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青遥有时候会想,如果雪彤姐姐也在,大概也会这样照顾她的吧,可惜,她对那个姐姐的记忆只到八岁,八岁那年,雪彤就和一个男人去了很远的地方,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想到雪彤,青遥觉得如果淑淑做她姐姐也不错,而且,淑淑从小就没有娘,如果淑淑做了娘亲的女儿,那不是两全齐美么,不对,是三全齐美,多一个女儿娘亲也一定很高兴的。
青遥心里是藏不住事的,这个想法一诞生,便和淑淑说了。淑淑听了之后,心里是说不出的温暖,就差点哭鼻子了。青遥是真的当她是姐妹啊,她阮淑淑终于有了妹妹了啊。
于是,淑淑对青遥更加照顾。
离武林大会开幕式还有一月半,江湖中正派邪派三教九流的人大多已经出发,所以,青遥和淑淑在路上便可以碰见许多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器赶路的人。
淑淑所听的故事里,大侠的兵器要么是刀要么是剑,至于那种拿仙人球和榔头又长着浓密胡子的人一般都是反派,所以她觉得还是少惹为妙。
可是青遥从来不会去顾忌什么,好奇心又重,淑淑经常是一时不注意,青遥就蹲在人家身边眨巴着眼睛使劲的研究。
其实,看看摸摸也就算了,可是关键还是那张小嘴口无遮拦,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的冒火,偏偏她还是一副天真的样子,让人家憋着气又不好对她动粗。等淑淑来拉她的时候,愤怒的眼神就抛给她,而青遥则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拍拍手走掉。淑淑觉得自个儿就是一家长,专门收拾孩子在外惹下的烂摊子。
这日,两人正要到前方的凉棚里喝喝茶歇歇脚,几个穿着破烂的乞丐就拿着细竹竿和缺口碗上来讨钱。
淑淑自诩还是有点江湖常识的,知道这世上的乞丐也分两种,腰上别着口袋的是丐帮的弟子,没有则是一般的乞丐。而眼前这几个显然是前者。
淑淑想要掏钱,一摸口袋才意识到自己出门根本没带银子,这些天所有的费用,都是青遥在出的,于是便向青遥要。
青遥“哦”了一声,赶忙从钱袋里掏出几张银票,在淑淑和乞丐们目瞪口呆之际,一张张的发出去,每个碗里都躺着一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淑淑连忙回过神来,急道:“青遥,你干嘛给这么多啊!”这丫头也太大方了吧,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淑淑比谁都清楚,还不是青遥拿了身上的东西去当铺换的!
青遥把口袋里的钱都翻出来给淑淑看,道:“这是面值最小的银票了。”
淑淑欲哭无泪,赶忙把青遥的钱袋收好,“财不外露”这个道理真是说了几百遍都没用啊!做完又要伸手将乞丐碗里的银票拿回来,可这些乞丐哪肯,早跑得没影了。
淑淑不甘心,追出了几步,见连人家衣角都没有看到,恨恨的跺了跺脚!
越想越郁闷,转头又看见青遥又走到凉棚外坐着的一个乞丐身前,不知在干什么,天——不会又在慷慨解囊吧?
青遥没有慷慨解囊,只是被那一双眼睛吸引了过去。
明明是那样狼狈褴褛的外表,甚至是脸上都是黑乎乎的泥巴,可青遥却觉得他和刚才那些人不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十分明亮。
乞丐稍稍垂下眼皮,将一旁的碗往前一递,“好心的小姐,赏点银子吧。”因被长长的睫毛遮住,青遥看不见他眼中的神情,可是那嘴角一闪而逝的弧度,青遥却是看见了。
青遥觉得以前肯定见过他。
“青遥,走了。”淑淑有些火大,拉了青遥的手就往凉棚走去,还顺便狠狠的瞪了地上坐着的乞丐一眼,似乎是将刚才的气都归咎于他了。
坐在凉棚里喝茶,淑淑想,那些乞丐有了这么多钱,可能去做些小买卖,再像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这样一想的话,刚才的郁闷也消了大半,可还是忍不住和青遥说了些责备的话。
“砰——”正说着,一根板凳就摔在了她们的桌上,将茶壶砸了个粉碎。
淑淑拉着青遥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茶棚里不知是两拨还是三拨的人马已经开架了。
她们坐的位置是在里面,唯一出逃的路已经被打架的人占了,若是一个人,淑淑尚且有把握完好无损的逃出去,可身边还有个不会武功的青遥,淑淑只要拉着她先躲在了桌子底下。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青遥手往外面一指,道:“刚刚那个大卷毛一坐下,其它人都一副要冲上去的样子,后来大卷毛喝了一口茶,那些人就都围上去打他了,好像要抢他的包袱。”
淑淑也看向那个被围攻的大卷毛,他身材魁梧,脑袋也大,肤色和毛发都与别人不同,长的十分奇怪,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是练武功走火入魔了才变成这样的么?
“头发微卷,棕色,体型较中原人高大,应该是西域那边的人。”青遥道。
淑淑正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大卷毛就被那些人一脚踢飞了过来,正好撞在淑淑青遥躲避的那张桌子前。
大卷毛似乎受了内伤,头一歪,一口鲜血头在身边,然后捂着胸口,看着他们的眼睛满是怒火,“毒下,你们。”
那些人先是嘲笑,“是下毒,不是毒下,哈哈。”而后又露出凶相,“鸠摩空,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哼,老子让你上西天。”
鸠摩空哼了一声,“休想!”说完两脚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站了起来快速向那群人攻去,重新投入战斗。
淑淑惊魂未定,一身冷汗,而青遥正低着头看着手中那本蓝色的书,轻轻道:“菊花宝典,好俗的名字啊。”
镜头回放:鸠摩空狠狠的撞倒桌脚时,背后的包袱忽然滑出《菊花宝典》,因为专心逼毒,鸠摩空自然没有注意到,然后那本秘籍就被青遥拿在了手中。
淑淑看外面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躲在这里实在太危险,心下一计较,决定冒险带着青遥闯出去,可去抓青遥的手时,却没抓到,只看见有人带着青遥轻松的避开那些人离开了凉棚。
青遥的手腕被一只手牢牢抓住,身体也被那人护着向前走,可在穿过斗殴群中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脚喀嚓一声,扭了。
青遥疼得直掉眼泪,任由那人背着她来到附近的小溪边,小心翼翼的脱了她脚上的靴子,看那雪白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拿了一粒药丸碾碎,又加了少许的水,然后一点一点的涂在肿起来的地方。
清清凉凉的感觉传来,似乎疼痛也减轻了不少,青遥“呼”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对那人一笑,“谢谢你啊。”
那人一挑眉,把手中的瓶子往上抛了抛,又接住,道:“这是天下第一的百花露,价值千金,你一声谢谢就完了?”
青遥看着他,想了想道:“可是我身上的银子都没了,要不等到了下一个镇找到了当铺,我再给你。”
“喔~”那人上下来回看了青遥几眼,道:“那你打算拿什么去当?”
青遥手一摸左腰,咦?百宝袋呢?!
“我的袋子不见了。”
那人耸耸肩,“那怎么办啊?咦,这脖子上不是还挂着一块么。”说完手就伸向青遥脖子上的红绳,将藏在里面的东西拉了出来。
阳光下,那块褐色的小木牌被磨得光滑的四角星光一闪,差点晃了他的眼,等将它握住,小木牌表面残留的体温让他的手心也是一暖。
只是一块刻了“初九”的破牌子,竟贴身戴着,很重要么?
果然,青遥有些着急,两只手去扳他的手,要将木牌拿回来,“这个不能给的。”
他的手丝毫不放松,问:“为什么不能给?”
“不能给就是不能给!”青遥难得有些脾气。
那人渐渐松开手,眼中的神色却是欢愉的,“你不给,我还不想要。”
青遥将小木牌放进自己的衣襟里,有些生气的瞪着他。
“喂,你是谁啊,干嘛拉我出来?”
“小姐,你不识好人心呐,刚刚我可是救了你啊。”
青遥目光转向别处,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那人含笑着摇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在雪白的靴子上割开一道口子,正是青遥的脚肿起来的部位,然后再给她穿上。
见他这样细心,青遥就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我和你同姓,单名一个佐字。”
“萧佐?”
他“哦”了一声,眉眼都是笑意,“原来你姓萧,这可是个好姓啊。”
青遥一愣,道:“你讹我,都不知道我姓什么,怎么说和我同姓?”
萧佐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以后我跟着你姓好了。”见青遥一副不解的样子,他也不想解释,“要不要去找你同伴,我背你。”
“哦。”青遥不能走动,也不排斥有人背,两只手很习惯的勾住了人家的脖子。
趴在他的背上,青遥觉得这一刻有点熟悉,就像在茶棚门口看见他那双眼睛时冒出的熟悉感一样,可是她怎么都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她不是追根究底的人,索性也不去想了。
萧佐原先的姓,他都已经快记不得了,似乎是姓莫,不过这个姓一直都被忽略掉,他曾经最亲的师父也只是唤他一声佐儿。
只是可惜,这声“佐儿”也只叫了八年,从八岁到十六岁,之后,那老家伙就抛弃了他,他的名字也随着他对那老家伙怨恨的一点点减少而一点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