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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方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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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与洛曦约定,初四清晨一齐动身,我押解邵祁走大路,他带着账簿走小路,京城会和。”白少陵把十指插入发梢,深深地埋着头。

“可五日前,我们就已得到风声,案犯在你手上。”萧谢谢道。

“是,我让他放出风声,这样便不会有人注意到账簿。”

“他答应了?”萧庭草皱着眉问。

“答应了。”

萧庭草喃喃道:“这样的当连我都不会上,表哥你居然相信。”

“他曾对我起过誓,必然已自己安全为先。”白少陵双手抱住头,用力撕扯着发根,“我竟然……信了。初三日未及酉时,他偷偷拿了我暗衙的信物,假传命令,从牢里提走了人犯……然后穿了一身红衣,大摇大摆……启程了。”

萧庭草眼神微凝:“初三那天不就是……”

“是的,我们喝酒那天。”白少陵苦笑,“你们离开茶楼之后,洛曦劝我说不制服了你总归是个麻烦。”

“所以你就找我喝酒,企图灌醉我?”

“不……不全是,”白少陵摇摇头,“这一去生死未卜,我想……你能照料阿苏。”

萧庭草呆了呆。他当日单觉得表哥自然有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想起那日他“瓜田李下”之言,又想起这两日的情形,一时两颊烘热,竟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转头去看苏轩岐,她似乎并未听到这句,支着肘托着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庭草以指叩桌,思索着道:“他们一出松江府就被人缀上了,且杀且逃,在清远附近失踪……就算有人一直盯着你们的动向,路线、出发时间也不可能这么清楚,怎么可能一下子聚起这许多人来?”他前几日病得昏沉,这些消息自然是萧谢谢告诉他的。

萧谢谢正摊手摊脚铺在椅子上,歪着头阖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他方才只说了句“等消息”,便往椅子上一倒,再没换过姿势。

萧庭草有些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表哥,那日喝完酒,你吩咐过醉仙楼给我送红豆汤?”

白少陵怔了怔,回道:“是有这么回事……”他却一时没明白,何以要在这个时刻提起这个来。

“汤里掺了相思子,”苏轩岐替萧庭草回答道,“庭草差点死在那碗汤上。”

白少陵“啊”了一声抬眼看去,他今晚自进门后心如乱麻,还未及仔细看一眼表弟,这时节才发现,不过三两日功夫,萧庭草竟然瘦了一圈,那一种总是眉眼飞扬的神采也黯淡了下来。他心下歉然,叹口气道:“我原以为……有能力护住你们。却原来我错得离谱,我什么也做不到,只有害你们更危险……”

萧庭草走去床边坐下,搂着表哥的肩晃了晃:“别傻了,表哥。不要仗着大几岁就什么都自己担着,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大家说开了一起想法子?”

白少陵反手握住萧庭草搭在肩上的手,表弟的手温暖又稳定,只这样静静握着,一直空落落的心似乎也有了着落,他叹口气道:“原本这件事不想牵扯萧家的人进来……”

“是因为和方家有关?”萧谢谢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

“……不是有关,而是主谋。”

萧谢谢叹气:“真被大哥说中了。”

…………………………

“‘妹妹要哄弟弟要揍’,我当时就这么对他说的,也不知道这个笨蛋有没有照做。”红衣青年倚着洞口的大石,吊儿郎当地讲着当日的情形。“就这么着,我就和你一起奔这条路来了;他么?大概也快到京城了吧。”他失血太多,嘴唇和两颊都失了血色,说话也有些气力不济,只那种眉飞色舞的神情,还带着些活泼泼的生气。

邵祁冷笑道:“你打算带着我和这些人周旋,能拖一天是一天?”

“对啊。”

“等他到了京城,咱们两个就可以杀身成仁、死得其所了?”

红衣青年呆了一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仿佛一心一意求死似的。”

邵祁怔了一会儿道:“我十几年前就该死啦,活到如今已是侥幸。为了活着,这些年欺心负义的事情也不曾少做,到如今孑然一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何况,如今这个局面,是你我想活就能活的么?”

他们两个自出松江府便被追杀,逃逃打打已经四日,无食无药,不眠不休。总算邵祁记得此处还有一个废弃的阵法,才能借阵法地利稍得喘息之机。

只是……邵祁借着黯淡的光线仔细端详了一下红衣青年,见他一张微圆的娃娃脸上已淡淡泛起了死灰。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撑到救兵来。”

“会有救兵来么?白少陵到了京城,就算立即带人赶来,也要三四天后了,到时候你恐怕早已死透了。”

“以前我有个师兄,所有的大夫都说他活不到成年,可是他咬牙一直活到了三十六,若不是遭人毒害,也许还能继续活下去,一直活到七老八十吓死那群大夫。”红衣青年懒洋洋地分辩道:“所以大夫的话也不可尽信。”

邵祁盯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离合手’白珏的师弟,‘苍云剑’洛曦。”

“哈。”红衣青年耸了耸肩,算是承认了。

“纵然白少陵已过继给你大师兄为子,你也不必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那个傻子是偏执狂!”洛曦坐直了身子愤愤道,“我有十二年没见他好好笑过了,这个人根本就不适合这么危险的职业,他应该和他大哥一样做生意,哪怕只在半山腰上开家小店卖烧酒!这案子一日不了,他永远也不放过自己。”说到这里,他又倚回身后的大石,闭起眼睛来养神,“他又心疼表弟,不肯让小庭草冒险,只好我老人家帮他这个忙喽。”

“不揽上萧家的人算他聪明,”邵祁的目光又渐渐冷硬起来,“不必等了,不会有救兵的。萧家不会管这案子,无论刑部还是暗衙多半看着萧家的脸色行事,就连白少陵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也成问题。”

“为什么?”洛曦莫名其妙。

“因为……当年青兖水患贪污案的主犯,便是萧家纵容不曾深究的。”

洛曦愕然,吃吃地道:“可、可……可白家和萧家本就是姻亲,白少陵的师父就是萧红袅。”

邵祁阴森森地笑了:“当年那桩惊天大案,主犯就是萧家前任族长萧毓的妻族——方家。”

若说天下各地刑名、捕役中萧家的门生子弟占了半壁江山,那么方家的门生故旧便在文官系统中占了六成以上;若说萧家族中少女多择嫁权贵,那么方家的少女非高官望族不嫁以外,大多都进了一个地方——宫中。

方家现如今嫁得最好的,自然是宫里圣眷正隆的一位贵妃、一位昭仪;但若说方家嫁得最合算的,却算得是当年与萧家的一场联姻。

且不说方家借着这门姻亲搭上了江湖武林的路子,开始广结江湖异士;且不说方家将族中子弟送了一批在萧家修习,习成后自然安插入了各地府县衙门;单只借了这门姻亲躲过的十几年前这一场弥天大祸,方氏的族长做梦都能笑出来声来。

当然,遗憾不是没有,本指望萧毓死后将族长的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方家的外甥,谁料竟会功亏一篑呢?

洛曦摇摇头道:“萧家的那位三叔我是知道的,虽然少年得志,为人未免有点跋扈求全,但包庇纵容这等事情,断断是做不来的。”

邵祁叹息着道:“你们师兄弟合该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连说话都一模一样。”

洛曦好笑道:“以前师兄这样劝过你?”

邵祁瞧着洞外黑漆漆一片夜色,浓重得再也化不开,他用力吸了两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说道:“我欠你师兄一条命,一直想对白少陵说句抱歉,既然遇上你,那对你说也是一样。”他叹息着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一带如此熟悉?因为此处原是春风楼总坛的旧址,而我原本是春风楼的杀手。”

“哈?”洛曦彻底呆住。如果说苏白是三流的身手,那么邵祁几乎可以算是不入流,几天逃亡下来,这个人除了脚程和耐力还不错以外,简直就是一个活动的标靶。

“你懂什么?”这位自称前杀手的大夫脸上显出一点点混合了骄傲和尴尬的神色来,“你以为只有用刀剑拳脚杀人才算杀人么?其实当年春风楼是分毒杀和暗杀两部分的。没有任务时我是青州府有名的祁大夫;有任务时,我是春风楼毒杀部数一数二的杀手。若非你们将我身上的药物搜了个精光,我何至于被这群后辈逼到如此!”

“我自幼于药物上别有天分,年轻时拜师学了一身好医术,却不喜欢救人,只对炼制各种□□情有独钟。后来父母早早亡故,留下一个幼弟。为了养活弟弟,我索性去了春风楼做杀手。过了几年,弟弟渐渐大了,我也攒了小小一笔积蓄,便萌生了退意。当时原与楼里说好,再做一单,准我退隐。”

“那时青兖的案子已查了大半个月,楼里下了一个命令:杀了青州府周通判。我素日与周兄有交情,算是棋酒朋友,行事方便些,便自告奋勇去了。”

洛曦吃惊道:“你们是朋友……你去杀他?”

“不然能怎样?上面明令是做成畏罪自杀,谁不明白是要拿他顶缸了?我去好歹能让他准备下后事,也算是朋友一场了。”

“周兄是个明白人,也不哭也不闹,他说:‘这些日子我就在琢磨这件事情,估计是不能幸免,只是拙荆已有身孕,希望祁兄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能高抬贵手……’我道:‘我接的任务只是你,嫂子今日是没事的,以后怎样,我却不敢担保了。’”

“他就叹着气取出一本账本来交与我道:‘我久已料到有此事,素日将他们银钱来往的账目备了一份,我死后,若我妻儿平安,祁兄就当没见过这账本;若是也不能幸免,祁兄请将此物交付有司,总也让他们有个忌惮。’说完他就进屋去与妻子告别,回来后饮了我特制的药酒,安然去了。我随手翻了翻账本,便知道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账本第一位,赫然便是方家。”

“这事也没几个人知晓,其实春风楼幕后最大的老板便是方家。我不想惹下这样的对手,连楼里也没回,带了弟弟连夜逃出青兖。不多久,周通判家家产籍没、妻子流放,乃至流放途中为歹人所杀我都是听说了的。不是没想过要奋而为朋友讨个说法,萧、方两家联姻,一损俱损,我如何肯信萧家能秉公处理?单看暗衙轰轰烈烈开查,偃旗息鼓结案,便知里面有些什么勾当。一者周通判算不得无辜,二者我还有弟弟要养。我将诊籍毁去,人名官职皆用中药代指,写作诊籍,妥善藏好,留着做个退路,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就当从来没见过这账本。”

“我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不肯放过我。周通判的妻子竟然临死前将我的相貌告诉了萧红袅。萧红袅满世界找我,春风楼得了消息也满世界找我。我带着弟弟东躲西藏,终于有一天被人堵在山路上,左肩上的旧伤还是那时候留下的。最后是白珏救了我。”

“他劝我说,纵然联姻,萧毓风骨仍在,断无悍然回护方家的道理,你既答应了朋友,便应该做到,为人兄长者,好歹要为弟弟做个表率。何况这东西一日留在你手中,你便一日不得安生,人活着不容易,何苦为死人的事赔上活人的一辈子。你将此物交于萧红袅,甚而直接交给萧毓,若再有人前来纠缠,白珏保你兄弟后半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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