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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相思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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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连萧庭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往日喝得再多,不过大吐一场,胃里肝里痛上两天就没事了,这次却直吐得心慌气促耳鸣目眩,呼吸越来越困难,胃中腹中阵阵绞痛,眼前一片一片的黑雾。他挣扎不动,被苏轩岐强灌了五六碗清水,顷刻吐了个干净;再灌上五六碗,再吐个干净。如是反复了十几次,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底是……怎么了?”萧庭草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这不是红豆,”苏轩岐捏着从汤碗里捞起的一粒豆子,凑到萧庭草眼前,“是相思子。这碗红豆汤里搀了相思子。”

萧庭草看不清。他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诡异地扭曲着,整个人如漂浮水上。“会死人么?”他随口问。

“会。”

相思子,又名红豆,粒椭圆,质地坚硬有光泽,脐色黑。苦、平,有大毒。

“幸而没煮开花,不然一颗就能要人命。”苏轩岐将豆粒摊在掌心细细观察着说,“汤里恐怕混了有十来颗。”

“还真是……唯恐我死不透啊。”萧庭草冷笑,“顺便还能嫁祸给表哥,打得好算盘。”他和白少陵昨夜先打架,又喝酒,最后让人送来一碗红豆汤,全醉仙楼的人都是看着的,若是萧庭草今天暴毙,官府自然要先怀疑在白少陵头上。

苏轩岐回头来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萧庭草勉强抬起手来摸了摸脸:“又……怎么了?”

苏轩岐不答,突然弯腰将萧庭草扛在肩上,大步走回屋去。这一次竟然走得格外小心,没绊没撞,小心翼翼把人放在了床上。

萧庭草苦笑道:“你力气还真大。”他被头朝下扛着,苏轩岐瘦削的肩头正抵在他的胃部,才刚压下的恶心又泛了起来。

苏轩岐四下找寻痰盒不着,只得拎了个木盆给他。萧庭草伏在床边干呕,苏轩岐转身出去又打了一盆水,取了手巾和换洗的衣裳进来,走到床边伸手去扯萧庭草的衣带。

萧庭草大窘,一把攥住她的手急道:“你做什么?”

“换衣服。”苏轩岐简短地答。

萧庭草身上穿的是昨日雨后换的新衣,是十一公子最当意的海绿色长衫,先打了一架,又吐了半日,海绿色已然变成了霉绿色,皱巴巴不成样子。

萧庭草手一松,苏轩岐干净利落将外衣解脱,丢在一旁,伸手又去解中衣。萧庭草死死按住衣带,连声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苏轩岐送了手冷眼看他,萧庭草两颊潮红,讪讪道:“转过身去行不行啊。”

苏轩岐摇摇头道:“你脖颈、手背上已经现了青紫瘀斑,我需得看看你身上。”

最后还是苏轩岐摁住萧庭草,脱了中衣,用手巾擦净。

苏轩岐眯着眼睛遍体查看:白珠有些泛黄;身上大片青紫瘀斑,有昨天打架被揍的,有皮下出血晕成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不太规律;腹部板结僵硬,用手轻轻按了一下,萧庭草就咬着牙吸气。

萧庭草看着苏轩岐埋头一寸一寸检查,心中觉得无比荒谬,好像才几天前,站在仵作房外,看着她这样给龙涛验尸,那时曾经想,如果有朝一日尸台上的人换成自己,她是不是也会这样验他的尸?

“死不了。”苏轩岐冷冷答道。萧庭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留神问出了声来。

苏轩岐俯身端起木盆来看了看,果不其然,先前的呕吐物里掺杂着血色。苏轩岐皱皱眉,回身又去萧庭草的肚皮上敲敲打打。

“阿苏,”萧庭草只觉这样躺着给人看百般不自在,东拉西扯找话说:“你知道昨天表哥最后打我那一下是为了什么?”

苏轩岐正支了耳朵全力辨别敲击的声音,一时不敢分心去理会他。

萧庭草只得自己续下去:“表哥说……我和你同住同行,瓜田李下,于你的名声有碍。”

“胃肠出血,肝脾肿大。”苏大夫烦躁地扯着头发,把发带都扯开了。

“可我是真没把你当成女人过……”萧庭草委屈地道

苏轩岐正伏身在萧庭草胸口辨别心跳,被这一句话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截口轻叱道:“别说话!”她的发带被扯开,一头长发散在萧庭草的胸口,痒得萧庭草想笑。

听了半晌,苏轩岐直起腰来,萧庭草才得了空把剩下半句说完:“我只当你是哥们。”

“嗯,”苏大夫一边绑头发一边回道:“我也没把你当男人过。”

“啊?!我哪点像女人了!”若不是没有力气,萧庭草恐怕已经跳起来了。

“也没当女人过……”苏大夫补充。

“……”

“朋友就是朋友,性别不重要。”

“……”

“比不得病人和尸体,一定要先分清男女的。”苏大夫绑好了头发,将换下的脏衣服丢在盆里端在手里。“我出去抓药,记得用力吸气,尽量保持清醒。”

煎好的药端进屋来的时候,萧庭草张了张眼睛示意自己还醒着,他脸色较先前又憔悴了几分,苍白如纸,胸口起伏,呼吸十分艰难。

苏轩岐心里一哆嗦,药晃出来些许,洒在手上,烫得生疼。

很久以前,义父的病发作起来也是这样躺在床上,艰难地吸着气,辗转反侧。那时候她看不到,摸着黑端药过去,只听到一片夹杂着痰鸣的呼吸声。

苏轩岐放下药,轻柔地把人扶起来,靠着床头坐好。萧庭草觉得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稍微一碰,就如被钢刷子抽了一记,又不肯喊疼,只是咬着牙忍耐。苏轩岐轻轻托着他的后颈,端着药碗一点一点喂他喝下去,丢开碗回身坐在床沿,伸手去切他的寸口脉。

这一切就切了一盏茶的功夫。

苏轩岐侧身坐着,垂头不语,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不辨悲喜。萧庭草挣扎了一下,将手腕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反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用力笑了一笑,强忍住□□喘息着道:“没事……萧……萧十一……哪有这么容易……便死……”

苏轩岐有点懊恼地按住额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事,逃是逃不掉,还是告诉你的好。”

萧庭草转了转眼珠笑道:“是想说……大限已至……么?”他实在喘不上气来,只好把话简略了说。

苏轩岐摇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样物事来放在掌心:“刚才煎药前……我在药锅里发现了这个……”

她手里握着乌黑的一块药材,湿漉漉的像是吸饱了水。萧庭草瞄了一眼,不认识。

“这也是老朋友了,”苏轩岐合起掌来,慢慢绽出一个冷笑,“这个东西,就是乌头,新鲜的,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乌头。”

“!”

苏轩岐这辈子看过的病人不多,但也是习医十几年的老大夫了,煎药前惯例是要侵泡半个时辰的。把药抖进药锅里的时候,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药物种类、大概的剂量是否与方子相符;泡好后要上灶的时候,又习惯性的翻看了一下。

“于是就找到了这个。”乌头一共有三块,沉甸甸水当当的,切开看时,整块都是湿润的。药房中炮制过的乌头,不侵泡一个时辰根本泡不透,这根本就是新鲜的乌头。

“哪里有?”萧庭草挣扎着追问。

“别处我不知道……单记得邵祁的院子里种了好几垄。”

萧庭草想起在邵家后园里一垄一垄开着成串蓝紫色的小花那些药草,原来那个便是乌头。只是……

“只是邵祁现在关在大牢里……”苏轩岐帮他说出心里的疑问。

萧庭草心念电转,顷刻间已想到了七八件事情。

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有人想要不动声色置他于死地。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而嫁祸于人。这个人很可能昨晚也在醉仙楼;这个人知道邵祁家里种着乌头;这个人知道苏轩岐眼神不好,记性不好,但他不知道苏轩岐除了是个仵作,还是个医术相当高明的大夫。第一波的攻势没有奏效,第二波的攻势接踵而至;如果他发现第二波依然没有奏效……

世人将萧庭草和白少陵做过比较,认为萧庭草是个行动派而白少陵是个谋略派,换言之,萧公子做得多想得少,白公子想得多做得少。这并不是说萧庭草不会想不爱想,其实只是因为他用不着想。十一公子早早走了江湖路,身手好,胆量高,有家世,有家底。同样的事情别人需要思前想后权衡再三,失手了该怎样,完不成被人耻笑该怎样,惹了不能惹的人该怎样,甚而打伤了打残了要付多少医药费这种种问题,对十一公子都是不存在的,他只要动手就好了。

然而如今,萧庭草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连动一根小手指都要酝酿良久,也实在容不得他不想,如果现在,有敌人上门该怎么办?!

不过在那以前……

“药呢?”萧庭草问。他问的是和乌头同浸了半个时辰的那锅药。

“你喝了。”苏轩岐漫不经心。

“……”

苏轩岐眯起眼睛来笑了:“放心,有问题也不敢给你喝了,你现在的状况拖不得,再换药我怕你熬不住……”

萧庭草呼两口气,断断续续道:“阿苏……你去衙里……”

“找表哥么?”苏轩岐问。

萧庭草摇摇头:“表哥说……今儿一早启程。”他用心思索,一时忘记了呼吸艰难浑身疼痛,渐渐觉得说话也没那么费力了。“你去衙里……我现在护不了你。”

“好啊。”苏轩岐点点头,“去等他再放把火?”

“!”萧庭草这才想起来,苏轩岐第一次遇险,正是在府衙中。那次纵火,事后看来是邵祁所为,然而,连乌头都可以再现,纵火这种事情……

苏轩岐倒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拍拍他肩膀道:“我背得动你。”如果这里起火了,我背你出去。

萧庭草苦笑道:“我还是……把你扯进来了……”

“每次你们让我走开,我都转身便走,因为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帮忙的能力。”苏轩岐回手去摸了摸水蓝色的发带,“可是能力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每次都转身逃走然后等待的日子我过够了,这一回,我想陪着你们走。”

后来萧庭草还是睡着了,他最后的记忆里停留着苏轩岐亮晶晶的眼睛。他很少见这第一仵作脸上有这样的神采,仿佛从各种新鲜的不新鲜的尸体堆中跳了出来,重新又回到了活人中间。

只是智者千虑的萧庭草也好,终于下定决心反击一回的苏轩岐也罢,全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白少陵有没有喝红豆汤?

自然白少陵不爱红豆汤,醉仙楼也许真的是听从白公子的吩咐特制了红豆汤送过来。但醉仙楼能给萧庭草送来加了相思豆的红豆汤,是不是也会给白少陵送去点加料特制的什么东西呢?

萧庭草睡了一夜,苏轩岐警戒了一夜。萧庭草还远未过危险期,她不得不时时去监测他的呼吸、心跳、脉象;她的身手虽然连三流都算不上,但对药物气息的敏锐却算得一流,家中的食水、备用的药材全都查了个遍,小心熄灭了灶台的火,连油灯也只点了一盏。

萧庭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了,喝了两碗小米粥,看气色已经缓过来了。苏轩岐知道最危险的时段已经过去了,心里松了口气,便出门往衙里去递假单,自然说是萧捕头得了急病云云。

接假单的是小方,看着苏轩岐的时候,神色极为复杂。苏轩岐想到昨日说起的瓜田李下之嫌,一笑置之。

小方将假单退回,解释道白少陵昨日一早已经押解嫌犯邵祁上京去了,这个案子暗衙明言已经接管,和府衙再不相干,萧庭草是特调捕头,手上没有案子的时候歇一年也无人过问,假请与不请,其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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