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二章 押送灾银(1 / 1)
次日,皇帝就派了二十个官兵护送灾银,跟秋少怀一同去洛阳。秋少怀不过十二三岁的身板,穿着钦差的衣服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过他是老大,一路上自然也没人敢笑他。
秋菊自然随行。秋少怀称自己的姐姐从娘胎里出来就体弱,不宜吹风,所以一直都在轿子里,未曾出来过。所以当外面劫匪和官兵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还在轿子里睡觉呢。
直到一支羽箭穿过轿子射到她脚边,她才惊醒过来,待看到那支羽箭离自己仅尺寸之遥,不觉后怕。她的武功只能自保,出去大概也没什么帮助,但是躲在轿子里,若又被这流矢射中,岂不是死得很冤?想到这里,便也出了轿子,跟劫匪打了起来。毕竟打斗之时双方身形交错,高处射箭之人为免伤到自己人总是要忌讳几分。
但一个不会武功的秋少怀还有几个武艺平平的官兵又怎么是计划周密、武艺高强的劫匪的对手?不多会儿,灾银就全被劫匪卷走了。郑鸣鸣却也只得边跟一个强盗打斗,边高声大叫:“这是赈济黄河灾民的银两,你们若是有半分怜悯之心,就不要赚这个黑心钱!”那强盗们哪里管她,只是把装灾银的箱子打开查验之后,便一箱箱全搬走了。
所幸劫匪只是缠住官兵,并未杀人灭口,秋少怀虽然不懂武功,却也没有受伤,此刻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空荡荡的马车叹气。
郑鸣鸣坐到他身边,安慰道:“此事虽然是你看管不周之过,但皇帝仅派二十人押送,本是他自己的疏忽,也不太能怪到你头上,放心吧。”
秋少怀幽幽地说:“我哪里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黄河的灾民等不到救济的银两便只能饿死了。我的前途事小,他们的性命事大。”这话一说完,郑鸣鸣仿佛看到秋少怀头上云彩环绕,那光圈的模样,不正衬出个天使来了?郑鸣鸣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出来,只是想着,这天底下的傻子倒是凑齐了,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就只有请动地方官府来围剿他们了。”郑鸣鸣说道。这他们自然是指强盗。
“你知道他们在哪?”秋少怀好奇。
“他们这次劫银计划周密,组织周全,劫匪个个训练有素,不像是临时结伙,而像是职业的劫匪。如此,在我们之前,他们肯定曾经劫过别人,这样,官府肯定有案底,这样,我们也便能推算个大概。”
“那走吧!”秋少怀心中着急,便拉着郑鸣鸣要走。郑鸣鸣见他着急,也不阻拦,只招呼官兵们把剩下的东西都一齐推走。
来到永清县衙,县官看到秋少怀,立马拍马屁道:“大人能光临敝县,实在是让敝县蓬荜生辉啊!”
秋少怀也不跟他客套,开口便问:“县老爷,本官押送赈灾银两,初到贵县就被劫走,你说说,这是何道理?这就是贵县的待客之道吗?”言语间竟是把这劫匪算到了县官的头上。
这县官擦了擦脸上的薄汗,点头哈腰:“是下官的不是,是下官的不是。”
“你可知这劫匪来历和藏身之地?”秋少怀问。
“这劫匪,自五年前就出没在落凤坡一带,只抢劫过路人,于本县百姓,倒是秋毫无犯。下官也不知他们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劫完之后,必定会把银两送到本县东郊的贫民窟去。”这县官却原来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不前去捉拿?难道是有心包庇?”秋少怀怒道。
“岂敢,岂敢。只是每逢县衙要动兵追捕,那贫民窟一干百姓就堵在衙门口哭天抢地,实在是……”县官很是无奈。
郑鸣鸣觉得好笑,这些劫匪竟然是侠盗。只是,他们为何要劫官银?这不是等同于把穷人的钱偷走送到穷人的手上吗?郑鸣鸣觉得此间必定另有内情,却一时也道不出到底是什么。
“如此,我们就去那东郊守株待兔吧。”秋少怀道。
县官领命。
东郊贫民窟。众官兵躲在暗处,见果然有人趁夜而来,把银锭放在穷人窗台便要走,却被秋少怀等人抓了个现行。秋少怀看了看那被扣住的贼人,又垫了垫刚从窗台上拿到银锭,那银锭背后刻的不正是“赈灾”二字?
只是这响动到底惊醒了东郊的一干百姓,他们围着官兵,竟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秋少怀哭笑不得,只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各位大爷大妈兄弟姐妹,这贼人日前抢了皇上派送黄河赈灾的银两,这才有今日之事。还望各位体谅朝廷的一番苦心,也让黄河两岸的兄弟姐们也有衣可穿,有饭果腹。”那百姓你看我,我看你,却就是不走。
一个白发老者,拿着扫帚在地上掸了几下,啐了一口道:“什么赈灾,谁不知道,这赈灾的银两全部都被你们这些狗官中饱私囊!”周围的人也附和。
秋少怀看着县官道:“怎么回事?”
“五年前,我们永清县发了旱灾,颗粒无收,眼看着就要饿死了。朝廷说不日有十万两官银送到以解百姓燃眉之急。大伙听了都很高兴。”县令叹了口气,“谁料这负责押运官银的钦差竟然中饱私囊,谎报已经把官银分发,实际却是自己赚了这昧心钱。”
“这事你怎么不报予朝廷知晓?”
“下官报了,只是这折子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喽。”县令神色凄惶。
秋少怀正色道:“各位,我是金科状元秋少怀,皇上命我为钦差押送官银赈济黄河两岸的灾民。我在各位面前立誓,必定把赈灾银两亲手送到灾民手里,如违此誓,天人共怒!”
人群慢慢散开,也间或有人把已经收了的赈灾银两扔到了秋少怀面前。一个大妈看着被官兵捆住的贼人道:“小五,你就把官银还给这位大人吧。谁还不是爹生父母养的,这黄河两岸的兄弟,他也是兄弟啊。”
那叫小五的看了一眼秋少怀,道:“你先放我回去,我跟兄弟们商量一下。”
秋少怀应允。
小五见不见了官兵的踪影,这才匆匆走了起来。并不知背后有个黑影一直跟着他。
“小五,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把大哥急坏了。”为首的汉子拍着小五的肩道。
“大哥。”小五神色犹豫。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都不像我们的小五弟了。”众人大笑。
“大哥,我被官兵抓住了。”
“那你怎么回来的?”为首的汉子匆忙看了看小五身后。
“大哥放心,没人跟踪。”
“你的轻功也还不错,我放心。只是他们怎么肯放你回来?”那大哥问道。
“大哥,那钦差当着东郊的百姓立誓,一定把灾银亲手送到黄河两岸灾民手中。大家都信了他,把收了的银子还了回去。黄大娘也劝我把劫的官银送回去。”小五低了头。
那大哥大怒:“小五,你脑子被驴踢了?狗官的话能信吗?”
“大哥!我相信天底下还是有好官的!远的不说,咱们永清县令李大人就是难得的好官!当年若不是他顶着上头的压力开仓放粮,咱们可就都饿死了!”小五争辩道。
为首的大哥低头沉思了会,又看了看周围的兄弟道:“兄弟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说还的,有说不还的,有说狗官不可信的,也有说信信又何妨的。
那大哥大吼一句:“好了!我看这样吧,小五,你跟着他们一起去,亲眼看看他是不是把银两送到灾民手里。如果他敢背誓,我叫他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众人皆点头。
那房梁上偷听的黑影暗暗一笑,“这个大哥,也是个有头脑的。”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