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1 / 1)
正当我的心思在神游天地之时,一大队丫鬟太监正向着问心亭这边缓缓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蒙戈和许若晴待我看到时,已经来不及闪躲,只得上前行礼。
许若晴笑道:“姐姐现在可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昨日一曲更是艺绝当场,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了,这一拜,我可是受不得了。”
话虽如此,但我依旧低头,谨慎道:“许小姐何出此言,许小姐是当今皇后的义女,奴婢只是承蒙皇上皇后开恩保全性命,入宫为婢,主仆有别,奴婢不敢怠慢了礼数。”
许若晴满意的笑了笑,白净无暇的脸上又恢复了纯真的笑容,看向蒙戈。我依旧低着头,却感到头上方的空气变得冷峻凝结,许若晴清脆温柔的声音传来:“前面就是问心湖,王储是否要到前面去看看?”
蒙戈道:“小姐先行便是,容我同这位女婢说两句话便来。”声音一如往日般冰冷,但却不失礼节。
许若晴转身走先,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缓缓抬起头,没了旁人,褪了伪装,少了千般犹豫和万般小心,我仿佛还是那个站在突厥战场上的安慕雪,我微微一笑,“王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蒙戈道:“当初在我突厥之时,我也曾经和小姐有过接触,凭着自己的微薄之力救过小姐两次,希望得到小姐的效力,小姐当日那般决绝依旧叫人难忘,如今异地重逢,见小姐落魄为婢却仍效力于二皇子,不得不叫人叹一句无奈啊!”
我直视他,反问道:“两军交战,被俘降敌便是不忠,即便奴婢家道中落,可食君之饲担君之忧,不尽心尽力便是不义,奴婢虽只是一介女子,倒也懂得何为忠义,更何况皇子凭己之力脱颖而出,荣登王储之位,他日必定执掌一方厚土,又何必为奴婢耿耿于怀,这般无奈?”
他忽然嗤笑一声:“你在沙场为明元尽忠,他们却抄你全家,将你逼入宫门,视为不义,所谓忠义难全也不过如此。想不到‘愚忠’之事竟也会发生在你的身上。”他眉头一挑,继续道:“以你的武功,这宫墙又怎么能困得住你,你不愿离开,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把柄,抑或是有不舍的人事缠绕?”
我的心猛地一颤,怎么越说越玄了,这突厥蛮子要干嘛?
他将我的震惊看在眼中,却没有停顿,继续道:“安小姐为人光明磊落,自然不会起什么把柄,就算是有,恐怕也抵不过和那明元二皇子的惺惺相惜吧!”不待我反驳,他轻哼一声,道:“只可惜,明元的二皇子本就志在千里,再加上他幼时的遭遇,如何会被儿女私情牵绊,真假难辨,若是由他登了大宝,必定会逐鹿中原,哪里还会记得你这个落魄丫鬟。……”话一出口,他似乎也有些后悔,只是在那里看着我,再不言语。
我心中虽痛,但仍装作毫不在意,道:“不用王储提醒,奴婢自知身份卑贱,更何况无几个寒暑好度,又怎会有非分之想?”忽然想到他刺的那一剑,便道,“拜王储那剑所赐,奴婢早已不能用武,又如何闯出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即便是出了宫,天大地大却无我容身之处,奴婢的事奴婢自己最清楚,不劳王储您费心!奴婢还有工作,不比王储这般清闲,先告退了!”
什么志在千里,什么真假难辨,他从未作任何许诺,我也从无任何期盼,大家无非是成年人的逢场作戏,一时激情,何必说的情意浓浓,还牵扯到茫茫将来?即便是他已经向我许下诺言,当初独立自信如我依旧被弃,单凭现在的我,又如何相信自己会有筹码将他留住直到兑现诺言?
不留一丝余地,我转身向承安宫走去,留下蒙戈一个人在身后。
他的一番话在我耳边萦绕不绝,像蚂蚁进洞般侵蚀着我的内心,痒痒的,竟有些微痛,让我不能忽视。
不知不觉的就走回了承安宫,刚一进园子,就看见几个丫鬟聚成一团拿着什么东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热闹之极,就连我走上前去都没有发现,原来是一张写着字的纸,被握在背对着我的秋云手中,又被大家抢来抢去。
这群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您们抢什么,这诗可是二皇子为我们慕雪姐姐做的诗,若是被撕坏了,有的赔吗你们!”秋云嚷嚷道,
这承安宫里最难打发,嘴巴最毒的琪人阴阳怪气道:“哎呦,给我们看看怎么了?这也不过就是一首诗嘛,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这是给安慕雪做的诗?”
秋云争辩道:“一看就知道,这上面不是有慕雪姐的名字吗?”
“照你这么说,那上面还有个‘晴’字,难不成还是给许若晴小姐的?”
秋云明显还记得那日和宝珠打架的事,有些气愤的道:“不可能,二皇子怎么会喜欢那个女人?”
“什么那个女人,”,琪人故意拖长声音,剜了秋云一眼说道,“你别以为安慕雪是你姐姐便护着她说话,说到底你口中的那个女人——也是个主子,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丫鬟,换做是我,也是选小姐不选丫鬟!”说完把头一摆,正好与站在旁边的我四眼相碰。
见了我,琪人眼中立刻生出一阵尴尬,却还故作轻松的冲我福了福,我心中一阵烦郁,故意学着她也阴阳怪气的道:“免了,大家一样是丫鬟,都是伺候人的主儿,谁需要拜谁呀?”
琪人一听直到我是在说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有些下不来台,我也不想理她,只一把扯过秋云手中的纸。
上面点点墨迹:
凤凰山下雨出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
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雪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道数峰青。
那熟悉的秀丽的字体,竟是昨晚墨恒为我吟诵的词句,那个吻猛然闯入我的脑海,烧的我脸庞绯红,墨恒低吟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徘徊不停,我竟有一刻的失神,仿佛走进了那词句之中。
“别瞧了,小心眼珠子掉出来了”,就听琪人恶狠狠的对我说,把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我淡淡一笑,道:“我整日介的呆在二皇子身边看二皇子吟诗作画,是最不愁见的,倒是妹妹多瞧瞧,过了这一回,下一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我想适可而止就好,便作罢,对她不再理睬,不想她却口出狂言:“你不就是仗着勾引到二皇子了吗?有什么洋洋得意的?净使些身子下边的下流招数,真是天生的下贱坯子。”
此刻琪人的眼中喷射出恶毒的妒火,敢情这又是个冲着我和墨恒那点儿破事儿来的?不就是一起呆了一夜么,又没做什么,凭什么今儿个又让我不明不白的做了一次名不正言不顺的炮灰?
我这人就是打击成长型,偏偏不怕人来硬的,你来硬的,我就以硬制硬,你来暴的,我就以暴制暴,你来贱的,我就以贱制贱。如今听见她那么毒的说我,我也就不客气了,在心里摩拳擦掌,脸上甜甜一笑:“妹妹真是高看我了,我这点登不上台的本事也是二皇子□□的好,若是妹妹想学,不妨也让二皇子□□□□,”
我莞尔一笑,使出全身的媚态(当场的人立刻配合的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道:“只不过就怕二皇子已经习惯了我的下流招数,别的人,即便是天仙也看不进眼去。再说,妹妹也说过,同样是小姐和丫鬟,定是选小姐了,二皇子第一次错选了我,恐怕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了,即使妹妹下半身的功夫使得再好,恐怕也没有机会施展啊!”
我不屑的一瞥,心中却满是兴奋,一扫刚刚的低沉,就在我一个眉飞色舞的华丽转身之后,却差点惊掉了下巴,身着一袭单色绣缎的墨恒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院口处,正若有所悟地看着我,给我一个仿佛识破我的小把戏的表情。
我这专门将给琪人的话,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刚刚大家的焦点都在我和琪人身上,也没有发现墨恒,此刻见了,都慌乱的俯身作揖。我也装作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把头埋得低低的。
墨恒一反常态的当着这一大群宫女的面而,温柔的拉住我的手,嘴角一勾,墨眉一挑,“一大早你怎么就跑没了影儿,不知道我这里一刻也离不得你吗?”
虽是责备之语,却包涵无尽的宠溺,我一怔,他是怎么了?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般语气,听的我竟有一时的失神。
说话间又露出一副戏谑之色,却在眨眼之间收了回去,没有让第二人看到,一如往日的冷淡少言。我晕倒,你这也太捧场了吧,是不是准备叫我被醋缸淹死,被醋坛子砸死?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在一片无言的惊愕中,我怔怔的被他拉着,无限风光的离开院子,待我回过神儿来,再向后望去,只见凑成一群窃窃私语的丫鬟和气得涨了红脸的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