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一次进城（1 / 1）

八、第一次进城

没有想到，连H2O都不会写的“老旁”也考上了。而且比我们考得好，说实在的，我很佩服他那股钻劲。我们班共考上8个同学，除了我和李明明是女生，其余都是男生，5个填报的志愿是中专，我，杨光，“老旁”3个报的是师范校。我的志愿几乎是杨老师做主的，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实在是不懂，而老师让我报师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师范学校由国家供给伙食费。

搞政审的时候，我才知道，“老旁”大名叫黄明进，是我小学毕业时那位代课的女老师的弟弟。黄明进已经20岁了，比我大6岁，在社会上已经混了5年。做过木工，当过搬运，很辛苦的。前两年落户到攀枝花的一个农村，准备在那边靠推荐上学的，后来粉碎“四人邦”，推荐制度取消了，他才回来的。

同学半年，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说话，他告诉我们，他用舅舅给弄的汽油灯照明读书，每晚要照干两三盏汽油呢，有时睡着了，醒了再看，家里的蚊帐也被他烧了个大洞，差点发生火灾。

他说他的户口一直在攀枝花，这次考上了，才办回户口的。他已经超龄很多，是他当公社书记的舅舅帮他改了年龄，才有资格考学校的。

一学期的同学关系，因为不喜欢他，不和他说话，都不知道他居然是我的老师的亲弟弟。

他用一学期的时间补习了我们两年的学业，都是因为多年混迹社会，使他比我们懂事，比我们有毅力。我从此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接着是去县城体检、面试，学校派三个老师带我们去。我是第一次进城，一路好新奇，好兴奋。他们几个住旅馆，杨老师领着我和杨光住在他们亲戚家里。那家的老人很慈祥，但是年轻的并不怎么理我们，大概也看不大起农村人。第二天，领队老师带着我们这一处、那一处的检查身体，还有一处要脱掉衣服检查，我们都羞死了。然后是面试，回答问题，两天忙碌，终于弄完了。师范校的面试老师对我说“是棵苗子，来读英语班吧！”我欣喜的点点头。

回家之前，几个老师带我们去逛逛县城，走到什么大什字、小什字街的，反正是县城里最繁华的地段，我突然看到一男一女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和自己周围黑头发、黑眼睛的人完全不同的人种！我一路跟着他们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队了。

老师和同学发现我不见了，赶紧找我。当杨老师发现我正屁颠屁颠的跟在俩老外身后，什么都明白了。他一把拉我过来，恨恨的骂道：“真是乡巴佬进城。外国人不是人啊？这样追着看人家，你懂不懂尊重人？真是没有礼貌！看你走丢了怎么办？”唉，又挨骂了。不过，我也知道了这样追着看人家是没有礼貌。说实在的，他们不来找我，我可能真的会走丢的，因为城里的路，在我看来，每一条都差不多，根本搞不清楚方向。黄明进是和杨老师一路来找我的，看见我低头挨骂的样子，大概动了恻隐之心，走过来拍拍我的头，说了句：“走吧。”帮我解脱了困境。

我跟着他们往回走，“老旁”一直走在我的身边，偶尔会碰到我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老旁”的动作有些故意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