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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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杂着清新空气的阳光穿过支起的窗户直接洒在房间里，莫襄是被太阳晒醒的。换了一张床，还是特别硬的竹条床，竟然没像以前那样认床，还睡的特别香。不是没心没肺，实在是受了惊吓又累了，加上野外的空气太舒服让人沉醉，要不是阳光太刺眼，她大约还能睡下去。看了看手表，才九点多，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床边有两身衣服。风四娘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嘴上有些刻薄，可是做事还真细心。
一套桃红色的裙子，还有一套湖蓝的，颜色都亮的张扬，确实像风四娘的性格。莫襄没有丝毫的犹豫就选了那套湖蓝的，实在是桃红色太妖艳了，穿不出来。
“莫襄，在吗？”萧十一郎的声音忽远忽近的飘来，也不知道究竟到哪儿了，是不是已经进屋了。
连忙应了一声“在”就匆忙穿衣服，可是古装太复杂，怎么看都是几块长得差不多的布，正反面都分不清。
正在莫襄穿的不伦不类的时候，萧十一郎已经闯进来了。发现自己莽撞了，他匆忙的遮住自己的脸，莫襄倒是很坦然，“萧大哥，你们这里的衣服，我不大会穿，可以……帮帮我吗？”
“什么？”他完全被她的大胆豪放吓到了，比风四娘还大胆，莫非她家乡的人都这么……开放？
莫襄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话了，可是，真的是不会穿。“萧大哥，我不会穿……要不，你帮我找找风姐姐？”
萧十一郎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那我还是把四娘找来帮你吧，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还没出门就看到风四娘火急火燎的回来，大声说着：“三万两，一匹野马卖了三万两，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她大清早就跑到杨家马场找到了杨开泰，用雪花璁的消息就换来了三万两，谁叫那是连城壁大婚的贺礼呢，杨家马场丢不起这匹马。
“厉害厉害，你最厉害，快进去帮帮莫襄。”不由分说，他推着风四娘往莫襄的房间走去。
“干嘛？”
“进去就知道了。”把她往房里用力一推，萧十一郎迅速关上了房门。
风四娘知道了缘由之后，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莫襄两眼，二话不说上前帮她整理衣服，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完毕了。不过看到莫襄穿的文胸的时候，风四娘愣了一会儿，既好奇又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风四娘用发带帮她挽了个最简单的发型，莫襄忐忑不安的走出房间，屋里那铜镜根本就照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什么效果，应该不至于太难看。
门一开，萧十一郎就从凳子上跳起来了，看到穿着湖蓝色裙装的莫襄，有些认不出来了。昨天那一身骑装完全看不出女人味，换上裙子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当她那一缕短发从发带里滑出来，不安分的在耳侧跳跃，显得特别可爱。
在这样炙热的目光下，莫襄更加不好意思了，脸色一层一层的变红，风四娘扯了扯她的袖子，“咳咳，你们两个别大眼瞪小眼的，莫襄，来帮我做午饭。”
“诶，好。”柔柔的朝萧十一郎投去一瞥，她便跟着风四娘进厨房了。
风四娘的厨艺太精湛了，她顶多就是个打下手的，尤其当她看到风四娘可以把一棵白菜往上一抛然后菜刀挥舞之后，盘子里整整齐齐的叠着切好的白菜叶，除了膜拜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了。
三人围着小木桌吃饭的时候，风四娘从怀里拽出一摞银票，一张一张仔细的数着，然后分了一小半给萧十一郎，“一万两，看在你把雪花璁引来的份上。”一万两，这换算成人民币得是多少啊，莫襄几乎可以想象到眼前那白花花的银子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虽然那钱不是自己的。
一把接过钱往怀里一塞，“怎么才一万两，你只是牵了匹小母马，凭什么拿两万两，太不公平了。”
风四娘反驳道：“你小子别太得寸进尺了，在莫襄面前也不注意点风度。再怎么说这钱也是我去谈判才得来的，你以为我容易吗？换作你去，能拿到一万两就了不得了。得了得了，再给你两千两。”很不情愿的再拿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他，很不舍得松手。
“一万两就一万两吧，这两千两给莫襄买衣服，没意见吧？”萧十一郎顺手把银票给了莫襄，莫襄研究着银票，这个时空已经有印刷术了，那个钱庄的红色印章似乎是篆体，认不出是什么字。偷偷的看了一眼风四娘，没有太生气，于是她把银票叠好，学着他们的样子塞到腰带扣着的衣服里。靠一条腰带就能藏住东西吗，有空要在衣服里面缝个小口袋，这可是现代主义的优秀发明。
“除了这三万两，我今天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说完，风四娘看着他们两人好奇的神色，得意的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雪花璁是杨家马场给连城壁的贺礼，要不是连城壁的这场婚礼，我也赚不到这么一大笔，估计可以舒舒服服的歇一阵了，不过，还有一件宝贝，要是到手了，咱们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莫襄两眼放光，问：“什么宝贝？”
风四娘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故意吊他们胃口，“这个宝贝相当珍贵，不过看它的人可不好惹，估计咱是捞不着了。”
萧十一郎无视她的激将法，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瞅瞅，最后又回到莫襄身上，就是不去看风四娘。莫襄看他这个样子，吊足了风四娘的胃口，忍不住在一边掩着嘴偷笑。
“你去不去啊？”风四娘有些急了，站起来拍着桌子问道。
萧十一郎继续无动于衷，答道：“既然这么麻烦我看不要去了。”就算要去，也得让她着急一下，这才好玩。
“失传百年的割鹿刀你都没兴趣啊？”
“割鹿刀？”问的人是莫襄，她只是单纯的对这个刀的名字感兴趣，怎么不叫割马刀割狮刀，一小会儿就想明白了，古人都说逐鹿中原，大约是这个鹿吧。
萧十一郎看着她，问：“你有兴趣？”
莫襄吐吐舌头，说：“也不是啊，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究竟是什么宝物，似乎也只是一把刀，有那么珍贵吗？”
风四娘迅速抢过话头，“就是那么珍贵，武林中人为了得到它争得是你死我活，据说它并不仅仅是一把宝刀，谁能解开割鹿刀之秘，谁就能天下无敌了。这不，大明湖畔的沈家要把它作为陪嫁之物送给连城壁呢，连城壁是谁啊，武林正派之士的领袖连家堡的堡主，你究竟去不去啊？”
“莫襄，你说我要不要去？”萧十一郎询问莫襄的意见。
她眨眨眼，皱皱眉，说：“听着似乎很有挑战性，不过要是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去了吧，为了一把刀，不值得。”割鹿刀之秘？总不会跟倚天剑屠龙刀一样里面藏着武功秘籍和兵书吧，那也只有一把刀，砍不开啊。
风四娘看这情形，知道最后决定这件事的似乎是莫襄，摇着她的肩膀说道：“哎呀，不危险不危险，这家伙刀山火海都敢下，区区一个沈家奈何不得他的，再说了，不为我们自己想想也要为前村后村的无依无靠的乡亲们想想啊，是不是？”
莫襄有些动摇了，真想见识一下宝刀的风采，不过还是没发话，只是看着萧十一郎。他站起来，“嘿嘿”一笑，说：“这刀吗，自然是要拿的，可以歇手为什么不拿，放心好了，不会有危险的。”
莫襄只是略微担忧的看了他一眼，风四娘却是很兴奋，又蹦又跳的，然后大呼一声：“糟了，我的手绢不见了，一定是掉在杨家马场了，十一郎，你去帮我拿回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她，“去买一箩筐。”
风四娘拿出一小叠银票，拍在他胸口，“我买你，帮我拿回来。”女孩子的东西落在别人家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那好吧。”轻轻松松的把银票收好，萧十一郎对莫襄说：“莫襄，下午跟我一起出去，我带你去镇上转转。”
莫襄点点头，看着他们手上交易来交易去的银票，简直是赤果果的敲诈呀，武林中人，一个字：牛。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萧十一郎从后院牵出两匹马，将其中一匹的缰绳递给莫襄，“这马比不上雪花璁，将就一下吧，咱么出发。”
莫襄纵身上马，差点摔下去，因为被裙子绊到了，正常人谁穿裙子骑马呀，真是难为古代的女侠们了。讪讪的冲萧十一郎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动了动缰绳，马儿很听话的开始前进了。
离开林子之后又走了几公里路，跟着萧十一郎停在了一家客栈旁边，翻身下马，把马拴好，继续跟随。只见他走进一家成衣铺，指着店里的几套衣服对老板说：“那件还有那件，给我包起来。”
老板眼尖，看这位顾客连价钱都不问就要了衣服，乐的都合不拢嘴了。不过看他的打扮像个练家子，也没敢狮子大开口，就比一般价多要了些银子而已。他把衣服递给莫襄，一件鹅黄色的，一件天蓝色的，看来这里的染色技术还不错，莫襄问：“可不可以买件白色的裙子，白色多潇洒，玉树临风的。”
“玉树临风似乎不适合用在你身上吧？而且白色是孝服，不吉利。”
莫襄嘟囔道：“切，那怎么电视剧里的帅气男主角都是一身白袍，小龙女不也白的跟个仙子似的么，虽然我不够漂亮，但是人靠衣装吗……”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那没有黑色的吗？”白色不行黑色总行了吧，古装剧里最帅的两个颜色，至少也得搞一身行头。
萧十一郎明显愣了一下，“黑色的，有是有，不过，是夜行衣。你要的话四娘那边肯定有不少。”莫襄只能作罢了，凭自己的本事，穿了夜行衣只能被当成小毛贼抓到大牢里去了。
两人骑着马慢悠悠的往杨家马场移动，天色都暗下来了，莫襄忍不住问：“为什么走的这么慢，风姐姐不是急着拿回手绢吗？”
“哪有做贼的光天化日去偷东西的，小笨蛋。”
什么小笨蛋，姑奶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是在这个时代无用武之地，不过这称呼听着好亲昵，莫襄忽然想到了她刚穿过来就落入人家怀里了，这点小亲昵算什么。于是她又问：“那个，你们这儿将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咳……呃，是……是有这种说法。”
“那你那天……杨家马场到了。”那你那天对我那样之后，是不是该对我负责，莫襄在心里默默的问他。
两人潜伏在马场外一直等到完全进入了黑夜，伸手不见五指，萧十一郎调转马头，叮嘱她：“在这里等我，我拿到手绢就过来。”
莫襄点点头，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虽然夜色深的根本就看不清，自己领着马在附近溜达。
萧十一郎溜进杨开泰的房间，悄悄的拿了手绢，忽然想到杨家马场背后的主人正是连城壁，说不定引着这小子去沈家闹一闹，自己就可以浑水摸鱼把割鹿刀偷到手了。想到这儿他故意弄醒了杨开泰，杨开泰一见风四娘的手绢被偷了，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追着他跑。
不多久莫襄就听到凌厉的风声，有两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踏空而来。忽然，一人直接坐到她身后，“驾”一声，顺便狠狠的拍了马屁股，马儿立刻飞奔起来。“别怕，是我。”她早就猜到是萧十一郎了，因为他身上有种很淡的森林的味道。
“小贼，别跑！”杨开泰还在紧追，不过慢慢的还是被马儿甩开了。
“追你的人是谁，怎么会被发现的？”莫襄问道。
萧十一郎放慢了速度，说：“杨家马场少场主杨开泰，似乎对四娘念念不忘。凭我的本事怎么会被发现呢，只不过是想到了怎么去偷割鹿刀的方法而已，小笨蛋。”顺道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不准叫我小笨蛋，你个大坏蛋！”
萧十一郎大笑道：“那恭喜你一下子就遇见了我这个天字号超级大坏蛋，哈哈，都上了贼船了，想跑也跑不了了。”热热的气息吹在她耳后，她感觉自己的耳根都红了。
糯糯的答了声：“我也没打算跑啊……”身后的萧十一郎闻言笑的整个胸膛都在颤抖，笑声愈发爽朗，忽然静了下来，凑在她耳边说，“他追上来了，坐稳了。”
追来的人显然骑的是匹良驹，脚程比他们骑的快多了，仗着夜色和之前赶超的那段，才勉强没让他追上。跑着跑着天就亮了，马儿在一所宅子前停了下来。下了马萧十一郎先把马打发走了，再拉着她小跑了一段，一句话都没提醒就抱着她往上一跃到了房顶上，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大哥，大叔，大爷……上屋顶也该给我提个醒啊。我……我恐高……”
“恐高？什么是恐高，是说屋顶太高了害怕？”
莫襄闭着眼睛点头，腿已经不由自主的发软了，紧紧揪着他衣服胸前的金属小环不敢松手，语气都在发抖：“这……究竟是哪儿呀？”
“大明湖畔沈园啊，你待在这边别动，等我回来，记住，千万别动。”说完刷一下就没影了。每次都叫她等他回来，凭什么要等他呀，莫襄撅着嘴坐在屋顶上，双手紧紧的抓着屋脊上的瓦片，虽然她自己也知道掉下去的时候这瓦片根本救不了她，自我安慰罢了。自己这会儿特像一个被扔在家里的小媳妇，等着丈夫归来。堂堂一个现代人，别人穿回去都是郡主王妃，或者能干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业，自己呢，什么本事都没有，既不是学金融的没法成为商业大亨，也没有运动细胞成为后现代武林高手，充其量只是个傍大款蹭饭的。真是可悲呀。
趁着夜色，萧十一郎摸索着到了沈家的后山，沈太君和两个老头走进了山洞，山洞外守卫把守的相当严密，硬闯是不行了，只能把人引开，这事当然得交给杨开泰了。于是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着杨开泰追上了。
大清早的，冷风呼呼的灌过来，跟原先的时空一样带着秋天的味道。莫襄睁大着眼睛数着天上飞过的鸟儿，虽然一共就看不着几只小鸟。
数了一轮又一轮，又是两条人影飘来，前面那条是萧十一郎，后面是个高个帅哥，原来杨开泰还是个小白脸。莫襄一紧张就站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了，萧十一郎忙冲过去揽住她，这腾云驾雾的姿势，真是帅。
杨开泰在对面屋顶扔过一枚小石子，一碰到瓦片就爆炸了，这年头竟然有火药，还没等她感慨完，两人就双双从屋顶掉下去了。为了不让莫襄摔得太惨，萧十一郎已经做好了当垫子的觉悟。紧急关头，莫襄伸手拽住了什么减缓了坠落的趋势，又似乎碰到了一个簪子划到了某人，两人险险的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莫襄惊魂未定，朝声音的源头望去，顿时傻了。美女，真是美啊，脸泛红霞，微带怒色，容光更增丽色。一双漆黑溜圆的眼珠转了两转，惊疑不定的样子。一般的美女，不是温雅秀美，就是妖艳如风四娘一般，可是眼前这个美女却是大家闺秀的雍容华贵中带着三分英气，脸蛋看着像萧蔷，不过眉目间比萧蔷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见莫襄完全被她的美色震惊了，萧十一郎先反应过来，说道：“姑娘，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美女一脸戒备，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莫襄这才注意到是自己拽到了人家又用人家的簪子划伤了她的手，真是罪过。“对不起啊，还是我帮你看看吧。”
美女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开，好大一道口子，莫襄看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转身问萧十一郎：“有金创药吗？”
拿着金创药给从美女身上撕下一块红绸给美女包扎，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虽然不是什么职业医生，电视看了不少，却偏偏没看《萧十一郎》这一部。美女缩回手，细声细气的说：“谢谢姐姐。”
莫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故作镇定的答道：“是我不小心伤了你，对不起。”
“我们是无心闯进来的，还请这位小姐多多包涵。”萧十一郎目光直直的看着美女，本来被她叫姐姐就不大高兴了，这个胡子大叔，竟然还这么色咪咪的看着人家，莫襄假装后退，狠狠一脚踩在他鞋上。
美女看了看窗外，似乎有人来了，眼神一闪，对着萧十一郎说：“你们快走吧，免得叫人看了多生是非，快走吧。”
萧十一郎再次揽过莫襄的腰，对着美女浅浅一笑，说：“我们从原路走，免得多生是非，这些天别碰水啊。”
刷一下又到了屋顶，呼呼两下又到了围墙边，把她放在树枝上，问道：“刚才干嘛踩我？”
“怕你看美女看的太入神了被人当成淫贼，这些天别碰水啊，萧大哥你真是体贴。”
萧十一郎的眼神都充满了笑意，“今天才发现的，昨天就没发现我的体贴吗？难不成是吃醋了？”
“哼。”论聪明比不上他，论吵架自然也超不过他，干脆不跟他说话。
折了跟树枝放在莫襄手里，“好好在这呆着，我去跟他们抢割鹿刀，这个作掩护，小心点。”莫襄愣愣的盯着树枝，这东西……能做掩护吗？还不如一叶障目呢，早知道穿的时候穿迷彩服好了，眼下又得干坐着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