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四十八章(1 / 1)
新婚之夜,睡不着的似乎不止这一对新人。
那边厢,清落和小葵也是睁眼到天明。
“小葵,你家在哪里?”
“我家就在洛郡。”
“真好呢,这么近。”
“……”这丫头,不会是想逃回家了吧?
“那你跟许管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再不说点什么,清落怕自己会崩溃。脑子里想的全是艳情画面,对象却是不堪的两个人。
“我们是指腹为婚的。”从小就认识,真是孽缘。
“青梅竹马?”
“可以这么说。”
“小葵,你继续说下去,好不好?”不要让我有空闲想太多,那样,实在太痛苦。
“落儿……”小葵不忍,走过去抱着她,就在清落耳边轻声呢喃,说着自己和许林纠缠了一辈子的情愁,“我和他啊,要追溯到爷爷那一辈。两个爷爷是战场上结识的,英雄惜英雄,很快便把酒言欢,结拜兄弟。后来战争结束,各自回到家乡仍有联系。”
“许大哥家很有钱吧。”
“对,有钱又有势。”说到这里,竟是有点咬牙切齿。
“当时,我还没出生,他们就计划要是将来有孩子就结为亲家,这样两个男人的情谊就更是牢不可破了。”
“真是令人羡慕的友谊啊。”
“是啊,我记得小时候每年九月,都会被接去京城他们家住,一直到十一月才回来。”跟许林的情其实从那时候就埋下了根吧。自己始终记得每年那时候,房间后面那一大片的向日葵常常让自己看得忘了时间。然后许林那张惹人心烦的脸就会从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冒出来。
“后来呢?”既然感情这么好,为什么当初刚来洛府哪会儿小葵看到许管家的脸那么臭?
“没有后来了。”
“……”怎么如此悲愤?
“后来爷爷死了,一年后,许林的爷爷也死了,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家一直是靠许爷爷暗中接济着。还好父亲有开私塾,但那点钱怎么够?”而且本来每两个月都会给自己写信的,自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信。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姑姑当了皇后,他们一家早就鸡犬升天到不屑结交我们这种穷朋友了。可是……当年战场上明明是我爷爷舍身救的他们啊。”
我们可以不要钱,但是有必要断得这么干净吗?“当年我父亲曾到京城找过他们,本来只是想谈谈……”
“谈什么?”怎么不说下去了?
本来快睡着的清落因着小葵的戛然而止抬起头,见小葵双颊绯红,顿时明白原因,体贴道:“明白明白,指腹为婚~”
“可是他们却把我爹打出来!”
“什么?!”这就太过了啊。不能狗眼看人低到这种程度啊。
“后来,我得知他在这里工作,便……”
“明白明白,跳过跳过。”追男人追到情人变同事,小葵真不愧是女强人。
“可是他竟然易容!他就那么怕我纠缠不放吗?!”
“可你不还是认出他了吗?”心里,其实一直思念着他,才会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便认出来那个命定的人啊。
* * * * * *
“啊肆,有些误会,真的是可能会误终身的。”自己就曾亲身经历。
“我记得你明明每月都有写信啊。”为什么她没收到?
“都被母亲暗中拦下来了。”再后来那些干脆是当心情日记在写,自然不能送出去。
“不过你们这样,算是私定终身吧。”姑母爱结交皇权贵族,小葵自是入不了她的眼。
“嗯。”看着窗内小葵含羞带嗔地对已经进入梦乡的清落说着对自己的怨言,许林看得目不转睛,这样的人儿,自己怎能负她。
见许林情意萌动,洛肆咳嗽一声以示警告。
虽然从以前开始两个男人就经常藏在暗处看着两个丫头,但这毕竟是暗中进行,若许林现在情不自禁冲出去跟小葵表明心意,自己也会跟着曝光,到时两个大男人的立场还怎么站稳?
许林毕竟是聪明人,一声咳嗽立刻冷下了心智,转身问正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清落说明你娶宰相之女的目的?”从小就知道啊肆是个冷心之人,只是难得情动了,舍得让那丫头难受到如此程度吗?那个躺在小葵怀中的女子,即使睡着也眉头紧皱,那份忧,那份伤,实在浓到无法忽视。
“这件事,我不想让她牵扯进去。”一丝一毫的危险,都不准有,“许林,这件事,我自己来,你只要护着她们两个周全就好,我不希望再发生上次的火灾事件。”心惊一次就够了,那种痛,自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这样想着,便连对许林的语气都硬了许多。
“是。”啊肆是讲情理的,不然,那次之后不会只是和自己打了一架而已。
洛肆从来知道自己的武功修为不如他高,提出跟自己切磋武艺,还真是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只是那伤,却是好多天都没有退。也幸好自己常年易容,没吓到其他下人。
看来真如清落说的,易容实在是门很好用的民间技艺啊~
只是新婚之夜就这么跑出来偷偷看着其他女子,这行为颇为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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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爷。”
“恭喜。”
……
“……”一路走来,洛大少爷已经听到不知多少好话了。
明明自己和清落的情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事到临头,竟还说得出“恭喜”这种话。
洛肆知道,这只是形式,若真不说了,反倒奇怪。但听着还是觉得别扭。
或许,人,本身就是一个别扭的物种吧。
而当收拾房间的婢女看到那块白布上的血迹以后,恭喜声更是不绝于耳,只是,全体下人的脸色也一致的难看到极点。
洛肆真不知道,清落的到来,把这些下人的七情六欲都激发得淋漓尽致,到底是好是坏。毕竟做下人的,不能嚣张过做主子的,这才是正道吧。(789:洛大少爷真是孤陋寡闻,正常小说里面的下人,基本每个都嚣张过主子。)
而跟洛肆一同出来吃早膳的城主夫人,此刻在鞋内蜷缩着脚趾,无比懊悔,自己跟这个男人谈条件,真是今生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
事情得从早上说起:
当洛肆早上习武回来(789:其实是偷窥咱们清落同志回来。),徐凝瑶支支吾吾含糊启齿道:“相公,昨天我们没有……”那个。
“我说了,没有孩子。”正在换装的洛肆说得无比绝决。
“可是……那样就没有落……落红。”自己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第二天早上必定要染在白布上的血迹。本来以为睡一晚,第二天早上便会神奇地出现,结果什么都没有。才明白,那男人从来都不是温情体贴的。
还是,他的温情,他的体贴因人而议?
“刷——”的一声,洛肆抽出床头利剑递给徐凝瑶:“给,割脚趾吧,穿上鞋就看不出受伤。”
徐凝瑶目瞪口呆看着洛肆,这个人,刚刚说什么?通常书里面不都是男子割的吗?他……他不割自己的就算了,为什么是脚趾而不是手指?这未免太不雅了吧。
看来徐凝瑶小姐也是个把自己当作言情小说第一女主角的人,但是从她的戏开场至今,第一顺位男主角似乎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浪漫幻想。
我说过,洛肆要耍起狠绝来,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毕竟十几年了,都是那么过来的。只是如今,手段花样的更是比以前高明许多,常常——杀人不见血。
“你在这里慢慢割,我出去了。毕竟或许将来你还会嫁人,被人看了去就不好了。”
外人听了或许觉得温柔,那么替女方考虑,但是在徐凝瑶耳中,便成了羞辱。自己才刚进门,就已经想着休妻了吗?什么叫“或许将来还会嫁人?”
一个气结,隔着布袜,便在脚上划了个大大的口子,泪眼迷朦地望向洛肆那个方向,哪还有人影?心中所想的柔柔安慰,消毒,包扎,什么都没有。看着血流了一阵,又泪水流了几滴。徐凝瑶振作精神,正式成为大反派。
一瞬间的眼神绝决,动作利落地血染白布,伤口包扎。
只是那意义不明的脚疼和心痛,直到早膳结束都没有消失。心中,竟有点羡慕那个洛肆不住眼神追逐的女子。
一代王爷,望一个女子望到让人观者觉得心力憔悴,这情,已经浓稠到什么地步了?
“小柒,你说,我能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吗?”问着自己随嫁过来的贴身婢女。
“……”
“不必回答了。” 自己其实已经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