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共华年 > 38 三十一章 藏于九地之下者(上)

38 三十一章 藏于九地之下者(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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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悉悉索索地下着,细细绵绵的雨丝虽不似滂沱大雨那般呱噪,但如此无声却细密地坠下更使人心中郁郁,仿似这场雨要如此连绵不绝地一直下下去,让人心中对天晴都已没有了盼头。

卢长宇面色忧郁地望着被夜雨晕染成墨色的苍穹,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白瓷酒杯。

“杯中酒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祭天。”耳边传来姚敬德略带嘲讽的声音。他侧目瞪了一眼,仰头将酒饮尽。

姚敬德面带笑意地也饮下一杯,才道:“你日日如此忧心也是无用的,反倒不如与我开怀一饮。”

卢长宇阴沉着脸道:“殿下自那日离去便未按约定的路线行走,更未有半点消息传来,你们设在各处的锦衣卫所也没能探得什么,我却也一直奇怪你因何能开怀的起来?”

姚敬德嘿嘿一乐,道:“你也算是殿下身边的近亲之人了,怎么竟是一点都不懂他的心思呢?他既然敢如此行事便是已有了十足的把握,想是前后都已安排妥当了,咱们无非是穿戴上陪着他唱一出大戏罢了。照道理,长宇应当不会如此焦躁才对呀。”

卢长宇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对他一抱拳道:“姚同知深藏不露啊。”

哪知姚敬德却讳莫如深地说了一句:“比起咱们太子殿下,我这藏拙的功夫当真不值一提,也就勉强算是与长宇你相伯仲吧。”

卢长宇笑道:“我原还以为同知大人是万国舅的人呢。”

姚敬德端着酒杯面露嘲讽之色,“我啊,谁的人都不是,就是个看热闹的。”

卢长宇大笑着回身,突然握住桌案上的长剑,按燕翅萃崩簧,瞬间,泛着寒光的三尺长剑已被他舞出了一朵剑花。几乎在同一时刻,姚敬德也一口饮尽杯中酒,将酒杯掷向空中。酒杯与剑花几乎不分先后地击向同一处——房门。

房门开处只有如墨般夜色。卢长宇迅疾收势,旋身、举长剑向身侧敞开的窗子刺出,姚敬德也将口中尚未咽下的酒水喷出一道酒柱射向窗前,电光火石间,两柄薄如蝉翼的飞刀不知从何处飞至,一柄与长剑相击发出一声脆响另一柄则挡住了空中的“酒箭”。飞刀落地之时,付雪煜的身影已立在了两人的身前。

卢长宇难以置信般的望着自己手中被击偏的长剑,姚敬德却无比惋惜地长叹一声, “可惜了这么好的酒。”

付雪煜呵呵一笑,俯身拾起自己的飞刀,对着二人拱手道:“付清鲁莽了,还望两位大人见谅。”

卢长宇忍着虎口的酸麻也抱拳道:“付爷好本事,卢某总算见识了。”

姚敬德道:“卢将军不是一直惦念着殿下吗,怎么现在却只顾着客套,何不赶紧问问付大人,殿下都吩咐了咱们什么?”

付雪煜惊讶地望向姚敬德,以他所知,锦衣卫中除了一个名叫牟斌的千户和他手下的三名亲信之外,便再没有太子的人了,他本是有心防着这位姚同知,才演了刚才那一幕,想让这人心中有个分寸,哪曾想人家不仅没被他唬住竟似未卜先知一般,一语中的,他若再故弄玄虚反倒显得小人了。一念及此,他便笑道:“不瞒两位大人,正是太子殿下命我前来请二位速速启程前往桂林府。殿下已然身在那里了。”

卢长宇长出一口气,道:“总算是等来消息了。此地距桂林不过百余里,我们已在此等了三日了,一直都未再敢向前一步,就等着殿下来信儿呢。”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决定即刻出发,姚敬德派了一名得力的锦衣卫先行一步,前去通知广西布政使司以及各大小官员准备迎接事宜。

天色未明之时,三人率大队人马进入桂林府的城门。广西众官员上至布政使下至一县七品皆跪拜于城门迎候,城内更是净水泼街红毡铺地。车马行至城内,更有百姓沿街跪伏山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祐樘隐身在一处院墙后,冷眼看着各路官员恭敬地随着那辆六乘马车前行,广西布政使正扶着车辕对着车内歌功颂德。车马行过,百姓们一哄而起,纷纷冲到那几处于今晨才由衙役们设在路边的粥棚,争抢着能喝上一碗有米的稠粥或咬上一口窝窝头。

他沉声道:“你先带眉妩过去,莫要声张,我随后就到。”声音虽低缓却不容质疑。鸾歌没有出声,只是看了眉妩一眼便先行举步向前行去,眉妩也知趣地低着头紧随其后。

目送他们走远,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缓步走去,行至街道转角,几个老乞丐有气无力地举着破了半边的粗瓷碗对着他晃。他蹲下身扔了一块乌黑色的小方木头在其中一个的碗里,那个老乞丐低头看了看,再抬起头时,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睛中竟有凌厉精光一闪,而后他口中带着哭腔跪伏在地,嚷嚷道:“小爷啊,赏给我们点好东西吧,我们给小爷叩头啦,愿小爷福寿双全啊。”

他这般说着,其他几个老乞丐也如他一样跪在地上咚咚咚地连磕了三个头。

他们这样的举动在外人看来也无非是几个老叫花子向人讨钱的伎俩,而看在朱祐樘的眼里就另有了深意。“小爷”是宫里的太监们对太子的称呼,他本不喜被这样称呼,因此自己身边的常喜也只称他为殿下,但其他的大小太监却不知,明处暗处的都这般叫着。老丐们如此便是在对他暗着行礼了还兼顺便讨赏。他笑笑,低声道:“真是人老精、鬼老灵,还没说让你们干什么呢就先要赏了。只是,你们也应知道我并不十分有钱,便将就着要点我给的起的东西吧。”

那带头的老乞丐挂着一脸谄笑,道:“有赏就行,哪还轮得到我们挑拣。再说了,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还能享用几天,无非是给后辈们积攒些,小的们可都是要活命的,因此说,小爷您就掂量着赏些下来吧。”

朱祐樘对他这种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却又不由得自心中升起一丝亲近之意,便笑道:“知道了,我自会尽己所能。”

那几个老乞丐听闻俱是眉开眼笑,仍是那个带头的老丐先出声道:“小爷要老乞丐们做什么,请您吩咐下来吧。”

朱祐樘低声道:“给我查一个人的底细。就是在我身边的那个女人。”

那老乞丐奸笑道:“小爷,您身边可有两个女人啊。”

朱祐樘无奈地道:“人老了眼睛就是不好使,我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只有一个。”

老乞丐嘻嘻笑着,点点头,道:“老乞丐明白,一定办好,请小爷放心。”

朱祐樘也笑道:“我放心,办不好就别想要赏。”

与他们说完这几句,他拿回了那乌黑木块,起身向着城南方向缓步走远。

城南有一处当铺,招牌上的名字起的有些气人,叫“快来”。朱祐樘此时正面带浅笑地踏入这间快来当铺。铺子里的头柜从高高的柜台上向下打量着他,见是一位富贵公子打扮的少年便摆出一张笑脸,高声道:“公子,当当啊?”

朱祐樘仍是挂着浅笑,点点头。

头柜问道:“不知公子所当何物呀?”

朱祐樘笑容不改,轻声道:“人头,一颗人头。”

头柜原本堆满笑容的脸有些僵硬,却仍是勉强挤着笑纹道:“公子真会开玩笑,您若是来我们这里找乐子就请走好,现今生意不好做,我们可是一肚子的苦水,没那么多闲心陪着您玩笑。”

这话说得已是不算客气,朱祐樘却仍能笑颜以对,平和地道:“谁与你玩笑了,我就是来当人头的。你若知道了这是一颗怎样的人头,我保你一定会忙不迭地接了这个当。”

在当铺做头柜的,皆是人精,听闻此话自是心中起疑,当下不敢怠慢,拱了拱手,道:“请教公子了。只不知公子要当的是一颗金头还是银头又或是镶满宝石的头?”

朱祐樘悠然道:“独孤佛剑的头。如何?”随着他的话音,一块绢帕飘落到了头柜面前,“你且看仔细了,这上面乃独孤佛剑亲笔写下的字据还盖有他的私印,以证他输其人头一枚,且全凭持此绢帕者处置。”头柜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了半晌,身子不禁晃了又晃,勉强站稳后颤声问:“公子想怎么当?”

朱祐樘道:“死当。”

头柜似乎松了口气,却又立时惨白了脸,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公子,要拿他的头当多少?”

朱祐樘道:“当广西一百三十二名官员的全部身家和他们的官职,外加另一百三十二名新任官员的清正。”

头柜听闻此语,怔愣了半晌,再看向他时目中似已生出些敬畏之意,又拱手颤声问道:“公子是要他立地成佛还是仗剑而杀?”

朱祐樘笑道:“这我却不管,况且你又何必要分得那般清楚?佛祖尚且有怒目金刚的法身,他独孤佛剑又如何非得佛剑分说?”

头柜的脸上这才完全恢复了红润,抬手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才又出声道:“小的这就给公子写当票。”此时的头柜的神情已由方才的惊惧、敬畏彻底变为恭敬,极其的恭敬。

朱祐樘由当铺内踱出,面上依然挂着浅笑,迎着雨后初升的艳阳,让人观之便觉周身舒畅、心内悠然。无人知晓,那优雅笑容背后有他极力掩饰的忧伤,更无人察觉,那对如瀚海深眸下藏着的悲恸。

广西确如他当初所料想的那般,官员贪腐而致民不聊生。而他这个太子、当今的储君,除了如此这般的在暗中筹谋却无力再做其他。他这个无权、无势亦无钱的日后之君,实在做得窝囊。

他抬首望着那高挂在空的骄阳心中暗叹,如此烈日之下,自己却如处深秋之中,周身只觉一片寒凉,仿佛身着纱衣立于萧萧叶落的凄冷庭院内,看似闲庭信步,既能拈花而笑又可不使片叶沾衣,而实则却是,他既无力挽住那轮仅余一丝暖意的落日也无法留下满庭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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