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1 / 1)
“咳咳……”灵鹫一个侧身吐出几口鲜血,才擦干净的嘴角顿时又染红了。莫襄将他扶好,内心满是深深的自责,除了在一旁看着他受苦,什么也干不了。
萧十一郎把药端进来,交到莫襄手上,扶起灵鹫靠在自己肩上,示意莫襄给他喂药。莫襄吹了吹勺子里的药,递到他嘴边,“灵鹫,你要是有意识,就张嘴把药喝下去。”
灵鹫丝毫没有动静,那就怪不得她粗鲁了,救人要紧。她强行把勺子塞进他嘴里,轻轻的舀起,药汁直接从他的嘴角溢出,丝毫不见他吞咽。萧十一郎见状,在他背后轻推一掌,灵鹫吃力,主动张开了嘴,把莫襄顺势送去的药咽下去了。
如此这般把大半碗药灌了下去,萧十一郎再次扶他躺下,然后交代了句:“我去逍遥窟探探,你在家里守着。”
“嗯,早去早回。”泪眼婆娑的望了他一眼,眼下也顾不上出去相送了,当务之急是灵鹫能醒过来。
夜幕降临,风四娘依旧没回来,萧十一郎也还没有音讯,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灵鹫睁开沉重的眼皮,见到莫襄,倒是没有吃惊,只是说了句:“害莫姑娘……担心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客套,你变成这样肯定是我害的,你让我情何以堪……”说着眼泪就又开始往外奔涌。
灵鹫勉强伸出手,却够不着她的泪珠,颓然的放下手,苦笑一下,道:“真的与你……无关,是我自己……冒犯了师傅,害的雪鹰……也跟着受苦,我只是……担心雪鹰……”
“行了,你别说话了。乖乖躺着养病,不要说一堆很假的借口来推卸我的责任,你冒犯逍遥侯肯定是因为我和萧大哥的关系,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你可以不接受,但是现在你什么都不准做,只准养病。听到了没?”滚着泪的双眼一瞪,灵鹫一下子便没话说了,乖乖闭眼躺着。
见他呼吸变得平稳,大概是睡着了。莫襄离开房间去厨房准备晚饭,病人不能吃大鱼大肉,那就白粥吧。盯着火势的时候她有些心不在焉,搅粥的时候滚烫的粥粒飞溅出来,溅到她手臂上,迅速起了一个水泡。暗自骂了自己一声“笨蛋”,把粥盛了,端进房里。
出了厨房就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病恹恹的灵鹫,莫襄厉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想找死么?”
“在下不能在这里继续叨扰,这样……只会害了你们,我看我……还是离开的好。”灵鹫抱拳,打算告辞。
莫襄把碗往他身上一递,说:“既然来了,好歹也得把这碗粥喝了,免得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那……好吧,有劳姑娘了。”灵鹫虚浮着步子走向方桌,抬起碗吃起粥来。莫襄运足体内的气力朝他肺俞穴一点,虚弱的灵鹫抵挡不住这指力直接倒在桌上。莫襄见自己拖不动他,便找了条毯子给他披上,守在他旁边。
萧十一郎回来的时候早已过了晚饭时间,把灵鹫搬进房里之后出来,眉头紧锁。莫襄在厨房把粥热了下端出来,两人凑活着吃了。她不开口,在等着他自己说。
“我把雪鹰制住了,问他缘由,听他的意思,应该是灵鹫被逍遥侯逐出师门了,看雪鹰恨他的样子,八成是真的。”萧十一郎细细道来,却丝毫不掩饰对灵鹫他们的怀疑。
莫襄闻言,看了他一眼,说:“灵鹫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他不会骗我。”说完,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觉得坦白,“他非要离开,所以我……把他点倒了……”
萧十一郎笑得有些无奈:“怎么用这种方法,真是服了你了。”再次忍不住逗弄她的刘海。
“毕竟他救过我,再怎么说也得等到他伤好了才能放他走,算是把恩报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你的手不要懂了啦,难道你不知道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吗?”佯装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对这种亲昵的行为没有任何抵触。
他浅笑,明白了她的意思,说:“眼看天色越来越深,灵鹫的伤势是不容许长途奔波了,但屋里在没有别的房间,你晚上住哪儿?”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黑灯瞎火……干柴烈火……难怪他会担心。“我睡大厅,或者我和风姐姐出去找间客栈。不过这样的话这边就没有人照看了,我也不放心。你说该怎么办?”
“那这样吧,我留在这边守着,你和四娘去我那里住。等天亮了你再过来,这段时间就这么安置吧。”他不舍得她一个姑娘大晚上还得照顾病人,又得让她安心,似乎这才是万全之策,希望她路上不要奔的太急才好,免得再多了一个伤患。
拉过他的手,感动的说:“你真好,那这边就辛苦萧大哥了。等风姐姐回来我跟她就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莫襄就把风四娘叫醒,两人一起赶往竹屋,风四娘抱怨道:“我自己的屋子竟然还不让住,真是没天理。你俩真没任性,竟然不知道孝敬长辈,只知道一天到晚让长辈操心。”
“你要是不愿意这么奔波可以直接去杨大哥家住啊,反正他家房子大,你也不用每天早上就奔杨家马场去了,哈哈,我的提议怎么样?”莫襄调戏道。
美眸一转,风四娘拉了拉缰绳,同莫襄并驾齐驱,“丫头别的本事没学好,光学了那个死小子的贫嘴的毛病,真是为你们将来的孩子担忧,这得被教成什么样子。”
“切,我才不要孩子,小孩子多麻烦,整天吵吵闹闹的,你还得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他。我还想被人伺候伺候呢!”
风四娘对她的这种想法震惊了一下,“女人为心爱的男人生一个孩子是最幸福的事情,你的这种想法可不对。不说这个了,我们快到了。”
古人大概没有丁克一族,他们的措施也不到位,莫襄被自己的推论囧了一下,要说服他们应该会很困难,唉,现在研究这么好像太早了。
把莫襄送到竹屋风四娘就策马往杨家马场去了,真是雷打不动的每日行程。莫襄进屋,看到灵鹫在大厅喝药,伤势似乎好了不少。“早,你没事了?”
“多亏了萧大侠的良药,在下的伤,无碍了。”
萧十一郎从厨房出来,把早饭往桌上一放,道:“我是大盗,不是大侠,以后还是换个称呼吧。”
“那敢问萧兄,何时能解了在下身上的禁制。”灵鹫问道,态度依旧是疏离的客气。
莫襄接过萧十一郎递来的碗,问了一句,“你点他穴道了?怎么点的?”
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萧十一郎不急不缓的答道:“用特殊的手法在他身上连续点了5处穴位,他一时半会是动不了内力的,除非有内力比我高的高手强行棒他冲开穴道,否则他就只能乖乖在这儿等着我给他解穴。”
“哇塞,厉害,把这着教给我吧。”
灵鹫在一边冒出一句:“这种手法连在下都掌控不了,莫姑娘要学,还得有个几十年的功力,除非像萧兄这样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才能在如今的年纪就有这般的造化。那萧兄打算合适解了我的穴道呢?”
萧十一郎慢悠悠的喝完粥,才说道:“等你伤好了就行。在这期间,我需要你保证不接触逍遥窟的人,免得又招致不必要的祸端。你能做到吗?”
“在下可以保证,只是舍弟还在师……侯爷手上,可不可以请萧兄帮个忙,将他救出来?”
“救他离开逍遥窟不是问题,就怕他不愿意跟我走。我昨天去了一趟,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似乎很恨你。”
灵鹫的目光转了转,又黑沉了下去,“他可能以为我丢弃他了,雪鹰的身世比较……从小就被说成是煞星,克死了父母,我不信这个邪,带着他出来闯荡江湖,后来承蒙侯爷厚爱,收了我们为徒,他才真的觉得自己是可以被接受的。对他来讲,侯爷是他的再生父母,罢了,就这样误会吧,就算救出来了我也没能力保他。”
莫襄道:“你还是得跟他解释解释,要不最后变成兄弟相争了就悲剧了。”
灵鹫点点头,萧十一郎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沈璧君在床上坐着,连城壁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进过房间了,她的金针在房门上已经排成了长长的一排,每天子时的时候,若连城壁还不来,她就射一枚金针,可是如今这么久了……莫非,他真的不打算进来了?
忽然一阵眩晕,沈璧君单手抵住额头,但抵挡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靠着床沿一阵干呕。她吃了一惊,颤抖着手搭上自己的脉搏,柳眉一跳,冲外头的丫头道:“给我把绿柳叫来,快去!”
“少夫人,找老朽不知所为何事?”绿柳匆匆忙忙跑来,已经睡下的硬被叫醒的,还有些衣冠不整。
沈璧君迎上去,“绿叔,璧君身子不舒服,请您过来瞧瞧。”
“请少夫人伸出手,让老朽诊诊脉。”
绿柳搭上沈璧君的左手,眉头皱成“M”形,又变成“V”形,最后像两把镰刀一样扬起,尖声道:“恭喜少夫人,这是喜脉呀,我这就去通知少主。”
“绿叔,绿叔。”沈璧君拉住他,一脸羞涩,“城壁应该已经睡下了,况且,璧君打算亲自告诉他这个消息,还请绿叔代为保密。”
绿柳眼睛咕噜一转,道:“老朽明白了,恭喜少夫人,老朽这就去给少夫人开安胎药,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见到少主的小主人,谢谢少夫人呀,那老朽告退了。”
“璧君不送了,请绿叔见谅。”沈璧君在门口看着绿柳走远,单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个孩子来的真是时候,一抹微笑扬起,她慢步像连城壁的房间走去。
她敲门。“进来。”好多天没有听到连城壁的声音了,一下子显得有些陌生。
沈璧君推门进去,连城壁在房里批了件外衣看着书,猛然抬头,没想到是她,站起身问道:“璧君,你怎么来了?”
“城壁,我来事想跟你说一件事。”她绝口不提那天的事情,不管以何人的角度来看,那天的事情都是一件耻辱,只能尽量避讳。
连城壁忙把她让到椅子上,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夜里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来的时候应该叫下人来通知一声,我好去迎你。”
沈璧君目光盈盈的正视他,说:“若不是亲自来,下人指不定就回话说你已经歇下了,璧君觉得,还是自己来一趟比较好,毕竟这件事,璧君希望自己的夫君是第一个知道的。”
“什么事?沈太君出事了?”
暗自掐了自己的手心,沈璧君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怨,“城壁,我们成亲已一月有余,你难道都不曾想到……”
连城壁望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你是说,你……有了?”
羞涩的一笑,沈璧君埋首入他怀中,嘤咛一声:“嗯。”连城壁的手犹豫了许久,终于将她圈在怀中。
“城壁,你今晚还回房睡吗?”
“当然,前些天是事情太多了,忙的厉害,如今你有了身子,总得有人照应着,那几个丫头办事虽然利索,可我还是不放心,我这就回去陪你。顺便教白杨绿柳给你看看。”连城壁扶着她往外走,看她虚弱的脸色这事应该是真的,再说沈璧君就算是要让自己回心转意,也必然不会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想到这里,连城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怀里的这个女人肚子里有着自己的骨血,自己却还在怀疑她,真是……
回到房中,白杨绿柳不多会就到了,绿柳没有上前,让白杨上去给沈璧君诊脉,白杨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终于沙哑着嗓子,眼眶通红:“恭喜少主,连家就要有小少主了。”
连城壁淡淡一笑,“吩咐下去,今天大家都有赏。你们回去开药,少夫人需要休息了。”
“是,少主。”两个老头退下,交换了一下神色,都是激动万分的表情。
连城瑾闻讯赶来,在新房门口敲了半天,“哥哥嫂嫂,我要来见见我的小外甥。”
连城壁给她开门,让她进屋,嘘声道:“城瑾,小声点,璧君睡下了。”
连城瑾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沈璧君睁开眼睛,微笑着说:“小瑾,你来啦。”作势要起来,被连城瑾和连城壁一起拦下了。
“嫂子,你别动,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我就是来跟小外甥打个招呼,你接着休息,我回去了。”说完笑呵呵的踮起脚尖离开了屋子。
连城壁给沈璧君喂完药,将房门锁上,在她身边躺下。沈璧君往他怀里一靠,嗫嚅着:“城壁,不要丢下我……”
连城壁身子一震,将她抱紧,闭上充满歉意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