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温柔陷阱(1 / 1)
月色温柔,如同情人的眼波。
凤兮得到玉凤翔肯定的答案之后,面带微笑融入了无边的月色之中,纤细苗条的背影镀上了月色的温柔,整个人仿佛谪落凡尘的仙子,不带半点烟火气。
玉凤翔看得有些痴了,心头有些躁动,自从凤兮走开他的心似乎就一点一点变得不是自己的了,这是怎么回事?低头看去,胸口的魔玉,渐渐放出看似柔和却无比妖异的光芒,似乎在嘲笑着外面虽然广阔却没有任何力量的月光。
玉凤翔心头一凛,立刻关紧了门窗。身心的痛苦使他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该死的魔玉,魔性又发作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与魔玉相抗衡,在屋中窄小的空间内颤抖着翻滚挣扎,屋里简单的家具很快七零八落,跌碎的跌碎,摔破的摔破。但一切的抗争都是徒劳的,魔玉已渐渐攫住了他的心,如墨双瞳,慢慢变成了妖异奇诡的红色,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由痛苦挣扎变得狂热,心中充满了对鲜血的渴望……终于他不再挣扎,不再颤抖,缓缓站起身来,拍掉了身上沾染的灰尘,棱角分明的脸上异样的平静温柔,薄唇勾勒出一个无比邪肆的笑容,推开门向外走去。
月色如水,涤荡了空气中所有的污秽,夜空显得格外幽深纯净。
玉凤翔缓步花间,时不时俯身摘一两朵鲜花放在鼻端轻嗅,然后又扬手将那花朵抛开,他脚步很轻,绝没有踏断一根花枝,脸上柔情脉脉,仿佛闲庭漫步。
抬头仰望,冰盘如镜,高悬东天,宛若绝世美人,冷艳而孤独。
他嘴角边的笑意更加浓了,红眸之中却没有丝毫暖意。忽然鼻子一耸,脚下一顿,转身穿过一丛玫瑰向展墨玉的居处走去,他走得很慢很慢,却一眨眼已来到展墨玉房前,举手轻轻叩门,如同知礼的佳客,轻声叫道:“墨玉,我可以进来么?”语声柔滑如丝缎,最能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房中却没有人声。玉凤翔眼中闪过狠戾之色,低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最大的障碍么?今日你受了重伤,真是天助我也!”用力一推,房门立刻洞开。房中虽无灯火,但月色已经铺洒进来,床上仰面躺着身受重伤的展墨玉,身上没头没脑盖着一条棉被。
玉凤翔狞笑着,红眸之中燃起兴奋的火焰,一步步向床前走去。但每走一步,他的浓眉便多皱紧一分,心里涌起不安的感觉,嗜血的欲望,似乎在一点点消退。这是根本不该出现的感觉!他心中虽然疑虑未消,脚下却没有停顿,已经笔直来到床边,可是伸出来的手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无论如何落不到展墨玉脖子上。红眸之中现出焦躁之意。
床上的展墨玉却出手如电将一床棉被兜头罩下,制住了玉凤翔的周身要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个人身材娇小,白衣如雪,容颜绝代,并非展墨玉而是凤兮。
玉凤翔在棉被之下虎吼挣扎,过了许久,渐渐平定。
凤兮凝重的神色也渐渐放松。兜起棉被,把玉凤翔带回他的房中。空气的稀缺,已使玉凤翔渐渐陷入昏迷,诡异邪魅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棱角分明的脸上只有一色的苍白。
凤兮关紧门窗,冷冷地看着他,缓缓抬起手来,周身散发出逼人的杀机。这一掌若是落下去,杀父的仇人就会彻底从世上消失,但……复仇大计呢,复仇大计势必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此刻杀了他,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谷外那个怪人,谁是敌手?思忖良久,她终于又缓缓把手掌放下,搬起玉凤翔的身子,放到床上。眼泪却缓缓流了下来。
忽然她唇边展现了一抹冷酷的笑意,“我的眼泪岂能轻易落下?”举袖将泪水擦掉,立刻变成了一尊石像,从内心到外表再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和波动。
灯芯火花一闪,发出轻轻的“噼啪”声,这也许是这夜里唯一的响动。
玉凤翔就在这响声中醒了过来,眼中红色只余一线。一睁眼,看见床边木然而坐的凤兮,那身纯净的白衣立刻变作了一身翠绿,他霍然坐起,张开双臂抱住了凤兮,叫道:“阿鸾,你就是阿鸾!”他心神激荡之下,声音竟起了些微颤抖。
凤兮没有半点挣扎,只是冷冷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阿鸾,你的阿鸾已经死了!”
“不,这种感觉和……和阿鸾在我身边时一样,你骗不了我的!”玉凤翔的双臂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阿鸾便会乘风而去。
凤兮冷笑道:“你愿意自欺欺人别人能有什么办法?只是,你不要忘了,‘朋友妻不可欺’!”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玉凤翔松开了凤兮,双眼充满了茫然,木然说道:“你说什么?”
凤兮双靥娇红,语声低缓而坚定:“我们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但我已决定和墨玉在万花坳厮守一生。”
玉凤翔耳中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空白,口中喃喃说道:“你不是阿鸾……不是……阿鸾不会这样绝情……”
凤兮一脸严霜,冷声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月圆之夜会有什么变化,为何不及早做好准备?你可知道,你方才几乎要了墨玉的性命?”
玉凤翔,眼光痴迷,根本没有辩解。过了半晌才说:“请你暂时留在此地,你在我身边,我便不至于被魔玉完全控制。”说完之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就像老僧入定一般。
凤兮伸手一摸后背,背上的灼热之感已经消退。慢慢回想起今夜所发生的事——本来她夜访玉凤翔之后,也正在饱受烈焰焚身之苦,突然心中一动,按日子计算,前两天就该饱受痛苦了,为什么一直推迟到了现在?这显然和展墨玉没有关系,那么是玉凤翔?方才他的神情有点奇怪,莫非他的魔性就要发作了?
谷中没有血腥气啊,除了……展墨玉!她眼前一亮,挣扎着来到展墨玉房中,将展墨玉制住,塞到床下,自己和衣卧到床上,蒙起被子,烈焰焚身的同时,又要感受这难捱的窒闷之感……幸好,过不多久,身上的灼烧之感一点点减轻……这个走向展墨玉床边的人,果真是玉凤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