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白珍[2修](1 / 1)
第十六章:白珍
“师傅叫什么名字?”
在马车中已有四日了,那一夜见他安然入睡她才趁着天未亮抽身而去。与楚展堂一起回到她不熟悉且陌生的地方。并不是情愿的,但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遵守诺言。可是她也更加茫然,不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而今唯一能做的是,她要熟悉她身前认识的人。
“白珍。”
“师傅乃是个女子?”
“当然,师傅一人住在城边境的深山里,足不出户。看你是真的全忘了。”
楚展堂的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也许他无奈的不仅仅是她忘记了师傅,而关键她是真的彻底的忘记他。那几日在竹林中的生活,他不是傻瓜,她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闫梓宇已说明了一切。如今他还能做什么,她已经渐行渐远了。
从前的叶绛红不复存在,如今他是否该选择放弃。
绛红淡淡道:
“如此你更该多告诉我一些她的事。”
楚展堂叹了一口气,蓝色的眼眸在阳光照耀下变得迷并无奈,望着窗外娓娓道来:
“我从小是被师傅带大的,你是半途被师傅带回来的,当时你才十九岁,可眼里已透露了漠视一切的神色。后来我们一起生活在深山里,一起练功一起戏耍。但对于师傅的事我知道的甚少,只是一直以来师傅都是体弱多病,要靠药物来维持。我记得小时候师傅一直是坐在门前的椅子上唉声叹气的,但是她却什么都不和我们说,只是一心让我们练好功,为她报仇。”
绛红哀愁起来,原来也有一个女人这样深深被仇恨蒙蔽双眼。
“什么怨恨竟让她如此仇恨?”
“没有,我也从来不敢问。”
绛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老天到底要让这尘世中多少人受尽磨难才甘心?
一路走来,山间小路上处处散发着奇异香味,但却是特别好闻,半路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沥淅沥的,有薄薄的雾缠绕四周,却是别有洞天,静谧美丽。不远处的山坡上隐约出现一座小房屋,在云雾环绕下显得格外神秘。
楚展堂走在前面,不多会儿就到了房子下面,轻轻推开门。绛红跟随其后,心中有些忐忑和紧张。
“师傅,我们回来了。”
楚展堂跨门进去,发现他师傅坐在椅子上正浇着花,那盆她十分爱惜的白色菊花。那女子见他回来,微微点头:
“展堂,一路上可辛苦了?”
“不辛苦,绛红我带回来了。”
楚展堂把身后的绛红拉过来。
“师傅。”
绛红向她点了点头。
“绛红,过来。”
绛红抬头那一瞬却惊诧她的美丽,她身着白衣犹如她的名字般恬静。这身材娇小玲珑,皮肤细嫩,眉宇淡淡哀愁的女子,她怎可相信这年龄与她相仿的人已然是她的师傅。白珍浅浅的一笑,拉过绛红的手让她坐到旁边,见她诧异便笑道:
“绛红?当真不认识师傅了么?”
绛红回过神,尴尬一笑:
“只怪师傅过分美丽了。”
“学会贫嘴了?展堂,我要单独和绛红说说话,你先回屋休息,稍后的事情我在和你细说。”
楚展堂点了点头,走出房门。
“绛红,师傅好久没看到你了,你都瘦了一圈。”
白珍笑了笑,她的笑容有气无力,仿佛看透一切一样。绛红发现,白珍的脸上似有隐隐约约的细纹和淡青色的筋遍布在脸颊上,她知道这是慢性中毒的迹象。
“师傅见笑了,倒是师傅您身子有些虚弱。”
白珍转过头看了看那盆菊花,眉头皱了皱:
“你当真不是以前的红儿了。”
“只怪绛红前阵子大病,很多事不记得了。”
“一步错步步错……当初我的决定不知道是不是错了呢?”
白珍也许真的错了,从她开始爱上那个男人时就是一个错误,以至于这个错纠结到现在,不,或许是永远……
“师傅?”
“红儿,不管你是谁,师傅都是一样疼爱你的。当初若不是让你打探闫家的消息,如今也不会变成这般了。”
绛红沉默不语,她已是知晓自己的身份,等待白珍继续说话。
“我只问你一句,你要老实回答我。”
“师傅请说。”
“你有否仲意过闫家二少?哪怕一刻的动心?”
绛红抬头对上白珍严肃的目光,这问题已是第二人问了,为何都要问她?这叫她怎么回答,绛红闭口不语。
白珍一语道破:
“你不回答?还是跟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
“红儿,你可知‘借尸还魂’的说法?”
白珍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踱步到窗边,也许这都是宿命的轮回,这世的孽债或许真要靠外力才可帮忙化解。绛红不语,心中起了一阵波澜却瞬间平息。但她已明了其中含义,怕是白珍和墨桑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白珍兜个圈子来盘问她,目的究竟何在?
“既然你已知道我也不需隐瞒,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红儿不必起疑心,我说过不管是谁,师傅都是疼爱你的。”
白珍回过头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微笑。
“既然如此,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白珍笑了笑,嘴边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曾几何时她的目的是要治他于死地,而现在她的目的达成了,但她的得了上什么?只得到了无穷无尽的孤寂和一副将死的皮囊。
“师傅这一生都为情所伤,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我的不归路,师傅有些心疼和后悔。”
绛红默默看她的神情举止并非想要加害于她,便慢慢松懈了防守线。她淡然道:
“我有自己要走的路。”
“红儿,师傅是绑不住你的自由,你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只是不要像师傅那样后悔一辈子。人心难测,你现在不回答我的问题,总有一天你自己会明白的。世上最可怕的是被情束缚,迷失了方向。”
白珍说完之后,胸口开始有些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她知道这是病发的前症,随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个药瓶。绛红看白珍脸色有些苍白,连忙站起来扶住她,搀扶她坐下来。
“不知道师傅的情是被谁束缚了?”
白珍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那块未痊愈的伤疤好像慢慢裂了个口子,那不堪回首的血红记忆像洪水般扑面而来。她闭了闭眼,眼泪簌簌流下来,终究还是放不下的,那个她爱的男人,这么多年来,她终究还是放不下的。
曾经山盟海誓的誓言转眼间已经烟消云散,但是残酷的是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和记忆是永远也无法抹掉的。
“师傅唯一做错的事就是让你去打探闫家的消息,害的你不得不屈身于烟花之地。那样和当初的我又有何分别?”
绛红心里又是一惊,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眼前这个憔悴的女子黯然伤神。“当初”是否意味着她也是出身于烟花之地?
“既然你已不是我当初的徒儿,我也没权利过问你的自由。但是你要记住,若是爱上一人不要有所犹豫和顾虑,要奋不顾身用尽全力去爱和保护。只可惜我那徒儿跟绛红是有缘无份了。罢了罢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不知为何绛红心底一热,眼前这个饱尝风霜的女子,她竟有些怜悯她的悲哀和不幸。绛红蹲下来,握住那双颤抖无力的手:
“若是可以的话,我还可以叫你师傅么?”
“要是你愿意,师傅当然会接受。”
两人相视而笑,两个不同时空的人聚首在一起是一种多么奇妙的缘分。窗外的雨似乎渐渐停下来,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这一片大地上是那么的温暖。孰不知屋外的楚展堂已站在一旁多时,或许他早就该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