘断了。

送免死金牌的时候,燕二在上官萱院外徘徊了又徘徊,见丫头双菱出来,他咬了咬牙,往人家怀里一塞,掉头就走,仿佛再回头看一看都是折磨。

燕二比他爹、大哥早几天回南宫府,进门前,在离家最远的首饰店先挑了几款金钗项链,用丝绢包好后,就揣在怀里去拜见了几个姨娘。

虽然平时南宫老爷对这个儿子总是一副怎么骂都不够的样子,可那几个姨娘却生生的把燕二疼到骨子里去了,有啥吃的穿的都惦记着他,把他当自己亲生的一样,老头子训他的时候也没少帮他说好话。

燕二也极孝顺几个姨娘,出去玩了总要给她们带礼物,这次他从杭州回来,心情失落也就忘了这茬,拿着本城制造的首饰,骗姨娘说是从杭州大老远带过来的,又挑了几件路上的趣事,把几个女人哄得花枝乱颤。

还有几天南宫墨阳就要回来了,燕二不敢在府里坐以待毙,带着几个猴崽子就去了郊外的别院躲几天,临行前还托付姨娘多留心他爹的态度,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他。

虽然别院偏僻,可戚大那帮猴崽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消息,每次把头挤在一块儿鬼鬼祟祟的讨论,声音还老大的。

于是,燕二知道叶蓝因死罪免了,但是被发配边疆十年。上官鸿为了避嫌,在叶蓝因走的那天,把一纸休书扔在了她脸上。不但如此,叶蓝因的娘家也宣布和她脱离关系,人情淡薄至此,不得不让人喟叹。

至于上官萱,也不知道戚大是不是故意的,每次谈到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燕二当时恨不得揍他们一顿,可冷静下来后,又庆幸自己没有听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把她忘了,可千万别再回头了。

半月之后,姨娘来信,说是老头子还在气头上,估计一时半会儿气消不了。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就在前两天,家里帮他刚说成了一门亲事,人家姑娘人长得漂亮又懂事,如果他赶在十五之前乖乖回来把婚结了,老头子就不再追究。

燕二瞪着那封信,气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接下去几日,燕二都毫无动静。一帮猴崽子对于二公子会不会回家成亲进行了激烈的讨论,甚至还开了赌局,据说赌注还不小。

直到十五日早上,太阳已经老高了,燕二还在睡觉,戚大以为自己下注赢了,正要向兄弟们收钱。谁知燕二突然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抓起衣服就去牵后院的马。

南宫府张灯结彩,一道道门楣檐拱无不披绸挂缎,喜意盎然。

坐在马上的燕二被震的说不出话了,他郁闷极了,你说万一他不来了呢,看老头子怎么收场?!更郁闷的在后头,刚一下马,就被守在门口的姨娘媒婆们七手八脚的拉了进去,催他赶快换衣服梳头。

燕二本来就长得帅气,穿上绣金喜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修身倜傥,不过就是眉梢没什么喜色。

姨娘对他说:“今个儿大喜的日子,你得高高兴兴的,万一怠慢了新娘子,有你后悔的。”

燕二不在意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稍稍舒展了眉头。

鞭炮劈里啪啦的响起,原来是新娘子到了。

燕二不情不愿的被几个女人推了出去,又在礼官重复了三遍让新郎官踢轿门之后,终于将姨娘交代的第一步做完了。

罗衫叶叶绣重重,金凤银鹅各一丝,一身大红的新娘子被婆子扶了出来。燕二只瞥了一眼,压根没有探究那红盖头下面是怎样一副面孔的心思。

进入厅堂,南宫墨阳坐在正中央,见他进来,先是警告性的瞪他一眼,又立马换上长辈慈爱的笑容。

燕二在心里一阵哆嗦,现在他要是敢溜,老头子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硬着头皮上去,媒婆子把牵巾的一头塞到他手里,另一头又塞到了新娘子手里,等上座的南宫墨阳点头,媒婆子带着喜庆的笑意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燕二犹豫,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腰弯了下去。

“二拜高堂。”待得礼罢,又唱,“夫妻对拜——礼成。”

新娘子被扶入新房,燕二就留在了外面,各席间起哄相缠争相敬酒,燕二来者不拒。

南宫月担心他喝得太过,暗中嘱咐下人在酒里面兑了水,哪知燕二一口喝下去发觉不对劲,把酒壶往地上一摔,大骂谁这么不长眼里,兑了水的酒也敢往他的喜宴上送!

筵宴一直摆至月上中天,到宾客散尽后,府内仆婢们全都累得人仰马翻,燕二更是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戚大几个兄弟抬着燕二往新房一送,今天的节目就算到头了,别说闹洞房了,就是新郎官挑喜帕都省了。

二姨娘担忧的对南宫墨阳说:“这喜帕不揭,洞房不闹,会不会不太吉利啊?”

南宫墨阳不以为然,“不吉利也是他自个儿找的,你们几个娘们少操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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