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谢姐姐不会是看上你了吧?(1 / 1)
前院,秦长霄两人已经拜见过安乐郡主,这会儿收拾妥当,准备告辞。
见谢明月出来,秦长霄上前一步。
耀眼的金阳中,他一身绯色锦袍依旧招摇,但眼神却比昨日沉稳深邃了许多,那副惯常的纨绔姿态也收敛了不少。
“谢姑娘,我们这就回京。”
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见,“铁矿案之事,我心中已有计较。你回京后若有急事,可派人持那玉扳指去翠轩楼寻我。”
“秦公子万事谨慎。”
谢明月颔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锦囊递过去,神色坦然,“这里面是安神符,贴身佩戴,或可宁心静气,避些烦扰。此去京城,望你一切顺利。”
秦长霄接过锦囊。
锦囊是普通的素色缎子,入手却细腻温润。
他指尖触及锦囊,心中微动,抬眸深深看了谢明月一眼。
少女站在光影里,眉眼淡然,眸光清澈,仿佛昨日那个震慑群鬼的女子只是幻影。
可他知道不是。
“多谢。”
他将锦囊仔细收入怀中,想了想,又补充道,“清风观清静,姑娘可多住些时日,好好将养身子。京城……近日或不太平。”
这话说得含蓄,但两人心照不宣。
铁矿案一旦开始查,京城必然风波暗涌。
秦长安也凑过来,少年脸上已不见昨夜的惊慌,眼睛亮晶晶的:“谢姐姐,你好好陪姑祖母,等我回去就跟我娘说,让她得空去侯府看望你和姑祖母。”
至于安乐郡主是否愿意跟谢明月回侯府,他竟是一点都不担心。
在他心里,谢明月那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有劳秦二少爷挂心。”
谢明月笑着点头。
见他一副乐呵呵不知愁滋味的模样,还是没忍住提醒道:“你要是信我的话,以后碰到外面的女子少接触,特别是那些卖身葬父,看起来很可怜的女子,遇到了有多远闪多远,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同情。”
“什,什么女子?”
秦长安瞬间耳根通红,急忙解释,“我还小,才不在外面乱来!”
“记住我的话即可。”
谢明月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送走秦家兄弟的马车,清风观门前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尘嚣。
谢明月转身,朝着经堂方向缓步走去。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温暖明亮,将她素白的衣裙镀上一层淡金色。
……
与此同时,回京的马车上。
秦长霄靠着车厢,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堂兄,咱们真要从于大人那儿入手?”
秦长安压低声音问,脸上既有兴奋也有不安,“他那人又臭又硬,能听咱们的?”
秦长霄收回目光,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于恪身为御使,为人刚直不阿,曾因弹劾权贵被贬黜过。如今虽官复原职,却仍在都察院坐冷板凳。他缺一个能让他重新进入朝堂视野的机会。”
他顿了顿,双眸更加深邃:“而我们,正好能给他这个机会。我们提供线索,他来查案。事成,他是首功,我们暗中得利;事败,我们也只是偶然发现异样的热心百姓而已。”
“可那些鬼魂说的铁矿,”秦长安咽了口唾沫,“万一真牵扯到哪边,堂兄,咱们这小身板,扛得住吗?”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车厢内却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秦长霄靠回锦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素锦香囊。
香囊触感温润,仿佛还带着谢明月指尖的余温。
他沉默良久,桃花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扛不住也得扛。”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卷进去的问题,是已经卷进去了。那些冤魂选中我们,这就是因果。躲,反而更危险。”
“更何况,你觉得,我们秦国公府,还能继续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吗?”
秦长安一愣。
秦长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祖父装糊涂保住了爵位,到我这里,若是继续装下去,秦国公府怕是要从勋贵圈子里除名了。况且,秦长林对世子之位虎视眈眈,我爹偏心,我娘软弱,我能否继承国公府,都是未知。”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
秦长林是他庶兄,也是秦国公最喜欢的爱妾生下的儿子,一向得他偏爱。
秦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越国公府虽也偶有风波,但父母恩爱,兄友弟恭,与秦国公府那摊浑水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所以这铁矿案,”秦长霄声音转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是危机,也是转机。若能借此事立下功劳,入了陛下的眼,或可为我得到世子之位,添些实实在在的助力。”
秦长安眼睛渐渐亮起来:“堂兄你是想……”
“借力打力。”
秦长霄打断他,从袖中取出那块碎布,指尖抚过上面模糊的徽记,“我们不直接查,让该查的人去查。而于恪,是个好人选。”
他收起碎布,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谢明月的面容。
少女今日临别时的眼神,清明透彻,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算计。
秦长安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说道:“堂兄,谢姐姐竟然单独送你符咒,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说着还挤眉弄眼地捅了捅秦长霄的胳膊,那模样,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莫要瞎说。”
秦长霄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锦囊,注视良久,才道:“她是个聪明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
马车驶入京城城门时,已是午后。
喧嚣的市井声浪扑面而来,与清风观的宁静恍如两个世界。
撩开车帘,望着熟悉的街景,秦长霄脸上又缓缓浮起一股轻浮之意。
他整了整衣襟,对秦长安道:“回去后,一切如常。该吃吃,该玩玩,翠轩楼照去,赌坊照逛。明白吗?”
秦长安重重点头:“明白!装傻嘛,我在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
三日后,清风观后山竹庐。
晨光熹微,山间薄雾如纱。
谢明月正陪安乐郡主在院中煎药。
药炉上白气袅袅,祖母手持蒲扇,神色淡漠,虽允她日日来陪,却始终言语疏离,似在观望。
“你祖父当年,便是这般殷勤。”
安乐郡主忽然开口,语气微讽,“端茶送水,嘘寒问暖,转头便撕毁盟约,抬妾进门。”
谢明月垂眸搅动药汤,声音平静:“孙女不敢与祖父比。只求祖母信我一次,侯府乱象已生,若无人拨乱反正,恐将不保。”
她说的是实话。
若是让谢西洲袭了爵,整个定远侯府都将姓宋,再不复谢氏血脉。
安乐郡主冷笑一声,正欲再言,忽闻山下传来急促锣声与哭喊。
不多时,刘嬷嬷快步走了进来。
“何事?”
安乐郡主抬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