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1)
难道真的
像太妃说的,毗伽王早有谋反之心,要除我以自立?!”
“你闭嘴!”毕格勒突然怒道,明暗不定的洞穴里,隐隐看到他*的双眼,
“毗伽王是这戈壁的苍龙!!他是神!!如果他想要汗位,那可汗早就是他做了!”
“毕格勒——”不知道什么时候,忍冬已经来在近前,她轻柔的声音突然让
这一群嘶吼的男人惊愕的停了下来,“我从不怀疑你对毗伽王的忠心,可毗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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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和我说过,他以后会辅佐阿斯兰达继承汗位;他也最重视回唐联盟,希望平
静的边地给百姓带来富足。你今天所做的,不觉得有愧于他么?”
“都是因为你!!”毕格勒歇斯底里的喊着,“你是大唐派来的魔鬼,你是替
铁家来报仇的妖女!!从你出现那天起,你就迷惑了毗伽王,迷惑了世子,迷惑
了高昌每一个人!!你让毗伽王再不是沙场上英勇无畏的战神,你带给他无穷无
尽的痛苦,你无休止的折磨他!只有你死了,才能结束这一切!”
毕格勒的嘶吼在谷中回荡,所有人都突然陷入沉默,谁也没有料到是这样的
理由。
“并不是那样……”忍冬不知道如何像他解释,而怎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挽
救大家?
“本以为在医帐,让你死于暴民之手也就好了,没想到哈桑偏偏赶回来,坏
了事。不过没关系,我还是找到了机会,只不过有更多人要给你陪葬了!”
“原来那次也是你主使的?!”杜若再不能容忍这个几次三番要至小姐于死
地的人,几乎想一刀想杀了他。
“杜若,不要!”忍冬失声喊道,“毕格勒,既然你做这么多事,只是想要我
死,好,如果我现在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带其他人离开风穴?”
“不可以!”这回是李承端脱口而出。
但忍冬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不管你安排的多么隐秘,别人也会知道,是
你引阿斯兰达来到风穴,你们一起死在这里,没有人会相信是你自己的主意,只
会觉得是毗伽王的指使,陷他于不义。”
毕格勒不齿的说:“整个回鹘的疆土都是毗伽王追随老可汗打回来的,也是
毗伽王带领我们拼死守卫着,葛勒可汗只是个病弱无能的家伙,凭什么稳坐江山,
而这个黄口小儿又凭什么坐享其成?如果此举能迫使毗伽王夺得汗位,才是苍天
有眼!”
“好!就算毗伽王要夺取汗位,易如反掌,”忍冬继续道,“可如果不是他所
愿呢?如果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面对被人栽赃谋反的罪名呢?如果他
措手不及呢?如果他为表清白,干脆束手就缚呢?”
黑暗中,毕格勒在犹疑,动摇,为什么这个才出现一年的女人,比自己更了
解毗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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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一时没有了人声,只有风在无数洞穴中穿梭、嘶嚎,更显出此刻宁静的
可怖,半晌,毕格勒声音颤抖的说:“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必须死!”
“我可以自尽在你面前,”忍冬的声音柔软而坚定,“但你答应我,带其他人
离开!”
第二十三章 山火
李承端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无力,是他要把忍冬带回长安,却把她带来了死地,
他紧紧抓住忍冬的手,狠狠摇头,“我来带路,一定可以找到出路,我不允许你
死!”
“我知道有把握的承端哥哥是什么样子——不是现在的样子。”忍冬微笑着,
也握住李承端的手说,“毕格勒恨的人只是我,只要我死了,我相信他会遵守承
诺带其他人离开。我们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冒险不是么?”
“那让我用自己的命来冒险!”李承端的心意已决,不理忍冬的争辩,回身
对毕格勒说:“你不是认为没有你的引路,所有人都会死在风穴么?那我们来赌
一把,我带忍冬走,你带其他人离开,风穴的洞穴错综复杂,一旦分路,我就算
想回头跟随你的踪迹也不可能。就让老天来决定,我们该不该死!”
李承端和忍冬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一片黑暗当中,小蓝的心也沉入了无尽的黑
暗。自她六岁踏入将军府以来,从未尝试与忍冬分开过。她不知道这次的分离意
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不管自己多么想追随着小姐,这次却不能。加上她,只会
让承端公子再多一分累赘,也使小姐少一分生还的可能。
大队人马都在默默的前行,但空气中却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大唐的侍卫和阿
斯兰达带来的禁卫军都充满了对毕格勒的愤恨,可此刻却只能选择隐忍,更多人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隐隐感觉到了死亡逼近的气息。
毕格勒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仍然由杜若押着,在阴暗的洞穴中,他仿佛有双
透视黑夜的眼睛,每一步路都在他的脑海里。小蓝怎么也想不明白,朝夕相处了
一年时间的王府侍卫长,一直以为只是沉默而忠于职守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做出
这样残忍的事情。从没有来过风穴的承端公子,也能像毕格勒一样找到出路么?
忽然,一道亮光仿佛闪电一样从头顶一闪而过,亮光的照耀下,毕格勒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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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也是一紧,然后缓缓说:“他们已经开始放火了!”
声音虽轻,却已经让周遭的兵士们立刻陷入恐慌。
“大家不要乱!”杜若高喊,“保持队形,不要影响行进速度!”
又是一道亮光闪过,不知是人心的躁动还是火势的蔓延,周围的温度似乎越
来越高了。
冷静的只有毕格勒,他不变的速度,沉稳的脚步,让此刻愤怒而恐惧的兵士
们心怀畏惧。
火势在奇特的地形里,仿佛乱窜的龙蛇一般在穴中游走,洞穴中越来越明亮,
岩壁越来越炙热,但道路错综复杂,曲曲折折,仍然看不到出口。
“啊!”一个侍卫尖叫了一声,他不小心撞在一块突起的岩壁上,膝盖顷刻
被烧破了一层皮,衣裤都焦煳在肌肤上。傍边的几个人赶紧扶起他,牢骚声在几
个人之间低低的唏嗦着。继而,怨愤之声越来越大,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根本是想杀死我们!”
“他怎么可能带我们出去,出去了他也会被处死的!”
“不能相信他!”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进而有难以压制之势。
杜若此时一边押着毕格勒,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他知道,在这种无助的
环境下,兵士是很容易哗变的。而此时此刻,任何的波折,都会造成拖延,辜负
小姐冒险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杀了他!”人群中开始大声喊!
“他在带我们走弯路!杀了他,我们才能走出去!”兵士们的情绪越来越难
于抑制。
突然,一把长刀向毕格勒猛地劈来!杜若一招将其挡开,对出刀的侍卫怒喝:
“你在干什么?!”
“我……”士兵的虎口尚被震得发麻,但火光下通红的脸因恐惧而扭曲,“这
个人害死我们大家!不能让他活着!”
“你现在杀了他!才是害死大家的人!”杜若朗声长喝,“军人的天职是什
么?!是服从!!服从因何而生?!因信任!!只要你是个军人,就必须信任主帅
的判断,执行他的判断,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信任是最大的忠诚!任何擅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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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都是叛徒!”
士兵在杜若的决绝下,畏缩了。队伍再次宁静,只有火烧岩石的噼啪声。大
家重新尾随在杜若和毕格勒身后鱼贯而行。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岩壁外,有刀剑
相搏的声音,这说明已经接近洞口,大家立刻兴奋起来,可毕格勒的脸却阴沉了。
“是谁与毕格勒安排放火的人交手了么?”杜若不禁想。
队伍转过一个弯,突然,明亮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家欢呼着奔出风穴,
如获新生。只有毕格勒呆呆的站在原处,望着前方,杜若的刀还架在他的颈间,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地上遍是尸体,都穿着突厥人的服饰,在这片尸体的前面,
是有如死亡一样阴沉的黑卫军!黑色的披风下,磨延羽的双眼血红,他纵马直奔
毕格勒而来,只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她在哪儿?”
“已经烧死了!”毕格勒说。
“为什么?”磨延羽的眼力蒸腾着前所未有的浓烈杀意。
毕格勒突然放纵的大笑,“就是为了现在,我们回鹘的战神回来了!只有冷
血无畏才是战神!!我们的战神回来了!!哈哈——”
磨延羽的铁鞭陡然飞出,空气中“啪”的一声巨响,毕格勒的笑声被打断,
人已经仆倒在洞口,半边脸和胸前,都汩汩的渗着血,然而脸上还兀自残存着狂
笑的表情,狰狞诡异。
磨延羽却一把推开他,直奔入风穴之中。
“不——!!”毕格勒大叫着。
所有人都惊于此巨变,黑卫军甚至来不及阻止,风穴就已吞没了磨延羽的身
影。
“她已经烧死了!!”毕格勒奋力爬起来,对着风*大喊。
杜若亦看着磨延羽消失的背影,不能平复心中的震惊。眼前这个男人,愿意
为了小姐而死么?他也在用生命——爱着——小姐么?
毕格勒缓缓转过头,对杜若说:“信任是军人最大的忠诚么?”
杜若望着他,点了点头。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做对了没有?”毕格勒失神的说着,转身跑进了风穴之
中。
第二十四章 抉择Ⅰ
风穴像一大块烧红了的岩浆石,周身喷薄的火焰让它几近透明,戈壁的夜色
里,它诡异的蹲伏,静静的散发着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