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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番外·有始有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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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白少陵觉得自己在做梦,他蹲下身去碰了碰洛曦。年轻道士的身体还保有着生人的温热和柔软,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白少陵握住他的肩轻轻晃了晃,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从永久的沉睡中唤醒一样:“阿洛,阿洛起来,回家了。”

萧庭草挥剑挡开身前又一波进攻,颇为忧虑地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一路进来,晴芥破坏了大部分机关,萧家的子弟已经渐渐控制了局面,但……还是太晚了么?

邵祁的手压住了白少陵的肩:“不要晃,千万不能让这支□□再有任何一点移动。”然后他按着白少陵的肩膀吃力地站了起来:“府衙借调的那个苏仵作来了没?”声音很是焦急。

白少陵恍若未闻;萧庭草心怀戒备;晴芥若有所思;只有萧谢谢全无芥蒂地答:“来了,在半山腰的一家客栈里等着。”

邵祁长出了一口气,那就还有救。

……………………

半山腰的客栈里,两张八仙桌拼接起来,年轻的道士静静平躺着,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剪开来,露出□□的胸膛和□□晶亮的尾羽。

苏轩岐沉吟着,将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压、查探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皮肤之下遥远的地方传来微微的脉动,似乎那里还有血液在缓缓流动着;然而却带着生人独有的温软和弹性。

满屋子的人乌鸦鸦、静悄悄,死死盯着她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的是邵祁。

“大剂量的乌头和曼陀罗,能够使人的呼吸、心跳、血液流动缓慢到不容易察觉的程度。”邵祁神色复杂。

晴芥微微笑了笑,很优雅,他知道邵祁原来的打算。春风楼只是打算灭口,人死了也不会继续屠戮尸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向地上一倒,躺上几个时辰照样可以爬起来跑路。

邵祁抬眼看看晴芥,又垂下头去,他知道晴芥知道了,他知道萧庭草他们其实也都知道了。他考虑过很久,但终究还是用在了洛曦身上,哪怕丧失了唯一的逃脱机会。

苏轩岐停了手,有些犹豫地问道:“剧痛会令这种效果减退吧?”

“是。”邵祁肯定答,“还好有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乌头酒,那是早些时候萧谢谢从小方身上摸到的,“我可以在适当的时间用适当的剂量控制,不令他因为疼痛清醒过来。”

“那很难把握的吧。”萧庭草忍不住插嘴。

“是啊,”邵祁笑得有一点狡黠,“所以只有我可以。”

“还有多少时间?”苏轩岐眯着眼睛端详□□插入的方向。

邵祁瞧了瞧窗外的天光,算了一下时间,“最多还能维持两个时辰,他的伤太重,时间太长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轩岐直起腰来,咬着下唇又思索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好,那就两个时辰!”她回手扯开发间的丝带,用一根旧木簪将头发全拢在头顶,青布包裹,一边穿上那件肥大的罩衫,熟练地系着腰带和袖口,一边大声吩咐道:“清水、开水、烈酒、棉布、金创药,不相干的人都退到外面去。”这样做的时候,她脸上常常挂着的那种梦游般的笑意就突然潮水般退去,目光里闪现出专注而犀利的光芒。

清水、开水、烈酒一样一样送进屋来,插不上手的人全都退出了屋外,白少陵固执地立在桌前不肯走,萧庭草无奈,只好再次把人打昏了拖走。“表哥醒了会杀了我的……”萧庭草在心中哀鸣,一天之内打昏他两次,这个仇结大了。

净手,再净手,烈酒净手;刀、剪、针、钳开水煮过,烈酒侵泡;擦净伤口周围的肌肤,烈酒擦净……手握住刀柄的时候,苏轩岐整个人突然就静了下来,她深深吸了口气,贴着□□的箭尾,气定神闲将锋锐的刀尖插入伤者的胸膛。

皮肤的阻力由指下传来,再加一点力,切开寸许一道刀口;小心避开筋脉,一点一点剔开肌肉……

苏轩岐左手固定住□□的尾羽,一双眼睛几乎贴在了伤者的胸口,眯起眼睛来,感受着刀锋传来的触觉。

(是的,没什么不一样,你只要再平静一点、果决一点。)苏轩岐调整着呼吸,手下加力,刀锋挑过骨端连接之处,轻轻卸脱了两根碍事的肋骨。

(轻一点,当心。哦不,还不够深。)小心翼翼拨开肺叶,绕开还在微微起伏的心脏,一点一点分离带着倒钩的箭头。

邵祁立在一边,时刻监控着洛曦的脉搏、呼吸,不时用少量的乌头酒浸湿手巾,覆住伤者的口鼻,对麻醉的状态进行微调。

萧庭草立在窗边,远远看着屋内的进度,提防着里面的人有什么需求。围观的人早已散得干净,一半是不忍看,一半是不敢看,就连萧谢谢都拍着他的肩膀说:“十一哥,这儿交给你了。”然后也匆匆走了。他是没有时间看,这一役春风楼死伤不少,死了的要埋,捉到的要审,有他忙的。

将最后一圈棉布裹好,才过了一个半时辰,苏轩岐抬起眼睛来向窗外找人,看到萧庭草的时候,她弯起眼睛来笑了笑,然后双手按住桌子,缓缓坐到了地上。

萧庭草翻窗而入,把人拖起来安置在椅子上,触手湿冷,一件罩衫被汗浸得透了,几乎能拧出水来。

苏轩岐吃力地抬了抬手,将罩面的青巾拉开,她喘得厉害,好像刚刚跑了五十里山路一般,她却笑得极得意,一边将下巴朝着八仙桌扬了扬。精钢的□□静静躺在八仙桌上,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

洛曦睡了三天,白少陵守了三天。

用邵祁的话来说,药效将过未过的几天里,人会变得相当烦躁,陷入各种幻觉中,下意识地撕扯身上一切束缚,剧烈的运动会撕裂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我建议结结实实绑起来的好。”邵祁说。

白少陵反对。他说:“交给我。”

洛曦挣扎得很厉害,他在做梦,梦到自己被一根钢叉当胸穿过,架在火上烤。他被烤得七窍生烟,胸口疼得喘不上气来,只好努力伸手想把钢叉拔下来,然而白少陵站在他身旁,每次他一动,就会牢牢按住他说:“阿洛,别动,就快好了。”

就快好了……什么就快好了?我要烤好了么?

“你想吃了我么?少陵?”这是洛曦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在质问,只是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白少陵听出来了。其时白少陵正伏在洛曦身上,牢牢压住他的手脚,还要小心不碰到他胸前的伤口,听到这句质问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我定是饿昏了,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后来洛曦讲起这个梦境来的时候,归咎于此。

邵祁和苏白联袂而来,一起围着洛曦敲敲打打检查了半天。邵祁掐着不多的几根胡子直乐:“这么快就能醒过来,清水你简直就不是个人。”他是真心在夸洛曦。

他又抓住苏白感慨:“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强烈的求生意志,简直就是从鬼门关硬爬回来的。”

但洛曦明白,梦里白少陵一直在身旁,架起来烧烤也罢,不许挣扎也罢,一直立在他身旁,温柔地、殷切地、不厌其烦地喊着“阿洛”,一遍又一遍。“很吵的,让老子怎么继续睡下去。”洛曦想。

出得房来邵祁对苏白说:“看起来是醒了,至少一个月里绝不能大意,这两天我跟你说过的注意事项,都记住了么?”苏白点头应了。

邵祁想了想又道:“这伤也太重了,右手眼看是不行了,命能捡回来已是奇迹,以后就算小心养着,也比不了普通人了。江湖什么的,劝他想开点吧。”

萧庭草跟在一边叹了口气。“苍云剑”在江湖里,也曾是响当当的字号。

又走了几步,邵祁再回头拉住苏白说:“你心细胆大、眼疾手快、沉稳平静,乃是不世出的疡科奇才,只做仵作,太可惜了。”

苏白笑答:“若不是做了十几年的仵作,我不敢下手的。”停了一下又问:“你就要走了么?”

“是啊……明早启程。”

本来邵祁上京应该是白少陵押解,白少陵把一纸辞呈塞给萧谢谢,剩下的什么也不管了,每天寸步不离守着洛曦。

洛曦不解问:“那是你十几年的心事,不去了结了?”

白少陵将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师叔拢在怀里,声音控制不住地打颤:“自从那天发现你自己带人走了,什么心事都了结了。何苦为了陈年旧事,搭上新鲜性命;已经救不回来了的我管不了啦,只要你还在……就好……”

说到这个,又不免对邵祁带了几分感激,特特拜托萧谢谢路上京里照料着些。萧谢谢说这个容易啊,于是押解的一路人犯里,别人坐囚车,邵祁坐马车。

走的时候小方也来相送,忸怩着对邵祁说:“老邵啊,对你不住,我想和小田一起过……”

邵祁从袖子里掏出张休书来递给他,一边笑道:“我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这些早都预备好了。这些年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你要好好待她。还有那所房子,你们住着吧,后园里的药材和医书,都帮我送给苏先生。”

小方眼圈也红了,帮邵祁理了理衣襟,摸到了之前用剩的半瓶乌头酒。一边笑骂着,一边在他肩上重重捶了几拳。

后来案子审理完毕,邵祁判了来年秋后问斩,没几天在牢中饮毒酒自尽了。当时主事的是萧家的五公子萧雪,拎着那个毒酒瓶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斯斯文文地笑着说:“拿席子卷了扔城外乱葬岗吧。”

…………………………

洛曦伤势太重,几个月里都不合适移动;白少陵自然是贴身照料;萧庭草因为前次中了相思子的毒,解毒解得太急,也被苏轩岐按住勒令修养一个月;苏大夫总管病人,自然更不能走开。白少陵索性就将这间客栈买下来,几个人安生住了一段日子。

后来洛曦渐渐好转,白少陵放下心来,索性又招了两个伙计一个厨子,自己做了老板,重新开张,名字就叫“半山小店”,却只做饭馆不留住宿。

开张的那一日,府尹大人自然是驾到,只是一下马就自觉地转去了后园,找摇着躺椅晒太阳的洛曦品茗去了。

萧庭草也早早到了,后面呼呼啦啦跟着一群,萧家年轻一辈的十三位公子竟是全到齐了。

白少陵也吓了一跳,他知道有两位已经做到了大理寺少卿、寺丞,等闲如何能见到,这才想起来问问先前的案子。

萧庭草笑道:“表哥,你心心念念了十几年,说放竟然真的放下了。”一边给他大致讲了讲结果。方家在朝的势力几乎连根拔起,总算皇上顾念旧情,宫里的两位姑娘贬了品级,却没废掉。方家固然是元气大伤,萧家却更显眼,为君者虽然不好直接猜忌,但明里暗里说话透着不放心。

“大堂伯本来就不耐烦朝堂里面混,越性将萧家从朝中撤出来,愿意做的还是继续做,无心官场的就直接放入江湖去了。”萧家本来就是一半江湖一半庙堂,如今倒更加自在舒畅了。

“那么你呢?我记得你最不耐烦做捕头,心里是只有江湖的。”白少陵问萧庭草。

“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特调捕头不过是挂名,其实就是个江湖人。”萧庭草笑着答,眼角瞥见水蓝色的发带在门外晃过,笑意就格外温和:“其实……做捕头有时候也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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