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铁枪与戏袍:忠诚的代价(1 / 1)
一、太原街头的命案
公元914年九月初八,太原城东市。
这一天原本很平常——如果周知节没喝那么多酒的话。
周知节,周德威的独侄,今年二十二岁,在晋军中任校尉。小伙子长得精神,武艺也不错,就是有个毛病:酒后易怒。
那天他和几个同僚在“醉仙楼”喝酒,庆祝刚发的饷银。酒过三巡,隔壁桌来了几个人,说话声音大了些。
“要我说,现在这世道,真他妈看不懂。”一个穿着绸衫的年轻人高声说,“打仗的挣不过唱戏的,拿刀的比不过拿乐器的!”
周知节一听这话,火就上来了。他叔叔周德威最近正为景进的事憋气,这话简直是在戳他肺管子。
“你说什么?”周知节站起身。
绸衫青年瞥了他一眼:“我说,现在伶人当道,武将不值钱。怎么了?说错了?”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伶人景进,一个唱戏的,现在比大将军还威风!你们这些当兵的,流血流汗,不如人家唱两句……”
话音未落,周知节一拳就砸过去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混乱。两桌人打成一团,碗碟乱飞,桌椅翻倒。等酒店老板报官,衙役赶到时,那个绸衫青年已经躺在地上,没气了。
一摸鼻息,死了。
“谁打的?”衙役头子问。
所有人指向周知节。
周知节酒醒了一半,看着自己的拳头,傻了。
二、死者的身份:景进的“亲戚”
死者被抬到衙门,一查身份,麻烦了。
这人叫景三,确实姓景,但跟景进的关系嘛……用现代话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按族谱算,景进得叫他一声“堂侄的妻弟的表舅”。
但景进知道后,反应很激烈。
“什么?我景家的人被打了?还打死了?”他在府邸里拍桌子,“查!严查!必须严惩凶手!”
幕僚小声提醒:“景公,那周知节是周德威将军的侄子……”
“周德威怎么了?”景进眼睛一瞪,“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他周德威的侄子就能随便杀人?”
话是这么说,但景进心里其实在打另一副算盘。
最近周德威对他越来越不满,几次在朝会上给他难堪。这次正好借题发挥,杀杀周德威的威风。
“去,把案子往大了说。”景进吩咐,“就说周知节仗着叔叔是将军,当街行凶,欺压百姓。让太原城都知道知道。”
于是,一夜之间,太原城里流言四起。
有人说周知节是“小霸王”,平时就欺男霸女。
有人说周德威纵容侄子,包庇罪行。
还有人说,这是军方对文官(虽然景进不算正经文官)的挑衅。
消息传到周德威府上,老将军气得差点吐血。
三、周德威的深夜求情
案发第二天深夜,周德威求见李存勖。
“大王!”一见面,周德威就跪下了,“臣教侄无方,罪该万死。但知节那孩子,臣是知道的,平时虽然鲁莽,但绝非恶人。这次是酒后失手,绝非有意杀人啊!”
李存勖扶起他:“德威,你先起来。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大王,臣只有这一个侄子。他父母早亡,是臣一手带大的。求大王……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周德威老泪纵横。
李存勖很为难。
按《唐律》(虽然唐已亡,但各国基本还沿用),斗殴杀人,死刑。除非有特殊情节,比如自卫、误杀等。
但周知节这案子,人证物证俱在,抵赖不了。
“德威,你先回去。我会秉公处理。”李存勖只能这么说。
周德威走后,李存勖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景进来了。
“大王,周将军来找您了吧?”景进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嗯。”
“大王,这事可不能徇私啊。”景进说,“现在满城百姓都看着呢。如果因为周将军求情就轻判,以后律法还有什么威严?”
李存勖看着他:“那依你看,该怎么判?”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景进说得斩钉截铁。
“可周德威跟了我父亲三十年,立下汗马功劳……”
“功劳归功劳,法律归法律。”景进不依不饶,“大王,您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还怎么治军治国?那些将领的子弟,还不都横行霸道起来?”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李存勖听出了弦外之音:景进这是要借题发挥,打压军方。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
四、张承业的归来
就在李存勖犹豫不决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回来了——张承业。
老监军从幽州星夜兼程赶回太原,连家都没回,直接进宫。
“张公?你怎么……”李存勖很惊讶。
“老臣听说太原出事了,特意赶回来。”张承业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大王,周知节的案子,千万不能判死刑!”
李存勖更惊讶了。他以为张承业会主张严惩——毕竟老监军一向以严正著称。
“张公,这是为何?你不是最讲法度吗?”
“法度要讲,但也要看情况。”张承业说,“老臣在幽州听说,梁朝正在加紧备战,王彦章训练了五万新军,随时可能北上。这个时候,如果处死周德威的侄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会寒了军方的心。
李存勖叹气:“可景进那边,坚持要依法严惩。”
“景进?”张承业冷笑,“他懂什么军国大事?大王,周德威是什么人?是晋军的柱石!柏乡之战,没有他死守中军,我们能赢吗?为了一个伶人的远房亲戚,得罪这样的大将,值得吗?”
这话说到了李存勖心坎里。
“那依张公看,该怎么办?”
张承业早有准备:“第一,不能判死刑。第二,要给周知节找个从轻的理由。比如……对方先挑衅,言语侮辱将士,周知节是激于义愤。”
“可人证都说,是周知节先动手的。”
“人证可以再做工作嘛。”张承业意味深长地说,“那个酒店老板,那些目击者……给他们些好处,让他们改改口供,不难。”
李存勖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刚正的张承业,也会出这种主意。
“张公,你这是……”
“大王,老臣这不是徇私,是为了大局。”张承业正色道,“有时候,为了更大的正义,不得不做些变通。”
五、庭审:一场大戏
九月初十,太原府衙开审周知节案。
公堂外挤满了人——百姓、官员、将领,甚至还有不少伶人(景进叫来壮声势的)。
主审官是太原尹李琪,一个老官僚,此刻头大如斗。
左边坐着景进派来的“观察员”,右边坐着军方代表郭崇韬。堂下跪着周知节,还有一堆人证。
“升堂——威——武——”
衙役喊堂威的声音都有点抖,他们也紧张。
庭审开始,按流程走。先传人证,再问被告。
酒店老板战战兢兢:“那天……周校尉他们喝酒,景三公子他们说话声音大了些,周校尉就……就动手了。”
“具体说了什么?”李琪问。
“说……说伶人当道,武将不值钱什么的……”
景进派来的人立刻插话:“这就能打人?还打死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郭崇韬反驳:“此言差矣!军人以荣誉为生命,当众受辱,激于义愤,情有可原!”
两边吵了起来。
李琪一拍惊堂木:“肃静!传下一个证人!”
接下来几个证人的证词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有人说,景三当时还说了更过分的话:“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看门狗!”
有人说,景三先推了周知节一把。
还有人说,景三其实有旧疾,那天是旧疾突发死的,跟挨打关系不大。
景进派来的人气得脸都绿了:“你们……你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证人们低头不语——他们每人怀里都揣着张承业派人送去的银票。
庭审进行了两个时辰,最后李琪宣布:“本案情节复杂,待本官详查后再判。退堂!”
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六、景进的“后手”
景进得知庭审情况后,勃然大怒。
“好你个张承业!好你个李琪!”他在府里摔东西,“竟敢跟我作对!”
幕僚劝道:“景公息怒。张承业毕竟是三朝老臣,在朝中根基深厚。硬碰硬,我们未必占便宜。”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幕僚眼珠一转,“我们可以……把事闹大。”
“怎么闹?”
“发动百姓,联名上书,要求严惩凶手。”幕僚说,“再让戏班子编几出戏,演周知节如何欺压百姓,周德威如何包庇侄子。舆论一起来,大王就不得不严办了。”
景进眼睛亮了:“好主意!”
第二天,太原城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几十个“百姓代表”到王府前请愿,要求“严惩凶手,还死者公道”。
紧接着,几个戏班子开始演新戏《恶少行凶记》,把周知节演成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
舆论果然开始转向。
李存勖压力更大了。
七、周德威的决断
周德威在家里关了三天。
三天里,他想了很多。
想当年跟随李克用打天下的日子,想潞州之战、柏乡之战,想自己为晋国流的血、受的伤。
也想现在——大王越来越宠信伶人,景进越来越嚣张,军中怨气越来越重。
“父亲。”儿子周光辅(十九岁,也在军中)走进来,“外面……外面又在演骂咱们家的戏了。”
周德威没说话。
“还有,今天军中几个将领来找我,说……说如果大王真判堂兄死刑,他们就……”
“就什么?”
“就集体请辞。”周光辅小声说,“他们说,寒心了。”
周德威长叹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自己的佩刀。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刀身布满细痕,记录着无数战役。
“光辅,你说,为父这一生,是为了什么?”
“为了晋国,为了大王。”
“是啊,为了晋国,为了大王。”周德威抚摸着刀身,“可现在,我连自己的侄子都保不住。”
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备马,我要进宫。”
八、御前对峙
周德威进宫时,李存勖正在听景进汇报“民间舆论”。
“大王,现在太原百姓群情激愤,都要求严惩周知节。如果大王徇私,恐怕会失去民心啊。”
李存勖皱眉:“可张承业说,此时严惩,会寒了军方的心。”
“军方?”景进冷笑,“军队难道不是大王的军队?难道还能因为一个杀人犯就跟大王离心?”
正说着,侍卫来报:“周德威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周德威走进来,没看景进,直接对李存勖跪下:“大王,臣有罪。”
“德威,你先起来。”
“不,臣有罪。”周德威不起,“臣教侄无方,致使他犯下大罪。臣愿代侄受罚,请大王处死臣,饶知节一命!”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愣了。
代死?这可是重罪才能用的极端求情方式。
景进先反应过来:“周将军,你这……这是要挟大王吗?”
周德威猛地转头,盯着景进:“景先生,我周德威一生,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对得起大王和老晋王。今天说代死,是真心实意,不是要挟!”
他的眼神如刀,景进竟被看得后退半步。
李存勖赶紧打圆场:“德威,你这是什么话!快起来!案子还没判,谁说一定要死了?”
“大王,”周德威转过头,眼中含泪,“臣知道,知节犯了死罪。但臣只有这一个侄子,他父母临终前托付给臣……臣若保不住他,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兄嫂?”
他磕了个头:“臣愿交出兵权,解甲归田,只求换知节一命!”
这话更重了。交出兵权,解甲归田,等于放弃一切。
李存勖动容了。他想起潞州之战时,周德威如何拼死救援;想起柏乡之战时,周德威如何死战不退。
“德威,你……你先回去。我答应你,一定从轻发落。”
九、李存勖的裁决
周德威走后,李存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他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朝,他宣布了对周知节案的判决:
“周知节当街斗殴,致人死亡,本应处死。但念其酒后失手,且对方先有挑衅侮辱将士之言,情有可原。现判:流放三千里,发配灵州(今宁夏灵武)戍边,遇赦不赦。”
这个判决很巧妙:保住了命,但惩罚也很重。流放三千里,到西北边境戍边,基本上这辈子回不来了。
既给了景进面子(没完全无罪释放),也给了周德威里子(保住了命)。
朝堂上一片安静。
景进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存勖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张承业微微点头,这个结果,他能接受。
周德威出列,跪地谢恩:“臣……谢大王恩典!”
他的声音在颤抖。
十、判决之后:各方的反应
判决公布后,各方反应不一。
百姓觉得还算公平——没包庇,但也没处死。
军方松了口气——命保住了,但惩罚也很重,不算完全偏袒。
景进表面上接受了,但心里很不爽。他觉得自己输了一局,输给了张承业和周德威的“联手”。
最难受的是周德威。
他亲自送侄子上路。太原城外,秋风萧瑟。
“知节,到了灵州,好好戍边,戴罪立功。”周德威给侄子整理衣领,“那边苦,但总比死了强。”
周知节跪地磕头:“叔父,侄儿连累您了。”
“别说这些。”周德威扶起他,“记住,你是周家的儿子,到了哪里,都不能丢周家的脸。”
“侄儿记住了。”
看着押送队伍远去,周德威在城门口站了很久。
郭崇韬走过来:“将军,回去吧。”
“崇韬,你说,我这一生,值吗?”周德威突然问。
“将军何出此言?您功勋卓著,名震天下……”
“功勋?”周德威苦笑,“功勋不如戏袍啊。”
他摇摇头,转身回城,背影有些佝偻。
十一、梁朝的王彦章
就在晋国内部为周知节案闹得不可开交时,梁朝那边,王彦章正在加紧练兵。
王彦章,梁朝新任龙骧军都指挥使,今年四十五岁,使一杆铁枪,重六十二斤,号称“王铁枪”。
此人出身贫寒,但勇武过人。朱温在时就很赏识他,曾说:“吾有王彦章,可敌十万兵。”
朱友贞即位后,提拔他训练新军。王彦章不负所望,把五万龙骧军练得如狼似虎。
“将军,”副将问,“听说晋国内部有矛盾,我们要不要趁机北伐?”
王彦章正在擦拭他的铁枪,头也不抬:“不急。”
“为何?现在不是好时机吗?”
“现在去打,李存勖为了稳定内部,肯定会全力抵抗。”王彦章说,“等他内部矛盾再深一些,等军方离心离德时,才是好时机。”
他举起铁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要的,不是小胜,是全胜。要一战打垮晋国,收复河北!”
十二、张承业的谏言
周知节案了结后,张承业再次求见李存勖。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王,老臣在幽州时,得到密报:景进在私下联络梁朝。”
“什么?”李存勖大吃一惊,“不可能!景进怎么可能……”
“老臣有证据。”张承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梁朝细作写给景进的密信,被我们在幽州截获。信里说,只要景进能在晋国内部制造混乱,梁朝必有重谢。”
李存勖接过信,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信是真的,笔迹是梁朝细作特有的暗号,他认得。
“这……这……”他不敢相信。
“大王,景进此人,野心太大。”张承业沉声道,“他现在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唯一缺的就是名声。如果梁朝许以高官厚禄,他未必不会动心。”
李存勖沉默良久。
“张公,这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老臣和截获此信的幽州守将。”
“好,先不要声张。”李存勖收起信,“我会处理的。”
张承业走后,李存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深夜。
他看着那封信,又想起景进这些年为他做的事——出谋划策,收集情报,处理那些不方便处理的事……
“难道,我真的看错人了?”
十三、景进的“危机预感”
景进是个聪明人,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李存勖开始疏远他。以前几乎天天召见,现在三四天才见一次。
其次,张承业从幽州回来后,在朝中走动频繁,似乎在联络什么人。
再者,军方将领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不对劲。”景进对幕僚说,“大王最近对我……变了。”
“会不会是因为周知节案,大王觉得您逼得太紧?”
“不像。”景进摇头,“周知节案已经了结,大王不至于为此事记恨我这么久。”
他想了想:“去,把我们的人撒出去,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我的流言。”
探子撒出去三天,回报来了:张承业在秘密调查景进与梁朝的“关系”。
景进一听,脸色煞白。
“他……他怎么知道的?”
“具体不清楚,但据说张承业手里有证据。”
景进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完了。
与梁朝私下联系的事,他确实做过——但不是背叛,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晋国败了,他还能投靠梁朝。
可这种事,解释不清。
“景公,现在怎么办?”幕僚也慌了。
景进定了定神:“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了。”
“什么路?”
“先下手为强。”
十四、最后的表演
十月初一,李存勖召景进进宫。
景进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他穿上最华贵的戏袍——那是他排演《霸王别姬》时穿的,绣着金线,缀着珍珠。
“景先生,你这是……”李存勖见他这身打扮,有些意外。
“大王,臣今日来,是想为大王再演一出戏。”景进平静地说,“这可能是臣最后一次为大王演戏了。”
李存勖心中一沉:“你……何出此言?”
“大王不是都知道了么?”景进苦笑,“张承业查到了臣与梁朝的联系。”
李存勖沉默。
“臣不想辩解,只说三件事。”景进跪下来,“第一,臣确实与梁朝有联系,但从未泄露过晋国机密,只是想留条后路。第二,臣对大王,始终忠心耿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王。第三……”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臣是个伶人,唱了一辈子戏。最后这场戏,就让臣自己选吧。”
李存勖看着他,心中复杂。
他想起潞州之战时,景进如何带着伶人队迷惑梁军;想起柏乡之战前,景进如何出谋划策;想起这些年,景进如何帮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景进,你……”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大王不必为难。”景进站起身,“臣知道该怎么做。”
他整整戏袍,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不是平时那些热闹的戏,而是一曲悲凉的《长恨歌》。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声音凄婉,在殿内回荡。
李存勖听着,眼睛湿润了。
一曲唱罢,景进躬身:“大王,臣告辞了。”
他转身走出大殿,背影决绝。
十五、景进的结局
景进回到府邸,遣散了所有仆从。
然后,他穿上那身最华丽的戏袍,坐在戏台上,服毒自尽。
死前,他留下遗书:“臣一生,如戏一场。今戏终人散,唯愿大王珍重。”
消息传到宫中,李存勖呆坐良久。
“厚葬。”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景进的死,在太原城引起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说“伶人干政,死有余辜”。
有人唏嘘感叹,说“一代伶人,竟如此结局”。
军方将领大多松了口气——这个祸害终于没了。
但张承业却高兴不起来。他对郭崇韬说:“景进虽死,但问题没解决。大王宠信伶人的风气,已经种下了。”
果然,不久后,李存勖又提拔了几个伶人,虽然没给实权,但待遇优厚。
张承业只能叹气。
十六、新的危机
景进死后一个月,北疆传来紧急军情:契丹大举南下!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入侵。耶律阿保机亲率十万大军,进攻幽州。
几乎同时,南边也传来消息:梁朝王彦章率八万大军北上,已渡过黄河,进攻邢州。
南北夹击!
李存勖紧急召开军事会议。
“诸位,现在情况危急。契丹、梁朝同时来攻,我们该如何应对?”
周德威站出来:“大王,臣愿率军北上,抵御契丹!”
李嗣源说:“臣愿南下,迎击王彦章!”
张承业补充:“但兵力不够。我们必须集中兵力,先打垮一路,再对付另一路。”
“先打哪一路?”李存勖问。
周德威:“先打契丹!契丹是外族,危害更大!”
李嗣源:“先打梁朝!梁朝是心腹大患,而且王彦章新军初成,应该趁其未稳,一举击溃!”
两派又争执起来。
李存勖看着地图,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情。
“不,我们不分兵。”他说,“我们集中所有兵力,先打梁朝!”
“那契丹怎么办?”
“让幽州守军死守,拖住契丹。”李存勖目光坚定,“只要我们在南线速战速决,击败王彦章,再回师北上,契丹自然退去。”
他站起身:“这一仗,关系到晋国生死存亡。诸位,随我——决一死战!”
众将热血沸腾:“愿随大王,决一死战!”
十七、预告:双线作战
公元914年冬,晋国迎来了建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北有契丹十万铁骑,南有梁朝八万精锐。
李存勖决定先南后北,集中主力与王彦章决战。
而王彦章,已经磨好了他的铁枪,在邢州城外,等着晋军的到来。
这一战,将决定中原的命运。
而李存勖不知道的是,这一战,也将改变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