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1 / 1)
莫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个人披了件外衣去后院看吹夜风,依旧是坐在院里的枯树上,今天的事情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她是喜欢萧十一郎,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二十多年来看惯了身边的分分合合,真正能在一起的实在太少,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她不敢把自己的心全都交出去。安全感对她来讲太重要,既太害怕失去,又太想得到,所以总是处在突如其来的恐惧当中,面对这样的局面有些无所适从。明明很开心,却又抵挡不住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慌。
该怎么办呢?明天开始学点穴吧。与其担心自己会成为他的负累,久而久之心生厌倦还不如努力改变自己。深呼吸,回房睡觉去。
“风姐姐,任督二脉是什么玩意?”天一亮莫襄就醒了,逮住风四娘便开始问。
这小妮子莫非昨天受什么刺激了,怎么问起任督二脉来了?心里疑惑着,却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任督两脉分别对十二正经脉中的手足六阴经与六阳经脉起着主导作用,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虎牙一露,“嘿嘿,老娘要学点穴,先了解一下基本知识。”
“在你祖奶奶面前竟敢自称老娘,丫头你还想不想活了?要学点穴态度就好点,至少得低声下气些吧。”风四娘一本正经道。
“是,风姐姐教训的有理,那风姐姐现在可不可以教我认穴呢?”
风四娘一指点在她的气舍穴,慕卿顿时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风四娘看着煞是满意,缓缓道:“ 这是气舍穴,属于手三阳经里的一穴,只够限制你的行动不到半柱香,若我点的是你的血海穴,你在一个月内必吐血,复发的话三个月便见阎王了。血海穴在你屈膝处,膑骨内上缘上二寸。还有,我刚才点你的穴道用的是‘戳字’决,打穴有七种:斫、戳、拍、擒、拿、撞、闭,你待会试试,哪个顺手你就学哪个。”
第一次见识到点穴的厉害,莫襄甚至忘了说话,待风四娘用掌边侧打在她肩上她才回过神来。风四娘补充道:“这一下是‘斫’字诀。”
学了一上午,不停的被点,终于记下了不少穴位,风四娘看着她跃跃欲试的小脸,笑道:“你用足劲力点我曲池穴,不要担心会弄疼我,用你最大的力气。来吧。”
勉强回忆起屈肘时肘桡侧横纹尽头处,莫襄伸出食指不算太轻的点在她的曲池穴上,没到一分钟,风四娘的手活动自如,“跟你说用你最大的劲,再来一次。”
莫襄这次运足了劲点向曲池穴,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风四娘还是不能动。“我,我成功了吗?”她指着自己问道。
风四娘点点头,暗自用内力冲开穴道,略为赞许的说道:“还不错,你这一戳估计能把一个未曾习武之人定上半柱香时间,若要时间长些或是对上练家子能有效果,你得练练你的指法。”
点穴成功就是值得庆祝的伟大胜利,哦也。“那要怎么练?”
“你先练点石功,这是练手指力和内劲的。开始两脚站立,面对壁约三尺,然后身体前倾,再用两手指分开触墙,呼气入丹田,呼气时,两手用力下按,静身,直到练至臂、腕、指较吃力时,可作休息。练至一个月后,可见功效。”风四娘看着莫襄不沾阳春水的十指,没有把鹰爪功,木人功,锁指功这几个困难些的口诀教给她,慢慢来吧,来日方长。
我点,我戳,我就不信点你我会痛。莫襄对着墙念叨着,食指的指关节又僵又疼,只能用意念疗伤法麻痹自己。风四娘在一边打趣道:“高手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墙就穿了。”
“我觉得我快望眼欲穿了,不知道多望望能不能把它望穿……”她一边练一边嗫嚅着,照这趋势,哪年哪月才能打进一毫米呀。墙啊墙,我画圈圈诅咒你。
日上三竿,萧十一郎步履轻快的从林间窜进屋,他今天心情不错,连马都没骑,一路踏着轻功来的。一进屋就看见自己心上的小人正撅着嘴不停的在墙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是心情不好拿墙出气吗?
看风四娘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喝着酒,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萧十一郎道:“不知这道墙哪里得罪了莫大小姐?”
莫襄被他吓了一跳,靠之,难道看不出这是在练功吗。嘴角浮起一抹浅笑,走上前,“萧大哥,你来啦。”说完就是用尽全力的一指点向他的天突穴,胸骨柄的上缘凹陷中,binggo,中了。
萧十一郎一动不动,莫襄顿时乐开了花,“这才不到一上午就这么有效果,哈哈,我要加紧……”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伸进她颈中,冷的她一哆嗦,“小家伙,干什么坏事呢?”
“你……你没被我点中穴道吗?”这一指绝对比点风姐姐的时候有力啊,没道理,没天理啊。
放开对她颈子的钳制,抚着她的头顶,萧十一郎笑出了声,笑声在胸腔里震荡,真不愧是内里高深的人,“我还以为你要挠我痒呢,想点我的穴道,这点指力可不够,我有护体真气,一般的手法点不倒我。你刚才,莫非在练点石功?”
“竟然没被你看出来,我是不是应该觉得自豪呢,真是莫大的悲剧啊……”一年怨念的望着萧十一郎。
他忽然低头凑近,莫襄再次回想起昨天脸红心跳的一幕,脸刷的又变成了粉红色,又是一阵来自他胸腔的笑声,“想什么呢都想的脸红了,你要是想学点穴我可以教你啊。”
两人的距离再次分开,莫襄假装淡定的捋了捋头发,一本正经道:“我在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很痞很无赖呢?”瞥见风四娘的酒坛子重重的拍在桌上,莫襄特意压低了声音。
“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后悔就太迟了。吃饭去,小笨蛋。”
吃过午饭把碗筷留给了莫襄,风四娘骑着马去赶赴她的约会了,那一个箭步就跃上马的姿势真是潇洒,留下身后淡淡的尘土飞扬。
“点穴的手法和习武本出自一处,只是你练的不是一门武器,而是自己的手,将手作为自己的武器。气沉丹田,将体内的气引向你是右手。用最快的速度出击,你试一下,点我。”萧十一郎说的同风四娘教导的大同小异,都是运气的法门。
莫襄一指点出去,速度是快了些,但是自己都知道没威力,“什么叫气沉丹田啊,我知道丹田在哪里,可是我控制不了所谓的‘气’,这得怎么练吗?”
萧十一郎沉思了一下,走到她身后,让她面对着墙,出掌将真气输入她体内。“闭眼,感受体内的气的走向。”
体内有一股热流像电路一般畅通无阻的从丹田到了手臂的三阳经附近,再沿着手臂达到手腕,出指的瞬间将奔涌的真气一下子倾泻出去,然后莫襄看着墙上足有三毫米的小洞目瞪口呆了。“可不可以……再来一次,好神奇呐。”
萧十一郎很耐心的一遍一遍示范,待到她大致摸清了门路,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练,看到她额上渐渐冒出了汗珠,拿出手绢给她擦汗,“休息一会,手指很疼吧?”
食指的指甲有些裂开了,牵过她的手,把她带到院子里坐下,太阳竟然都快下山了。轻轻的给她的手指做着按摩,莫襄的脸在夕阳的照射下愈发的红了,忽然,她深呼一口气,倚在他左肩,任他轻柔的揽过自己的腰,靠向他的怀抱。
宁静而美好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打断了,重物倒地的声音将他们拉回现实。“呆在这边别动,我出去看看。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吧。”就算把她留在院子里还是不放心,还是自己身边最安全。
走出院子甫入厅里,便看到灵鹫倒在地上,吐了一地的血。两人立马上前查看,莫襄焦急的喊着:“灵鹫,你醒醒。”
萧十一郎把了把脉,安慰道:“受了重伤,休养休养就能好,别担心。”
“叫我怎么能不担心,肯定是小公子去打小报告了,然后逍遥侯一怒之下把他打成了重伤,我才是罪魁祸首……”语气里带了哭腔,眼眶已经红了。
萧十一郎把他架起来,莫襄在一旁扶着,两人合力把他放在里间床上安置好,抚了抚莫襄的脸,“你先在这儿照看着,我去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