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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忒修斯之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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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死乞丐!”

一个富豪一脚踹在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身上。

杰克没有动,蜷缩着身子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他喵的,死乞丐,一块面包而已赏你了,死m玩意。”富豪朝乞丐吐了一口痰还是走了。

杰克看着富豪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那块已经压扁的面包。

他把面包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眼中警惕的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乞丐。

突然他喉咙滚动着,一股翻涌从嘴里吐出一个项链。

杰克疑惑的看着这个项链。

一条略显陈旧的银项链,吊坠是一艘极简的帆船剪影,只有指甲盖一半大小。

在阳光下细看,会发现船体轮廓的线条在极其缓慢地变化——时而像古希腊战船,时而像中世纪帆船,时而像现代游艇……

杰克自然没有在意到这个变化,只是惊喜的一下把项链塞入了怀里。

这玩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上去就很值钱,拿去卖起码可以换一顿包饭,不对起码两顿。

杰克这样想着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福尔.杰克,你在干什么呢?”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杰克传了出来。

杰克回头看去一个穿着志愿者衣服,金发碧眼的女子一脸关心的走了过来。

“米莉儿……”杰克看到这个女子,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本来就不干净的衣服。

米莉儿一脸紧张的拿出手帕擦了擦杰克的伤口,“你这伤口怎么搞得,是不是又去借富人的吃的了!给你说了,那些富人没那么好心,等晚一点福利会会来给你们吃的。”

晚霞福利会是一个专门管理这个街道乞丐的福利会,他们每天晚上会来分一些吃的。

但是根本没有多少用,分的面包大多数会被有点关系的乞丐分完了,剩下的面包蟹根本起不了作用。

“我很抱歉,但是我实在是太饿了。”杰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头不敢看米莉儿的眼睛。

米莉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给杰克擦拭着伤口,又从口袋拿出了一包面包递给了杰克,“你先拿着吃吧。”

杰克接过米莉儿递过来的面包,把手中的项链握的更死了,看着米莉儿的发夹已经有点掉色了,暗自想着把这个项链卖了一定要给米莉儿买个新的。

米莉儿走后,杰克把面包塞进了怀里,起身准备去贩卖店。

杰克前头刚走,后脚就来了两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身着一袭与周遭环境相得益彰、仿佛浑然天成般的衣裳,宛如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一般。

就在刚才,杰克所站立之处的下方,悄然浮现出半个神秘莫测的莫比乌斯环。这个奇特的圆环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力量,但此刻却已被从中剖成两半,仅剩下上方那一部分留存于世。

“才离开没多久呢,是绿色的上半环。“ 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惋惜之意。接着,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嗯……绿色通常代表着较低的危险性以及相对较小的代价。(颜色释义如下:绿色表示低风险、低成本;黄色则意味着中等程度的危险和适中的代价;锈红色象征着高度危险且需付出巨大代价;铅灰色暗示可以靠近但具体代价尚不明确;而暗金色则代表着极高的价值以及较低的成本。此外,上半环主要涉及对人的认知产生影响,而下半环则更多地带来直接的物理伤害。)这应该只是一件低级别的神器罢了。“ 另一个面容愁苦的年轻人口气笃定地分析道。

“依我之见啊,捡到这件神器的多半是个穷困潦倒的乞丐。他很有可能会觉得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附近的贩卖店里去兜售。“ 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嘿!说起来,距离咱们这儿最近的那家贩卖店也不算太远嘛。要不咱赶紧动身追上去看看?说不定还来得及把那件神器给买回来呢!“ 一旁的苦瓜脸年轻人迫不及待地提议道。

不远处,杰克把项链紧紧攥在手里,指甲陷进掌心。

他认得这条街尽头的“老汤姆杂货铺”,那个秃顶老头什么都收,从捡来的瓶盖到偷来的怀表。但老汤姆也以压价狠辣著称——尤其是对乞丐。

杰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服、露趾的鞋、三天没洗的脸。这样进去,项链能卖半个面包钱就不错了。

他需要伪装。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伪装?他一个乞丐能伪装成什么?

但那个念头就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维。你需要看起来不那么像乞丐。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老汤姆认真对待的身份。

项链在掌心微微发烫。

杰克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把项链从怀里掏出来。银质小船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船体的线条似乎在缓慢流动——古希腊的弧形船艏,中世纪的桅杆,现代游艇的流线型船体。这些变化细微到肉眼难以察觉,但如果你盯着看足够久,就会感到一种眩晕,仿佛这艘船在时间里航行。

他该戴上它吗?不,这是要卖的东西。可是……

“在你眼中,我是……”

那句话像是不属于他的想法,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它带着某种韵律,某种命令式的语调。杰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没有人。那个声音来自他的脑中,还是来自项链?

远处,那两个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追踪者正在靠近。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性。杰克不认识他们,但乞丐的本能让他脊背发凉——那是捕食者的气息。

他没时间犹豫了。

杰克颤抖着把项链戴到脖子上。银链冰凉地贴上皮肤,小船吊坠垂在锁骨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失望地吐了口气,果然只是错觉。这东西大概就是哪个富人掉的垃圾饰品——

“嘿!你这家伙!”

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杰克猛地回头,是街角那个总欺负人的胖乞丐比尔。这家伙仗着体格大,经常抢其他乞丐的食物。

比尔摇摇晃晃地走近,油腻的脸上挂着贪婪的笑:“我看到那妞儿给你面包了。交出来,还有你脖子上那亮闪闪的东西。”

杰克本能地护住胸口。他知道会发生什么——比尔会揍他,抢走一切,就像上周抢走他捡到的半瓶威士忌一样。

在你眼中,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那句话又冒出来了。这次杰克没有犹豫,他盯着比尔浑浊的眼睛,用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稳声音说:

“在你眼中,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比尔的脚步停了。

有那么一瞬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比尔脸上的贪婪变成了困惑,然后是一种奇怪的茫然。他眨了眨眼,盯着杰克,但视线似乎穿过了杰克,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

“呃……”比尔挠了挠油腻的头发,“我是说……您需要帮忙吗,先生?”

先生?

杰克愣住了。比尔的语气里没有了威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那双总是充满暴戾的眼睛现在空洞而顺从。

“不,”杰克听见自己说,“走开。”

“是,先生。抱歉打扰您。”比尔笨拙地鞠了个躬——一个乞丐鞠躬,这画面荒谬至极——然后真的转身走开了,脚步还有些踉跄。

杰克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他低头看向项链。小船吊坠不再只是泛着暗淡的光,而是发出一种微弱的、脉动的银色光辉。船体的线条变化加快了,他能清晰地看到船型从帆船变成蒸汽船,再变成快艇。

它有用。真的有用。

但杰克还没来得及喜悦,第一波代价就来了。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击了他。不严重,就像蹲久了突然站起来。但伴随着眩晕的是一种奇怪的缺失感。他努力回忆今天早上做了什么——在桥洞下醒来,然后……然后呢?

他记得米莉儿给他面包,记得富豪踢他,记得捡到项链。但他不记得早餐吃了什么。

这听起来微不足道。谁在乎早餐吃了什么?但杰克在乎。作为一个乞丐,每一顿饭都是珍贵的记忆。他通常清楚地记得每一口食物的味道、质地、温度。那是他贫瘠生活中少有的确定性。

但现在,今天早餐的记忆消失了。不是模糊,是彻底的空洞,就像那一小块时间被剪掉了。

项链的代价。

杰克颤抖着抚摸吊坠。所以是真的。那些关于神器的传言,那些说使用超自然力量必须付出代价的故事——都是真的。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那两个追踪者更近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张望。

杰克深吸一口气,朝老汤姆杂货铺走去。每走一步,他都默念着:

“在你眼中,我是体面的顾客。”

“在你眼中,我是有正经生意的。”

“在你眼中,我不是乞丐。”

他不知道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项链,还是他自己。但当他推开杂货铺那扇挂铃铛的门时,老汤姆抬起头,脸上没有往常看到乞丐时的那种嫌恶。

“下午好,”老汤姆说,语气平淡得像对任何一个普通顾客,“需要什么?”

成功了。

杰克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走到柜台前,却没有摘下项链,而是从破烂外套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生锈的铜纽扣——那是他前几天在排水沟里捡到的,原本打算攒多了换点零钱。

他把纽扣放在褪色的木制柜台上。

“我想卖这个。”

老汤姆皱起眉,拿起纽扣看了看,又抬头看杰克,眼神里满是困惑。“年轻人,这是个……生锈的纽扣。一文不值。”

在你眼中,这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古董铜扣。

“这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古董铜扣,”杰克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而肯定,“我祖父留下的。你仔细看,背面有徽记。”

老汤姆眨了眨眼。他再次拿起纽扣,凑到眼前,转动着看。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专注,然后是恍然大悟。

“我的天……你说得对!”老汤姆的声音激动起来,“这徽记……这是19世纪伦敦卫队的制服扣!虽然锈得厉害,但你看这轮廓……”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那枚实际上平平无奇的纽扣。杰克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项链在胸口发烫,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

“保存状况不太好,”老汤姆最终说,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但确实是古董。我可以给你……十五银币。这是公平价。”

十五银币!杰克几乎要晕过去。一枚破纽扣,十五银币?这足够他吃半个月的饱饭,买件像样的二手外套,还能给米莉儿买那个她看了很久的新发夹——

就在这时,第二波代价来了。

这次是视觉。

老汤姆的脸突然变得有点……模糊。不是真的模糊,更像是杰克无法准确聚焦在他的面部特征上。老汤姆的鼻子、眼睛、嘴巴都在正常位置,但杰克的大脑似乎拒绝处理这些信息。他看到的是一张“人类的脸”的通用概念,而不是老汤姆这张具体的、有皱纹和眼屎的脸。

更可怕的是,当杰克看向柜台玻璃反射的自己时,他看到了同样的模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属于“一个年轻男性”的通用模板。

他正在失去识别面部的能力。

恐慌攫住了他。他想摘下项链,现在就摘,立刻——

门铃响了。

那两个追踪者走了进来。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首先进入,他的目光扫过杂货铺内部,在杰克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面容愁苦的年轻人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但杰克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微移动,像是在操作什么。

“下午好,”中年男人对老汤姆说,“我们在找一件……特别的饰品。银项链,船形吊坠。”

老汤姆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杰克脖子上的项链——杰克迅速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又迅速收回视线。“船形吊坠?让我想想……”

但那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追踪者的眼睛。面容愁苦的年轻人径直走向杰克,他的目光落在杰克颈间露出的银链上,然后抬起眼,看向杰克的脸。

“这项链是你的?”年轻人问,声音平淡。

在你眼中,我是合法的物主。

“是的,”杰克说,努力不让声音颤抖,“家族传下来的。”

年轻人没有要求看项链,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装置。装置上有两个同心圆环,此刻内环正闪着翠绿色的光,外环则是黄绿色,而且颜色正在缓慢加深。

“概念辐射确认,”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近,看了一眼装置,“绿色转黄绿色,低危险认知类,正在活跃使用中。”

他看向杰克,这次看得更仔细。“你刚刚用了它,对吗?对店主用了认知覆写。”

杰克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别紧张,”中年男人语气试图显得温和,“我们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我们是概念收容会的。你听说过我们吗?”

杰克摇头。他真的没听说过。

“我们是一个……研究机构,”中年男人继续说,“研究像这样的特殊物品。我们称之为‘神器’。你脖子上这个,是‘忒修斯之船’的一种表现形式。它很危险,对使用者更危险。你用它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代价?”杰克喃喃重复。

“你已经开始支付了,不是吗?”年轻人摘下目镜,直视杰克的眼睛——或者说,直视杰克眼睛所在的那片模糊区域,“记忆缺失?感官模糊?身份混淆?”

杰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是的,视觉模糊,老汤姆的脸,他自己的脸……

“第一次使用通常是小代价,”中年男人说,“忘记一顿饭,分不清两种相近的颜色,短暂忘记自己的中间名。但随着使用次数增加,代价会升级。你会忘记重要的人,失去味觉或嗅觉,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把项链给我们。我们会给你补偿——一笔足够你离开这条街、开始新生活的钱。而且我们会帮你处理已经支付的代价。我们有办法……缓解它。”

杰克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自己胸前衣领下隐约可见的银光。十五银币的纽扣钱,米莉儿的发夹,一顿饱饭,一个不再做乞丐的机会……

还有代价。记忆的缺失,面孔的模糊。如果继续使用,他会失去更多。忘记米莉儿?忘记自己是谁?

但他脖子上戴着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不靠它,他一辈子都只是街角的杰克,被人踢打的乞丐。

就在这时,第三波代价来了。

这次是名字。

“我……”杰克开口,然后停顿了。

他叫什么?

不是那个刚编的“威廉·哈特”。是他真正的名字。那个米莉儿叫过的名字。那个富豪踢他时骂的名字。

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恐慌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他才用了三次——对比尔一次,对老汤姆两次——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如果再用下去……

“给我,”杰克嘶哑地说,伸手捂住胸前的项链,“我不会给的。我需要它。”

年轻人后退一步,但没有强夺。“你确定吗?你知道继续使用的后果。”

“我不知道!”杰克几乎是喊出来的,“但我知道没有它,我永远只是街角的乞丐!你们这些人懂什么?你们有干净的衣服,有饭吃,有地方住!你们知道饿到胃痛是什么感觉吗?知道在冬天冻得发抖是什么感觉吗?这项链……它给了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

他的声音哽住了。不是因为情绪,而是因为他突然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思路断了,像一根被剪断的线。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约瑟夫,记录状态。绿色转黄绿,代价已支付:短期记忆、面部识别、个人身份认知。持有者拒绝交出。”

名叫约瑟夫的年轻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录。

“规则是:我们不强迫收缴。除非神器持有者主动放弃,或者对公共安全构成直接威胁。”中年男人看着杰克,眼神复杂,“你目前不构成威胁,但代价累积的速度是指数级的。第一次忘记早餐,第三次忘记名字,第五次可能就忘记怎么呼吸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朴素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莫比乌斯街13号,以及一个小小的、扭曲的莫比乌斯环标志。

“任何时候你想通了,来找我们,”他说,“但越早越好。每多用一次,你的代价就多一分,我们能做的也就少一分。”

他转身离开,约瑟夫最后看了杰克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也有某种令人不安的评估,像是在计算杰克还能撑多久。

门铃再次响起,两人消失在暮色中。

老汤姆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天,那些是什么人?概念收容会?我从没听说过。”他摇摇头,从柜台抽屉里数出十五枚银币,推给杰克,“你的钱,维多利亚扣子的钱。说真的,小伙子,你从哪儿弄来这玩意儿的?你看起来可不像有古董家传的人。”

杰克接过银币,沉甸甸的一小堆。他没有回答老汤姆的问题——他甚至没太听清问题,他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名字缺失”的空白。

“谢谢,”他含糊地说,把银币塞进口袋,转身离开杂货铺。

天色已暗,街灯刚刚亮起。杰克站在杂货铺门口,手里攥着十五枚银币,脖子上挂着发烫的项链。

他该去找米莉儿,给她买发夹,也许请她吃顿饭,告诉她他可以离开这条街了——

他停下脚步。

米莉儿长什么样?

他记得她的金发,碧眼,志愿者衣服。但他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她的具体面容。就像老汤姆的脸,米莉儿的脸也变成了一张“年轻女性”的通用模板。他记得她对他好,记得她给他面包,记得她发夹的颜色褪了。

但他不记得她了。

我是谁?我要来干什么?我要干什么?

杰克靠在潮湿的砖墙上,缓缓蹲下。十五银币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但他的手在抖。他抬起头,看向街对面商店的玻璃橱窗。倒影中,一个模糊的年轻男人也看着他。那是谁?

项链在他胸口发烫,小船吊坠紧贴着皮肤,仿佛在随着他的心跳脉动。

在你眼中,我是谁?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太多了,多到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远处,晚霞福利会的餐车来了,乞丐们开始聚集。杰克看到比尔在人群中,那个不久前还想揍他的胖乞丐,现在正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找谁?找他?还是找那个“惹不起的先生”?

杰克把项链塞进衣领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找个地方思考,需要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他走进一家廉价商店,用三银币买了一个漂亮的发夹——蓝色,镶着小颗仿钻,米莉儿会喜欢的。

然后他站在商店的镜子前,试图练习一个微笑,一个能配得上“不再是乞丐”的人的笑容。

但镜子里的那张脸,陌生得让他想哭。

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只是希望,当他把发夹送给米莉儿时,至少还能记得她是谁。

至少还能记得,为什么要送给她。

在杂货铺对面的屋顶上,约瑟夫放下了微型望远镜。

“目标离开商店,购买了女性发饰。推测意图为送礼或交易。”他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说,“代价持续显现:他在商店镜子前停留了37秒,表情困惑,疑似面部识别障碍加剧。”

耳机里传来主管的声音:“继续观察。黄绿色等级,低威胁,但代价累积速度异常。记录数据。”

“明白。不过主管……”约瑟夫犹豫了一下,“他真的只用一枚生锈纽扣换了十五银币?”

“认知覆写类神器的基础能力,”主管的声音平静,“改变他人对物体价值的认知。老汤姆现在真心相信那枚纽扣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古董。有趣的是,这种欺诈性使用往往会导致更强烈的代价反噬。记录:持有者可能在未来12小时内出现道德认知障碍。”

约瑟夫在笔记本上记录。“需要干预吗?如果他去欺骗更多人……”

“规则不允许,除非他对公共安全构成直接威胁。目前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乞丐。”主管停顿了一下,“但继续观察。黄绿色可能很快变成黄色。到时候……我们再评估。”

约瑟夫看着杰克消失在贫民窟的巷道中。夜幕彻底降临,街灯在潮湿的鹅卵石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在城市的另一头,概念收容会总部的地下七层,档案室的一台打字机自动启动,打出了一行新记录:

**项目编号:P-089-V-07

代号:流浪者之船

持有者:未知(原身份:乞丐杰克,现身份认知已受损)

状态:活跃,持续使用中

当前交易:使用能力欺诈交易一次(纽扣→15银币)

累计代价:短期记忆x1,面部识别能力(中度受损),个人身份认知(部分丧失)

预测:继续使用2-4次后,将进入身份解体阶段

威胁等级:黄绿色(观察中)

建议:持续监控,若升级为黄色则考虑介入

打字机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最后一行:

备注:持有者动机为基本生存需求与情感联结(意图为女性友人购买礼物)。讽刺的是,为生存与情感而使用的物品,终将剥夺生存的意义与情感的对象。典型的代价悖论。

纸卷滚动,新的一页空白。

而在杂货铺里,老汤姆正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维多利亚古董铜扣”放入天鹅绒衬里的盒子中,标签上工整地写着:“19世纪伦敦卫队制服扣,稀有品,收购价15银币”。

他完全没注意到,盒子里真正值钱的,是衬里本身的那块19世纪天鹅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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