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我喜道:“好啊,秦四儿这臭小子,看我怎么教训他?”
秀秀娇嗔道:“夫人……”
这时香儿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忙转首对香儿说道:“不成,赶明儿个,我也得要将你给嫁出去才行。”
香儿立马笑脸一僵,面色绯红,垂首诺诺道:“夫人,香儿……香儿这就去给您打点水梳洗一下。”说完就羞得扭头跑了。
我跟秀秀大笑不止。
后来,我听秀秀说起那夜的情形。原来她们俩人跑到后门,刚好那边正在大乱,她们就趁乱奔回了宣府。等再回到之时,就再也寻不着我,而且将军府也已经……
秀秀说到这里,也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我担心她肚里了娃娃,继而就再也没问下去。
当夜,怡心院来了一位我不知如何去面对却又不得不见之人。
“昭雪给姐姐请安。”秦夫人夜半登门,我有些头痛。
我笑着客套道:“早就听闻姜尚书独女通古溯今、才学满腹,今日一见,居然又生得如此标致可人,宣容倒是有些嫉妒了。”
姜昭雪脸色微微一红,害羞模样完全不似人妇、人母,反倒与少女无疑。
我细细端详她的模样,心里觉得她应该讨厌我才是吧?可是无论我怎么深深看进她的眸光都瞧不出那里有闪避之色。
最后,我总结了一下,她居然对我完全没有一丝隐意。
这小妞,莫非看书看傻了罢?
我想秦修从许是同她说了清楚了。
我试探性地问道:“妹妹,将军……同你说了罢?”
她垂首一笑,“姐姐,您不用担忧。现下,既然姐姐平安归来,我愿同姐姐一同伺候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美女们周末愉快!
唉,果然还是将军有爱啊,我哭。。。。
看,将军终于娶了个好老婆,大家心里舒坦点没?
第六十一回
“呃……”我扶住额头,有些不解,为何秦修从不先同她说清楚明白些?
我抬头见她依旧那副淡然模样,觉得有两个可能性,要么,她实在太能演戏,要么她就是真的太单纯。而我坚定地认为是后者。有妻如此,我也替秦修从欣慰了。
可是既然秦修从未说,我也不方便同她言明,唯有哼哼哈哈地将这事应了下来。
她见我心猿意马,忙起身说道:“姐姐今日方才归来,定是乏得紧,昭雪就不扰姐姐歇息了。”
我突然间异常喜欢她。
这般善解人意的模样,也难怪顺利地将秦修从骗上了床。
看我想的都是些甚么乱七八糟的,人家正牌夫妻,同床共眠是天经地义,我跟着瞎操甚么心呢?
待姜昭雪走后,屋外顿时狂风大作,吹得未合的木窗“哐当”了一声合上了。秀秀忙上前将窗子关严实,可我望着那木窗,陡然间愣住了神。
太多记忆向我涌来,熟悉的窗子依旧,仿佛我只要推开窗就可见着那在我脑海中依然清晰如昨的俊逸面孔。我曾经数次推开门窗都好似瞧见那神采奕奕的男子披昨天戴月地立在窗外,总是那么一刻在恍惚,仿佛那熟悉的男子同月光融化在一起,不知是人是仙,似人,更似仙。
“这是要下雨,夫……”秀秀见我神色异常,顿时收了口望着我。
我尴尬一笑,说道:“秀秀,你今儿个也乏了,早些去歇下吧。”
秀秀应了下来。
秀秀扶着肚子,刚走到门前,我又叫住了她,“找两个下人下来将屏风后面的木桶移出去。”秀秀有些不解,可也还是乖巧地应了。
为何到处都有灼人的记忆,连那屏风后的木桶都能让我清楚地忆起冉逸那面容是如何似水妖一般从水中浮起的。
不一会儿,当两个下人兴冲冲跑来的时候,我突然又反悔道:“呃,还是算了,你们先出去吧。秀秀,你去歇下吧,让香儿给我弄些温水来。”
深夜,我浸在温水中,直到那温水已经低过我身体的温度,我依旧是毫无知觉。
也许我根本不应该回来,回来做甚么?回来看着他在我眼前娶妻么?
我叹了口气,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滑入水中……
第二日,由于我头一天夜里泡在大冷水里着了凉,结果昏昏沉沉地躺了一整日。日落时分,秦修从携着昭雪匆匆赶来。
我勉强起身,秦修从却突然摁在我肩头,一脸担忧之色。
我浑身发烫,糊里糊涂,木然问道:“将军,今儿个是甚么日子了?”
秦修从叹了口气,说道:“你身子不好,莫再费心言语了,喝下药,好好歇着罢。”
“将军,我真的歇不下,你快些告诉我今儿个是初几了?”
昭雪瞧我面色焦急而秦修从始终未答,她一脸疑惑地上前,说道:“姐姐,今儿个是六月十五。”
我突然松了口气一般,喃喃道:“还有三日,三日……好,三日。”
秦修从突然有些气恼,忙扶住我肩头,冷然道:“要么你随我去寻他,要么你就忘却一切,平静渡日,你这般到底是何苦而为?”
泪水陡然间蔓延,忘却一切,我想,可我却根本无能为力。满心铺满风雪,始终看不到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的那日。
我喃喃道:“此生他都不会再见我的。”秦修从皱眉望着我,半晌再没言语。
昭雪面色僵滞,见我与秦修从一个哭一个怒,连忙乖巧道:“妾身去瞧瞧姐姐的药熬好了没有。”说完就退了出去。
秀秀向来识得察言观色,立即拉着香儿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就只剩下我同秦修从四目相望。我咬着下唇,浑身支不出一丝力气来。
秦修从依旧眉头不展,半晌,叹了口气,低声道:“宣容,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以往我那般待你之时,我也从未在你眼中瞧出半分惊恐,现下,你的魂儿却都好似被人带走了一般……”秦修从顿了顿,坚定说道:“我不管你心中如何打算,只要你愿意,我秦修从定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窗外落日燃完最后一丝红霞,天地间万物也好似随着它的离去,顿时寂静无声,唯有自己深重的呼吸伴着自己的心跳凌乱不堪。
我愣愣地望着他,仔细回想他方才的言语,一种深寒的内疚感布满我的心头。我诺诺道:“将军……我……”
秦修从突然握住我的手,“宣容,实则是我秦修从有错在先,我明明知晓你们两情相悦,而我也亲口答应他好好照应于你。可我……可我明知你忆不起以往,却又眼睁睁地从不曾同你提起。我那私心何时而起,却也无从自知。这一切缘由皆自我而起,宣容,你真的无须再自责了。你们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即便是你失了忆,也总有一日会再重新恋回于他。我只是,我只是恋上了与你相伴的那些快活日子,本想着你一日不记起,我便佯装一日,一生不记起,我便照顾你一生一世。眼下你既然已经回京,这回,我秦修从却也想为自己争取一回,只要你点头,此生我都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深褐色的双眸正对我释放着热切的光芒。他,一个骄傲的男人,一个在战场上冷酷厮杀从不眨眼的男人,统领着千军万马都不会泄露情绪的男人,此时却呼吸急乱,无比慌张地等待着一个妇人的答案。
秦修从从未在我眼前低过头,说过一句乞求的话语,这样的他让我很慌乱,更多的是……心痛。
“我……将军,我最不想欺骗的人就是你……”我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垂首从他那温暖的掌心中默默抽回了双手。
万物仿佛突然静止,秦修从缓缓落下空了的手掌,而我却心痛地别开了头去……
此生,就算是我宣容将孤独终老,也断不会去欺骗秦修从分毫来换取自己下半生的安逸。他现下有妻有子,身兼重任,我再不想他为了我而多费一分心力。想到这里,我眼角还是滑下了酸涩的泪水,苦涩的滋味仿佛一直流到了心里头,绵延不绝,盘桓不去。
秦修从突然仰首闭上了双目,继而又缓缓睁开望向我,突然向我摊开双臂,淡道:“宣容,我快记不起你在我怀中是甚么滋味了,这……是最后一回……”
我心间震动,热泪洒了满面,继而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伏进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宽阔胸膛。
他轻轻将双手放在我的后背,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搁着。
夜色在弥漫,所有的记忆涌上心头,有纪红瑶的脸,还有昭雪的脸,还有无数我追逐秦修从的画面,我微微闭上双目,竟然伏在他的胸口糊涂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感觉好像被秦修从扶着躺下,而后,没有多久,又仿佛是秀秀将温热的药碗挨在了我的唇边,我无意识地顺从饮下。接着是秦修从与秀秀离去的脚步声。
苦药好似在我体内起了作用,五脏六腑开始发热,我脑袋晕晕,竟然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将军府又或是黑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