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造访一个与众不同的空间（1 / 1）
“是，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靳德泰说。
“哦……”生病的人最大，同理之下，周唐唐也不好意思反驳靳德泰的话，只是随声附和着，更加仔细的看轩的面孔，脑中拼命回想着在哪里见过他……
“或许你只见过他几分钟，但他却时刻关注你有半年之久了。”靳德泰说。
“什么？”周唐唐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是在什么时候吗？”靳德泰问。
“是……”周唐唐刚刚就在想，可实在想不起来了，“是在我家门口吧，我被人跟踪的那次。”
“是，就是那次。”靳德泰肯定的说，“可我告诉你，那次的确有人在跟踪你。”
周唐唐的面色起了变化，她有预感自己正在得知一个相关与自己与几位朋友的天大的秘密。
“当然你不要紧张，不是我，也不是他。”靳德泰看到了周唐唐表情的变化。“是他雇佣的人，那人在跟踪你，除了那天，还有无数次你被人跟踪，但并没有察觉到。”
“真……真的？为什么！？”周唐唐没有愤怒，因为这并不是她拆穿的，而是靳德泰坦白的。
“那么，就让你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好吗？”靳德泰表情安详，甚至比床上的人更清冷，像是对一切都淡淡的，不去理会了一般。拥有这种表情的人，对过去也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和安慰了。
“好。你说好了。”周唐唐站在原地不动，看着靳德泰的脸色慢慢变得和床上的人一样苍白、憔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夏阳和路箴明等在外面，她们两个都不是O型血，周唐唐的体质又无法输血，最后还是罗弈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当罗弈靠着夏阳小睡的时候可是叫路箴明瞪大了眼睛。天，她从没看过罗弈这样。
“刚刚匆忙，一直都没有问，你们两个……”路箴明观察着夏阳的表情，压低了声，怕吵到罗弈。
“不用担心，他现在很嗜睡呢。”夏阳说，“至于我们两个……你还看不出来吗？”
夏阳朝路箴明吐吐舌头，顽皮的样子还是以前的夏阳。
“原来这样，那你有什么打算？”路箴明问。
“我？我还好，一直都向往自由自在，现在我向往的是我和罗弈两个人自由自在。”夏阳眼神好象飘得很远，“不知道可不可以实现这个愿望。”
“你不考虑和你父亲回美国吗？”路箴明还没有告诉夏阳他的老爸和夏阳老爸是好朋友的事情，并且暂时都不想说。
“当然有，但是这一切还是要看罗弈的考虑，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对事业有没有影响。”夏阳说。
“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爸爸一起走回去吗？”路箴明问，好象在从夏阳那里寻求一个答案。
“不想，我只想和罗弈在一起，他去哪里我去哪里。”夏阳回答。
“嗯。”路箴明默默坐着，不停回头张望，波波还要一段时间再醒过来，他们只得坐在这里等着，“唐唐不知道哪儿去了。”
“是啊，我记得她一个人不舒服先出来了，不会有什么事吧？”夏阳说。“你打她手机看看。”
“哦，好。”路箴明掏出手机才发现刚刚进来时因为有医疗设备在，大家的手机全关上了，打开之后再打周唐唐的手机，看样子是还没有开机。
“那怎么办？”夏阳问。
“是啊，这样吧，你好好照顾罗弈。我去找找她，我有点担心。”路箴明记得刚刚起周唐唐就表现得很不正常。
“好吧，你自己小心点，不行就找医院帮忙广播一下。”夏阳说。她已联系了自己家的医生，一会儿就会赶过来帮罗弈检查，现在只好坐在这里替罗弈当枕头了。
看着路箴明离去的背影，夏阳小声咕哝着，“这丫头，该不会有什么“思想动态”吧……”“他心太高，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达成目的。从我认识他的那天起就已看得很清，当然他也从没为此做过遮掩……你可以想象吗，一个人会为了他的欲望，对成功的欲望而出卖自己的一切。你一定听说过，而没见过这样的人吧。”靳德泰坐在病床旁，眼睛没有看向过周唐唐。
“你说他……？”周唐唐自然指的是床上躺着的人，他虽然明白靳德泰的话不一定是在问她。“我的确只听说过，并没有见过，不过现在不就见到了，只可惜……”
“只可惜不能和他谈一谈，亲自感受了？”靳德泰这次才是真正的问。
“是啊，”周唐唐说，实际上她曾经感觉靳德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这个时候这样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你……好象还没说完吧？”
“嗯，我是在五年前认识他的，那时候他就已经在经营着一家律师事务所，呵呵，说起那家事务所，来历可非同寻常，是——是他抢来的。”靳德泰说。
“抢？”周唐唐奇怪的问，这种机构可以实现这样的事情吗？
“是的，他就有这样的能力。”靳德泰说，“他用了一系列及其卑鄙低下的手段陷害了一个人，一个曾经非常非常信任他的人。只可惜，他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正在得意洋洋的享受着自己胜利的果实。那年我刚刚考下律师资格证，踌躇满志，一心想要做一个优秀的律师，为我的当事人服务。不过碰巧的是，在我人生即将跨入一个新的起点之际，我遇到了一个对于良心和欲望最大的考验，并且没能通过考核，从此堕落了。那就是他的诱惑。”
诱惑？周唐唐第一次听到对男人这样的评价。“他……诱惑你？”
“是的，我被他深深吸引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靳德泰说，“也许是以前的生活太过于一成不变，导致我没能察觉，并且抵挡不住一些我本就没那个能力碰触的事件。也许是涉世未深，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事情，还也许，他是我命里的煞星吧？”
“开玩笑，你会相信这种事。”周唐唐不信。
“我一开始也不信，直到我接受了，理解了，也再回不了头了。你知道吗？缇娜的案子，是我做的唯一一个代表正确的一方的案子，其余的……全部都是在为了钱而为人辩护，都是他为我接的，自打认识他以来，我的一切工作都是他指定的，日子久了，他连我的生活都会为我安排，我不知道我这样听话，就近是为了什么。”靳德泰说，“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没办法拒绝，这听上去离奇吗？”
答案呼之欲出，周唐唐却拒绝帮他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眼神再不敢瞧着靳德泰，而床上那副冰冷苍白的面孔也让她感到不舒服。她想夺门而出，却无奈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无法挪动半步。
“我听他的，一切一切都听他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靳德泰说，“从认识他那天开始，我就没办法决定我自己的一切。可是，渐渐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有了改变，随着他的野心不断扩大，我的付出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要的是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权利，而这些是我永远也帮不了他的。后来，他把事务所关闭了，自己开了一家更大的，可这事务所和之前的就不一样了。”
“那是在帮一些不法分子做事情，从中获得暴利。而我，自从帮了缇娜之后，便再也没有做过一次律师，而是一直在帮他做私家侦探的工作，我有这个能力，但却没有做好事。”靳德泰说，他语气平平，在周唐唐听来，像是在复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仿佛这些话已在他心中反反复复很多次，现在说出来与不说出来，只是一个声音大小的问题。何苦，何苦呢？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报应来了的时候，除了接受承受，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你说你没见过他，是你没有印象了。你再仔细想想，在三个多月前，你曾去过新开发区一次，在即将上高速的路上，你不舒服停下车来休息，那个时候——应该见过他。”靳德泰说。
三个月前？那不是和于姐一起去上会吗？那个时候……天！
“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周唐唐由于恍然大悟而声音高了一倍，但她即刻意识到了，“对不起……”
“没事，反正他也听不到，”靳德泰说，“他那次去是有企图的。”
“什么？”周唐唐想知道，究竟什么企图。
只是靳德泰没有说，“你的同事很机敏，很快躲过了危机。他接了我的电话，本想放弃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和他的通话还没有结束，他就发生了车祸，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为什么要找我？我又不认识他。”周唐唐说。
“他的确不认识你，以前那些被把多多少少陷害到的人也都不认识他。”靳德泰几乎是冷笑着说的，没有一点点同情和痛苦，仿佛被这个人害到的人是活该，而他现在躺倒在这里也是活该。
“他找我是要做什么？”周唐唐现在反而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了，那个被她逃过的一劫也没有让她觉得后怕。一切都好象眼前躺着的这个人一样无知无觉。
“你说你不认识他，可他却认识你，不仅认识你，还认识你弟弟，路小姐，罗先生，认识你们很多很多人。”靳德泰说，“他之所以会对你们了解的那么多，是因为——那都是我告诉他的。”
周唐唐皱眉，心中了然了一些事。
“是的，我在调查你们，会接触到你也是在调查你们。”靳德泰说。
“你为什么？我们有什么价值吗？”周唐唐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有人要调查你们，并不是他，他只是为了钱。而那人为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靳德泰说，“在几个月前，你们应该认识了一个叫夏阳的女孩儿，并且把她接回了家。”
“是罗弈先看到她的，人是他带回去的，可留下她是我们大家的决定。”周唐唐说。
“是的，就是她，”靳德泰说，“就是因为她，你该知道她父亲的身份了吧？”
“我刚刚在知道。”刚刚在酒吧里，夏阳的话里似乎还有所隐瞒。
“没关系，你可以去问问看，她的背景到底是怎样。你会更惊讶，她离家出走，父亲找她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他并没有启用自己的人，而是利用了我们。”靳德泰说。
“这是什么意思？”周唐唐问。“你是说，夏阳的父亲……”
“你不用猜，我相信你亲自去问夏阳，会比问我们了解的更多。”靳德泰说。“我能说的就这些了，你走吧，我还要在这里陪他，直到他醒过来，或是死了以后。”
“你……”周唐唐忽然想再和靳德泰说些什么，却找不到任何话题了。
“你想问什么？”靳德泰自然感受得到周唐唐的顾虑。“尽管问好了。”
“没什么。”周唐唐微笑，转身，再回头。“你保重。”
走出房门后，周唐唐忽然有些后悔，她想问的如果不在刚刚问过，以后便再没机会问了。然而，在这个时候，有些话是问不出口的。
外面仍是漆黑中似点点星光的灯，走廊里静悄悄的，寂静的好象窒息。偶尔也会有一声声喘息的声音，那是病人最后无奈的挣扎。走到走廊的尽头就是电梯了，搭乘上电梯，就像是离开一个与众不同的空间一样，下面仍是喧闹、噪杂的门诊大厅，既然过了半夜4点，这里仍然源源不断的送来病患，也有人精神委靡的匆匆离去。而楼上，无论过多少时间，都会是同样一幅死气沉沉，因为在那里长住的人所面对的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事实——死亡！