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六章 月掩暗波偷入城(1 / 1)
阿岱放下手中的军报,抬头,一愣,转而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道:“三姐来了。”
宫飞寒不动声色道:“公主十几年前便葬身火海,岱王认错人了。”
阿岱略略点了下头,道:“嗯。这几日,脑子都浑了,竟然把二嫂错认了。”
宫飞寒面色一沉道:“岱王莫要取笑我了。我二人今日前来只想为景和出一份力。”
“那自然欢迎。”玉岱晟的面上并没有浮现任何的表情。
“对了,小磊等会回来,你们去聚一聚。”
他转而转向上官鹤道:“你留下,我们还要好好商议。”
尉宫两人正欲退去,只听一声熟悉的声音:“阿岱,我找到人了。”
帘子被挑开了,一十岁出头,被晒得黝黑的小少年带着一樵夫装扮的男子进来了。少年看到帐中立着的二人,惊喜地道:“宫姐姐,尉哥哥!”
他忽然愤慨地看着宫飞寒道:“宫姐姐,你别生气,洛二哥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在婚宴的时候跑掉了。要不是我一直在军中,我早想去帮你问清楚了。”
宫飞寒有些尴尬地笑,道:“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提它干嘛。”
白磊手上握成小拳,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想不通,洛二哥是他是很好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小磊!”玉岱晟喝住了他。
白磊住了口,低下头,忽而又扬起头对玉岱晟道:“阿岱,我找到这位樵夫,他说平城西面的山中有一条小径可以直达城中。”
玉岱晟眸中一亮,正欲开口,却向站立的两人望去。尉宫两人会意,抱拳道:“我二人告退。”
两位刚出了帐外,便有两位士兵上来,带二人前去休憩之地。之后,两人一直在军医处帮忙。有一位五十岁左右,身形枯槁的宋军医看到两人前来,连头都不抬一下。后来听别的军医与两人的对话,知晓了两人乃季千华的徒弟,尤其是尉临羽学得一身的医术,就立马丢下了手中的活计,缠着尉临羽不放。
待到了晚上,忙活了大半天,宋军医依旧是死缠尉临羽,宫飞寒无法,便先回了帐中。刚挑起长帘,只觉得一黑影迎面扑来。宫飞寒一个闪身,只听一声“哎呦!”,宫飞寒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小磊来了。”宫飞寒将白磊扶了起来。
白磊鼓着腮帮,委屈地道:“原本想来看看姐姐,没想到我这么不待见。”
宫飞寒笑着摸着白磊的头道:“我这不是没看清。”
白磊拉着宫飞寒的衣袖,忽而严肃道:“姐姐,待会要麻烦你一趟。你先准备一下。”
宫飞寒敛了笑意,两手一摊,道:“现在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随时就可以走。”
白磊眸中一亮,拉着宫飞寒来到了帐外,跑了几步,来到了军营的西面。只见黑暗中有几百只火把,在黑暗中分外耀眼。
“宫姐姐,背上这个。待翻过山,潜入平城之后,姐姐先用这些引开守门人的注意力,我趁机打开城门,清楚吗?”白磊的稚气的面庞此时充满的严厉与傲气。
宫飞寒郑重点头,转而又问道:“这些人呢?”
“他们自有其他的去处。”白磊也背起一箩筐,向那百号人道,“众人灭掉火把,背上箩筐,随我出发。”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今日是十五,月色清明,即便是树林的遮掩,依旧能看清林中的小道。道路很窄,只余一人通过,偶尔还要那镰刀砍去碍事的杂草。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白日里白磊带回的那樵夫,樵夫身上并没负荷,但因要辨认道路,走得并不快。道路两旁,皆是阴测测的高树,混乱不堪的杂草,偶尔似能听及狼嚎的声音。
“现在是何时辰了?”走了大半夜的路程,白磊问道。
宫飞寒看着天上的皓月,道:“应是寅时了。”
白磊低着头,略一蹙眉道:“如此说来,天快亮了。”
宫飞寒点了点头,继而又摇头道:“现在是秋季,破晓会推迟。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吧。”
樵夫忽而停了下来,转向白磊道:“大人,前方是遮掩的灌木。这道祖辈三代开出来的,为了不让官家给抓了,出口就用几棵灌木掩着。”
白磊向前方的一片阴影望去,问道:“之后便是你舅家?”
“正是。大舅一家逃难去了,院落就交小的打理。出了院子,就是平城中的巷道了。”
白磊拍拍樵夫的肩膀道:“待事情完毕,定好好赏赐你。待会有人会领你去避避风,你好好跟着,切莫跟丢了。”
樵夫重重点头,跪在地上道:“多谢大人。”
白磊摆了摆手,立刻有人上来带着樵夫先行离去。白磊带着剩余的百号人陆陆续续出了林子,到了一小院中。院子十分之小,这百号人将院子挤了个水泄不通。
白磊对着众人,声音低沉道:“按原计划行动。”
小院门一开,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院落,顷刻已不见踪影。
“小磊,我们该行动了吗?”宫飞寒问道。
“等等。”白磊在院子中找了一处干净的地,便席地而坐。
“小磊,你们今日打算发动总进攻吗?”宫飞寒在白磊对面坐了下来,问道。
白磊颔首,道:“我军一路北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而今却在平城被阻如此之久,因此必须要攻下。”
“小磊,你打算这场战役作为谈和的筹码?”宫飞寒问道。
白磊惊异地看着宫飞寒,良久才道:“姐姐怎么知道我们要讲和?”
宫飞寒略一沉吟,道:“景和以雷霆之速攻下流年之地,但之后的招安定然是繁复异常,况且现在入秋了,我方军士皆为南方人士,一旦入冬,将领们必然难挡寒冷,实际上我方现在的情形已经很严峻了。”
白磊眸中深沉,道:“姐姐说的不错。现在月华国的国主沉迷丹药,朝中大权落入灵王世子之手。但这世子为一介弄臣,朝中反对的势力也不小,若我方提出议和,月华自然也会答应。”
“那战火又该何时燃起?”宫飞寒略着急地问。
“以世子狠辣的手段,处理好家务也就是一个冬季。春季,他定然毁约了。”白磊道。
白磊身子向前倾了倾,道:“姐姐,到时大战即将爆发,青王也会上战场,姐姐不要念及往日的私人怨恨,不来军中了。”
宫飞寒面色一凛,继而舒展开来,对着白磊道:“我与青王的那些事,皆已矣。青王有他的抱负,我也有我的梦想。于公于私,我都会来为景和效一份力。”
白磊缓缓地低下了头,低声道:“姐姐,我年龄还小。你们这些事情,我并不明白。但小磊真心希望姐姐有好归宿。”
宫飞寒用手慢慢抚摸着白磊的小脑袋,深深地喟叹道:“小磊,以后有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