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1）

我很难过，我很惶惑。

我对着手机，翻到的却是熊明廷的电话，我触电般把电话挂掉。

森最后的决绝与痛苦，落寞与薄凉时常占据着我的脑海，心中满满的不是难过却是内疚，那么清晰地提醒着我，我伤害一个人，我错过了许多。

我把课选得满满的，我每天做许多事，我让自己停不下来。朋友担心地开导我，失恋没什么大不了。我说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只是你们不知道，那个被我伤害的男孩儿点醒了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人了。

5月，听说森有了新的女友，我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如同一个罪人得到了受害者的赦免。周围的人错愕地看着我的反应，我说了句很情圣的话：我是真心希望他快乐，他值得更好的女孩。

我的生活发生一些细微的改变，打开电视机会看一会儿军事频道；上网会浏览一些海军论坛。直到有一天，我看着纪实节目里年轻的士兵围坐在训练场上，大声唱起军歌：“其实我既有铁骨也有柔肠，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当兵的日子既短暂又漫长……我的明天也会浪漫的和你一样，当你的纤手搭上他的肩膀，我也会回过头泪流两行，也许我们的路不是同一方向，我仍衷心祝福你姑娘……相信你还会看到我的爱，在海空飞扬……”

这首曲子，在那个海浪声声的夜晚，熊明廷曾经用口琴吹奏过，他说汀汀，这首歌，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送给我们的青春。

我怎么会忘记。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它的歌词。

我用搜索引擎下了这首歌，在深夜听到泪流满面。

我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信，一笔一划，一减再减，再多的话，我知道，他会懂的。我说，熊明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熊明廷，我做错了一件事，很错很错。熊明廷，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他到底还是回信了：汀汀，我有女朋友了。

往常我定会就此算了，可是他是熊明廷，他是不一样的。他做了很多事，他却从不说。所以这一次，我不再相信他。我做了一件疯狂的事，第一次翘课，第一次坐火车去一个遥远的海滨城市。

结果他真的不在。就快毕业了，我以为他至少在学校的。他的同学说，他要去基层两年。我不知所措，为什么呢，他明明可以继续深造的。那个同样有着黝黑脸庞，穿着短袖迷彩服的男生告诉我，这是他的梦想。

如果换成别人，我很难不觉得矫情，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在太阳下摸爬滚打，在月光下挑灯看书，他们担负很多，才能说出一句，这是梦想。他告诉我一个我没见过的熊明廷：爬障碍物时摔成骨折；第一次出海晕倒神志不清，被绑在床上；复习功课复习到发烧；他说，真正身处海疆，才能够那么强烈地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军人，什么是国家。

最后我还是问出了口，他女朋友呢。对面的男生摇摇头，他以前会给一个女孩子写信，会给那个女孩子打电话，会笑的很开心，他叫她汀汀，但是现在那个女孩子有别的男孩照顾了。我说他怎么不说呢，他这个笨蛋。男生说，我们能有什么资本去说呢，你们是属于多彩的都市的，那里有炫目的人生，可是陪伴我们的只有只有无尽的大海。不是谁都能守得住寂寞。

离开的时候，那个男生说，对不起，其实我知道你就是汀汀，我在熊明廷的书里见过你的照片。

22岁，我要毕业了。两年前回来后，我只给熊明廷留言：现在换我来等待了，只要你还没来得及改变。熊明廷，有本事你就躲我一辈子。

枫叶红了又绿，池塘里的小鱼儿也长大了，校园里的猫咪吃得圆滚滚的在树荫下晒太阳，鸟巢里的小鸟也换了好几拨。可是熊明廷，你怎么还是不出现。

我们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照念，镜头定格下最美好的容颜。和好友在正校门的凯旋门下留念。门口一个年轻刚毅的身影恰恰从车上走下来。洁白的制服洁白的皮鞋，端正的步子，英气逼人的脸庞，我知道，他笑的时候会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跑过去，身后有同学们的惊呼。我撞进他怀里，他诧异地低头，一下子顿住，他轻轻摘去我的学士帽，凝视良久，忽而收紧了双臂，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丫头，我回来了。”

28岁，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窝在地板上打游戏，我有些担心道：“这不大好吧，得教她些淑女的事，老是这么打打闹闹的，要不送她去学钢琴或者跳芭蕾？”

熊明廷把小丫头抱起来，用大脑袋去蹭她的小脑袋：“熊豆豆，你想不想去跳芭蕾呀？”熊豆豆瘪瘪嘴：“不要，豆豆要去开飞机，爸爸在海上开船，豆豆就在天上飞。”熊明廷捏捏她的小鼻子：“爸爸是做什么的呀？”“军人。”“那爸爸开的是什么呀？”“军舰！”熊明廷就哈哈笑了。

晚上把熊豆豆哄睡着了，我轻轻带上门出来，被等在门口的熊明廷拥入怀中，我说，熊明廷，你总得把她交成个假小子才甘心。熊明廷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低声说：“怎么会呢，她妈妈也是这么长大的，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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