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督主谢长离(1 / 1)
蝉幽心疼自家郡主,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把伞,就这样主仆二人待在雨中,迎来了秋日的第一场雨。
好在雨只下过一阵就停了。
秦绾哭完,虚靠在蝉幽的肩膀上,一步又一步向玉兰院走去。
入门而进,门口两边便是还未开花的玉碟梅。
往日,她心疼褚问之公务繁忙,顾及不上,便时常帮他惦记着,亲自养护从不假旁人之手。
不知是刚刚哭得太狠,亦或是真的不爱了。
再看这两株玉碟梅,她心口已感觉不到疼。
紧接着,她泛红的双眸又落在角落里的荷花玉兰上。
一兰一梅争艳,总归是她输了。
她认。
“郡主,先进去吧,奴婢给你打热水,泡个澡放松一下。”
蝉幽关心的声音响起,秦绾敛起心绪,点了点头,正准备踏入里屋。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过来,朝她屈身行礼,道:“郡主,将军让小的给您带话,清月小姐发高热,他暂时脱不开身。若您累了,可先歇下,不用等他。”
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褚问之身边的长随宝山。
“嗯。”
秦绾不回头,继续往前走。
今日放孔明灯时,他当着天地诸神许诺,往后她便是他的的妻。
她信了。
他说要圆房,她也信了。
可如今,他食言了。
往后他做什么,说什么,她已不在意。
“啪!”
玉兰院大门被蝉幽猛地关上,宝山怔愣一下。
清月小姐从幽州赶回来,跟侯府一起过中秋团圆。
岂料路上马车坏了,将军心系自家妹妹,亲自出郊外去迎接。
回来后,又请来府医为清月小姐诊治扭伤的脚踝。
等将军想起,郡主还在北郊放孔明灯未回时,已到深夜子时。
但清月小姐因连日赶路,脚踝发肿,发起高热,将军放心不下,就命他去接郡主回来。
等他赶到北郊时,人已散尽,郡主不知何时回了侯府。
回禀过将军后,他便把将军的话带了过来。
况且,按照往日惯例,郡主一旦听到将军或者清月小姐生病了,定然会心急亲自前往关心侍候的。
如今,是怎么了?
不过,主子们的心思他不太懂。
看着紧闭的大门,宝山摇了摇头,走了。
蝉幽做事干净利落,很快就给秦绾放好了洗澡水。
“把这些都撤掉。”
秦绾喝下一杯姜茶,暖了胃,才抬头督了眼屋内的摆设。
满屋喜色,无一分属于她。
这些东西往后都不需要了。
蝉幽将寝衣放到架子上,应道:“是。”
热气袅袅,秦绾进入浴桶中,那一瞬间冷透的全身似被温暖裹满。
她闭上双眼,屏住呼吸,整个人陷入浴桶中,任凭脑子放空所有的思绪,只想待在水里,再也不出来。
室内弥漫的热气逐渐散去,漫上一层凉意,靠在浴桶边闭眸的秦绾却浑然不觉。
“郡主醒醒,水已经凉了。”
蝉幽推了推已沉睡过去的秦绾。
秦绾掀开眼皮子,一眼就看见蝉幽手上的粉紫色寝衣,沉吟一会,低声吩咐:“换一件。”
她从不喜紫色,总觉得那样的颜色过于深沉。
褚问之却很喜欢,只听他夸过一句,她穿紫色很有韵味。
她便心生欢喜,随他所爱,日日换着不同的紫色穿戴。
“郡主,这件可好?”
蝉幽将一件淡绿色玉兰花寝衣呈至她面前。
“这是父亲母亲为我置办的嫁妆?”
秦绾手指摩挲着玉兰寝衣,眼眶微红,不确定地反问。
“老爷夫人特意给郡主定制的一整套玉兰系列的嫁妆,可郡主自入了侯府便从未穿戴过,放在衣橱角落里都快蒙上一层灰了。”
蝉幽自小跟着秦绾,从岭南到京城,又从长公主府随嫁秦绾进入宁远侯府,虽是主仆却亲似姐妹。
秦绾愿意走出这段感情,她举双手赞成。
她家郡主本应是明媚阳光的,进入侯府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为将军笑而笑,为将军哭而哭,蝉幽看着就心疼。
“明日回去看看父亲。”
秦绾眼尾泛红,穿上衣裳,笑着捏捏蝉幽肉嘟嘟的脸颊。
“让钟叔给你做最爱吃的桃花酥。”
“谢谢郡主。”
蝉幽摸了摸脸颊,笑着与秦绾打趣玩乐。
“那郡主早点歇息,明日奴婢陪您一起回家。”
“嗯,回家。”
她曾经以为有褚问之在的地方,就是她的的家。
即便她很不喜欢侯府,不喜那些人,但有她爱的人在,她就可以隐忍,告诉自己,宁远侯府就是她的家。
但她也错了。
褚问之不爱她,这里从未有过一分的温暖是属于她的。
先祖圣人说得对。
只有父母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还好,她醒悟的不算太迟,父亲还在。
昨日中秋,家人团聚,褚老夫人便免了众人的请安。
秦绾记挂着今日回去探望父亲之事,又彻夜难眠,就早早起了身,带着蝉幽出门往长公主府方向去了。
长公主府与宁远侯府相距有些远,好在今日大街上并无往日热闹,马车行驶约一个时辰就到了长公主府。
“郡主,到了。”
车夫放下踏凳,蝉幽掀开帘子先下了马车。
假寐休憩的秦绾睁开双眼,只迷茫一会,便出了马车。
长公主府的小厮见秦绾归来,忙上前招呼道:“郡主,回来了。”
“阿爹起没?”
小厮恭敬应道:“老管家方才迎了刘院判进去已有一会,郡主可前去看看。”
“嗯。”
秦绾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麻木的心脏似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刺痛。
父亲自母亲去世之后,身子一直不太好,时常犯咳症,必得要用珍贵的丹朱草为主料入药才能缓解症状。
丹朱草金贵,药性好的丹朱草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
如今唯有褚家草药园廖大师专门精心培育的朱丹草,用在父亲身上才能见效。
褚家对廖大师有恩,且廖大师忠于褚家,钱财帛锦皆请不动他。
她虽已决心和离,但若是立即和离,褚家定然不会再供她丹朱草。
如今她只剩下父亲唯一的血脉至亲,不能如往日那般任性胡闹,拿父亲的性命做赌注。
更重要的是……
“嘶……”
心不在焉的秦绾,低头垂眸行走着,突地发出一声低呼。
“郡主。”
贴身跟随的蝉幽正欲伸手拉住秦绾时,秦绾已经撞跌入到前面那道颀长的身子里。
“督主。”
蝉幽硬着头皮匆匆行礼,垂首上前忙将秦绾轻轻地拉拽出来。
秦绾摸了摸隐隐发疼的额头,眼眸迷蒙抬头望向来人。
“谢长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