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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劫数
——墨清居
“师傅，时辰赶得及吗？”
绛红巡视前方那并非她想象般的白发老人，而是穿着青衣长袍慈蔼的中年人。心中暗惊，他容貌气宇非凡，举手投足竟有贵族之气，年岁顶多四十，竟让她想起《天龙八部》里的大理王。
墨圣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羊脂瓶，倒出一粒药喂到他口中：
“还好，要是晚一天他可就要进鬼门了。红莲，把他放到我准备好的药浴桶里。”
见红莲已走进了内室，绛红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来。那墨圣竟没有跟进，反而是转过身笑容可掬道：
“绛红姑娘，可否和我出去散散步？”
绛红内心诧异，他怎会晓得她的名字？她踟蹰半天，他定时另有玄机何况她猜不透此人想法，终究是向他点点头跟了出去。
“姑娘不必担心，墨桑并无恶意。”
墨圣转过头来，和蔼的着看她，一身青衣凸显出他看透红尘般的淡然。楚展堂一直尾随其后暗自观察，可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穴道，耳边响起墨桑的声音：
“小伙子不必担心，有劳你在这里待一会了。”
楚展堂看着门外已消失的人影，心中终于有种钦佩之意，这墨圣竟不知不觉封住他的穴道，并对他隔空传音。想必他的武功绝非一般，就怕连自己师傅也是抵不过吧。
绛红跟在墨圣身后，穿过一片竹林，发觉前方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泊呈现在眼前。真是人间仙境，另一番世外桃源隔绝红尘之地，她不禁感慨。
墨桑停住脚步，望着前方淡淡问道：
“绛红姑娘可觉得这湖有何不同？”
“湖？”
绛红疑惑间顺他视线望去，湖面上没有波光粼粼，安静得好似一面镜子。绛红走上前道：
“像是一面镜子。”
“是吗，可我却觉得像一块玉。”
绛红不明所以的看着湖，心里却在揣测他说的话。
“因人而异，此一时彼一时。关键是自己心里怎么想。”
墨桑顺着湖面边缘走去，手背在后面一脸沉思。
“先生可直接说明，不需如此隐讳。”
“恕我直言，姑娘可倾慕我徒儿？”
如此一问，倒是让绛红哑然无言以对，心中又有几分疑虑。难道他是世外仙人，竟能看透所有一切？绛红不语她更不想回答。
“孽缘，都是劫数啊。”
墨桑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他日夜观天象，算出他两个徒儿必遭紫薇星一劫，近来发现他们的命象星暗淡，旁边竟隐约有一颗星出现，他计算出这颗星的所在，只怕他的徒儿们都会出现危险。
“先生何出此言？”
墨桑转过头面向她说道：
“算出来又有何用？只不过是早些知道罢了。姑娘可否答应老夫一件事？”
“先生请说。”
“以后不要再与我两个徒儿相见。”
墨圣肃然而立，为了他两个徒儿，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的星象离的越远越好。绛红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道：
“先生可放心，我本打算等他安全就走的。”
绛红觉得他心有城府一定有他难言之处，或许她终究是不祥之人，何况她的身份叫她苦不堪言。罢了，离去也好，不用为这一切忧心，她也应该去寻她的天地了。
“姑娘放心，老夫的徒儿，我怎会让他命丧黄泉？”
“那就有劳了。”
她望了望竹林中的小竹楼，人说故人相见欢，可离别的时候也是有别一番的滋味。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在山里待了几日，这远离尘世的仙境竟让她有几分留恋。日日与墨圣研究医术，竟如获至宝学到了很多知识，墨圣就像一个慈父夸赞她的聪颖。闫梓宇的毒素已经清除，但每日仍需针灸疗法，排解他背上不散的淤血。可他神志依旧昏迷，不曾转醒。她已和楚展堂说好条件，只要他一醒自己马上就走。
一日她潜心在房中研究医术时，红莲竟不知何时只身一人站在门口。她抬头朝他淡淡一笑，这几日与他的相处好似又回到第一次见面时的心情。其实说来也奇怪，只要与他相处时，心境竟平和许多，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呈现真正的自己，而他警觉似乎也少了一些。
他翩然走进来，坐到一旁的竹椅上，见她手持医书笑道：
“看来看去都是些医书，怎么和我师傅一样。”
绛红宛然一笑又似摇头：
“还好我有这喜好，不然我岂不是要天天被闷死？”
红莲支起头依旧看着她，她见状笑问道：
“看着我干什么？”
“我在想师弟到底喜欢你哪里。”
这个问题弄得她有些烦闷，她道：
“不说这个。”
“听师傅说你很快便走？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俯首继续看着医书道：
“你不也一度怀疑我？走了也是好事。”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半晌没出声她又抬起头来，谁知人影已经不见了。她无奈一笑，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终究一别，何需多言？
这夜，绛红仍然守在闫梓宇身边照看他一切，心绪慢慢平静，木桌上的炉子散发竹香，她有些乏意袭上心头，竟不自主地靠在塌边小憩起来。朦胧中竟听到萧声传来，她微微睁眼，他不知何时竟醒来。他侧身神色疲惫，右手放在她的手背上，眼眸温柔。
绛红终于长叹一声，一切尘埃落定般的轻松，她笑道：
“你终于醒了，都昏睡三日了。”
他温柔的轻柔她的发丝道：
“有你在不怕。”
绛红苦苦一笑，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伸出手把她拉向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
“那夜你为我弹奏，今夜我为你吹箫。”
绛红心头一酸眼泪差点不受控制，不禁哽咽。她在他怀中抬头望他，他的眸如水如墨使她心中起了一片涟漪。他轻轻拿起萧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吹得竟是《莲舟词》，那声音婉转动人，让她想起金国流传的那个故事。
有女名叫莲，在舟上忽见一白衣男子，那男子在岸头竟心有灵犀的转头与她相望，孰不知两人竟在那一眼中一见钟情，舟行的快，那男子来不及诉说自己一腔浓情，只能急忙拿起萧吹起那爱慕之意，后此曲命为莲舟词。
他吹出了自己的爱意，她都知道，可她却心中哽咽，怎能抵挡那突如其来的洪水猛兽，为她的身份为他的不坦白为别人的眼光，这一切一切她怎能弃之不顾投入他的怀抱？而今她只能选择离开。
“怎么哭了？”
他轻轻拂袖擦去她的泪，嘴边始终挂着笑意。
“时辰不早了，赶快睡吧。”
“红儿，有空我们去看看这山上的湖泊，那里很美，不然钓几条鱼也挺不错。要不下半生咱们就呆在这里，看日出日落也是一番风情，你说可好？”
绛红收敛心神拼命的点头，她不能给他任何承诺只能给他这一刻幻想，而明日她就要远离他的生命。可只要他能活着她就应该感到开心，今夜让她放纵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