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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千羽的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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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办事非常可靠,出城后穿小路走上二里,居然备着七八匹马。萧庭草俯身看了下印记,皱起眉来问道:“这是官马。你从哪里弄来的?”

“是府尹大人备下的。”小方坦然答道。

“和府尹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因为就是府尹大人叫我去找各位的。”小方如是说。

“……”

“今儿晚上,我去女牢里看小田,结果看到府尹大人在那里等着。”小方解释道。

“小田是谁?”

“……老邵的……老婆。”小方忸怩答。

“……”

“府尹大人说:‘小方啊,你难道打算替方家卖一辈子命,做个见不得光的杀手么?你是个好捕快,我本看好你接下龙涛的担子啊。就算你不在乎,难道要田氏一生为了你担惊受怕?’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我对他说:‘这种日子我早不想过了,但我伤了萧家的人,就算现在有心相助,萧家也未必会放过我。’府尹大人说:‘你有他们想要的消息,就去做笔交易吧。那群家伙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记得先示弱、莫逞强,白少陵是个心软的,他若点了头,剩下的人不会为难你了。’”

白少陵苦笑一声道:“这家伙还真了解我。”

小方点头道:“是啊。府尹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他还说已经在这里备下了马匹,让我穿小路带你们过来。”

“他还说什么了?”白少陵问。

“他还说……如果你带不回清水道长来,他就掐死你给清水道长陪葬……”小方答。

白少陵脸上变色,闷哼一声,翻身上了马,回头向苏轩岐伸出手去,“阿苏,你跟我一骑么?”

萧庭草也上了马,听了这话,低头问道:“阿苏,你不会骑马么?”

“会的,”苏轩岐握住白少陵的手,借力跳上马背,端坐在白少陵身后,回头对萧庭草道:“但是我看不见路。”

“……”萧庭草无端想起了那个盲人骑瞎马的典故。

带上苏轩岐是一群人讨论后的结果,无论如何让她单独留在松江府里都太过危险。虚怀谷外围现在有不少萧家子弟在探查,到了那边反而更安全。“何况,你们总需要一个大夫吧。”苏轩岐说。

萧谢谢又等了一刻,他先前已经在家中留下记号,约晴芥来此处会合。因为怕被春风楼的人发现踪迹,远距离的通讯手段是不能用了。

好在春风楼的人只是要拦住白少陵一行,晴芥独自行动反而方便,不多时便见一条人影飘然而至,晴芥已换了件淡青色的衫子,空着手没带那柄捕快腰刀,和萧谢谢微微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跟在队伍最末端。

……………………

“哎,老邵,”洛曦仰面躺在地上,喘息着问:“你弟弟究竟是怎么死的?”两个人一起逃亡了几天,他已经熟门熟路开始喊老邵了。

邵祁不说话,他在忙着止血,给洛曦止血。

两个人在洞里躲不下去,一路东躲西藏逃到这片小水塘。前两天一场暴雨,水面涨了好些,人跳进去水能及腰,岸边密密长着些芦苇,总算是一道掩饰。

“我快饿死了……”洛曦见邵祁不回答,也不为意,自顾自继续说着,“现在要是有福来居的蟹黄包就好了……至不济来个茶叶蛋啊,我不挑的……”

邵祁忍无可忍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血止不了。”

洛曦右臂伤得厉害,左手用剑又不顺,一路过来两人都伤得不轻。

洛曦微微抬起头,看了眼前胸的伤口,又颓然倒回去,喃喃道:“原来我还有血啊,还以为已经流光了。”

邵祁停了手,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绝望:“不行的,这□□上有血槽,不取出来,血不可能止住。”

“那就取出来呗。”

“……”

“……取不出来么?”

“离心脏……太近了。”

“哈!”洛曦轻轻笑了笑,急促的喘息带起了咳嗽,□□卡在胸口,剜心剜肺地疼。“拔下来是立即死,不拔是慢慢死……怎样都会死么?”

邵祁看他费力地呼吸,轻轻将他上半身托起一些,倚在自己身上。

洛曦摇头道:“不能再高了,会被发现的。”

邵祁叹息着:“就是发现了又怎样呢?”

“你听我说,老邵……”洛曦闭起眼睛来,要节省一点体力似的,“他们突然加快了攻击,肯定是少陵来了……”血沫充满了他的口腔,一张嘴就顺着唇角溢出来,他的声音因而显得有些含混。

前几日他们刚逃进这里的时候,这些杀手虽然一直严密守卫着谷口,不放他们逃脱,进攻却并没有这样积极。

“他们是在保存实力。”当时邵祁这样解释,当年萧家庄外一战,虽然折了萧红袅,春风楼却也损失惨重,老一辈的精英或死或伤,没有几个全身而退的。春风楼不敢再托大,废弃了这处原址,在远离萧家的地方重建,但实力已大不如前。“他们围而不攻,等我们饿得受不了了自投罗网。”

然而今日刚过夜半,这些人突然发疯一般地开始了搜索和攻击,就连邵祁也不能不承认,恐怕真的是要趁援军未至先拿下他们。

“不想死?”邵祁低头看着洛曦。

“当然不想!”洛曦的语气有点生气,“我还没吃够天下的美味……没看够天下的美女……”

邵祁伸指点按着洛曦几处穴道,让他能呼吸得顺畅一点,一边听他继续咕咕哝哝:“我若就这样死了,那个笨蛋一定会觉得自责吧……不,说不定将离会忍不住先掐死他……真不甘心,总觉得他快要到了……”

这样说话实在是太耗体力,邵祁本该阻止他的,然而却不忍打断,这年轻人能坚持到现在,全靠着意志在支撑。

然而,有什么用呢?天边已经透出了晨曦,天亮后,这里将不再隐蔽。

“哎,你见过‘千羽的飞’么?”洛曦依旧喘吁吁地说,他的声音较先前更为微弱,邵祁不得不低下头去才能听到。

“没有……”周围有点寂静得不同寻常,先前闹哄哄在芦苇丛外搜索的人仿佛离开了不少。

“美着呢……就像……就像……一群鸟儿横过天际……白色的羽毛缤纷飞舞……”

邵祁眯起眼睛来看着远方,天际处似乎有白色的鸟儿飞起,湛蓝的、碧绿的剑光若隐若现。

“你看那里……”邵祁轻轻晃动着洛曦的肩膀。

“哪里?……好黑……看什么?”洛曦张开眼睛,茫然盯着天空,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眼睛已经丧失了光感。

“没什么……你不是想知道邵滇是怎么死的么?”邵祁沉默了片刻,漫不经心转移了话题。

“啊……我问过你……你不说……”

“他是自尽死的。”

“切……”洛曦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他胸口起伏得厉害,□□精钢的尾羽也随之剧烈起伏着,仿佛吸饱了血液,具有了生命一般。

“当年我带着弟弟东奔西走,什么事也不避他的,他见过白大侠怎样救下我们兄弟俩,也听到过当年我发的誓言。后来白大侠死了,我食言、逃走、躲藏,他很愤怒。十几年来他一直和我吵,要我将账本交于有司,但我一直用哥哥的威严压制着他。他读书很好,却因为身份的问题一直不能进学,他就赌气不肯成亲,用他的话说,人在做天在看,发过的誓不是为了用诡计逃开的。后来……他知道了龙涛的死讯……他从书院跑回家,气势汹汹地质问我……他说不想看着我一错再错,不想我再为了他畏缩不敢担当,他抓起我切药的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颈脉,他割得真准啊,不枉我教了他这么久……”

洛曦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太过微弱,邵祁没有听清。

“我是个畏缩的人,其实现在想起来,这十几年里我只是在用阿滇做借口,我一直骗自己说顾念阿滇年龄小,但其实害怕的人始终只是我自己……我抱着阿滇,看他一点一点冷却,突然又想要逃走。我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但是,当我偷偷混进府衙,看到那个年轻仵作验尸的时候,我的心就冷了……我知道,绝对骗不过她。”

“小苏……”洛曦微笑着低语,“师兄的……义女……”

“是么……”邵祁苦笑,“原来……这才叫天道循环,我从来也不曾逃开啊……我害怕被她看出破绽,鬼迷心窍去纵火,哪怕连阿滇的尸体一起烧掉。但她还是逃过了,居然连阿滇的尸体一起,从火场中保留了下来。那时我很遗憾,但现在我突然很庆幸……那个仵作,是我平生仅见最镇静的人,拥有最稳定的双手、最细致的观察力和最足够的耐心……也许……也许……”

近了,厮杀的声音、兵刃碰撞的声音、暗器破空的声音都渐渐近了,隐约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在喊“阿洛……”

但洛曦没有听到,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生命的色彩从眼中褪去,嘴唇微微翕张着,邵祁将耳朵贴在他唇边才听到他说:“告诉……少陵……”

告诉少陵……什么呢?然而这年轻的道士再没有言语,他似是极不甘心地呼出最后一口气,阖起了双眼。

邵祁俯下身轻轻在他耳边问:“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么?”

回答他的是尖锐的风声,像有一千只鸟儿被惊起飞过,白色的羽毛横空凌舞。

真美啊,邵祁想。

白少陵冲进来的时候,年轻的道士轻轻靠在邵祁的身上,仿佛已经睡着了,一张微圆的脸庞上还带着些满足的笑意;艳红的衣袍吸饱了血,在初升的晨曦下宝石一般明亮,映着他雪白的脸、淡淡的唇,显得分外的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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